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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城破 军民饥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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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之外被叛军围得水泄不通,京城之内,军民饥困,苦不堪言。
士兵啃着干硬发苦的干粮死守城门,百姓枯坐在街道两旁,眼中满是失望与绝望。小孩哭着讨要吃食的声音传来,却又很快就没了声音。
赵砚弘把自己的吃食缩减到了极致,只为省下粮食给前线士兵。
皇宫上下的吃穿都缩减了,赵灵玥也不再吵着要吃桂花糕,她知道,大昭,已经今非昔比了。
她和皇兄的武术课,被停掉了,只有太傅继续给他们授课,可是,没过几天,太傅也不来了。
皇宫,已经不是以前的皇宫了。
路过御膳房的时候,她闻到一点点甜香,脚步顿了一下,又摇摇头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宫里人人都在省,父皇总是愁得将眉头皱在一起,这点甜,不适合她在贪恋了。
赵砚弘无意听到宫人提前,心被揪成一团,他想给她留一块,可是想起城门的士兵,京城里的百姓,又将手给收了回来。
这偌大的皇宫,已经没有多余的甜可以留给他的玥儿了。
大昭,他快守不住了,这小小的宠溺,他也守不住了。
宫外,是百姓的哭声,士兵扛着饿守在城墙之上,皇宫里的克制,又要比得上什么呢?
赵砚弘看着这空荡荡的大殿,不知道,还能守到多久?
“报!”是赵砚礼派人来禀报军情。
“前线如何?”赵砚弘满脸焦急 。
“回禀陛下,粮草告急,守军体力越来越差,城墙被叛军打出好几处缺口,正在修补,只是十分吃力。探子刚来报,叛军已经在排总攻了。”
赵砚弘只觉得心像坠入无底深渊。
“盯紧前线,务必守住城门。”
“是”
敌军已经准备总攻了,看来,大昭的天,是要彻彻底底的黑了。
早朝之上,大殿里是一片寂静,官员全部低着头不说话。
赵砚弘一夜没睡,本就头疼,见文臣武将皆埋头闭言,脸色更差了。直接让人将前线战报念给众人。
“各位爱卿,当下粮草告急,士兵饥饿乏力,叛军攻势越来越猛,可有应对之策?”
一个官员站出来“陛下,叛军兵力为我们的数倍,臣以为,应加急发令,催促各地藩王派兵解围。”
藩王吗?赵砚弘竟然有些想笑,他早就给各地藩王发布号令,结果呢?
不是借病推辞 ,就是装作没有接到号令,有的甚至已经给萧彻递了投名状,站在大昭的对立面。
“陛下,粮草是首要,臣认为,京城百姓家中,定有藏匿的余粮,应派人在城中进行大搜寻,将粮食尽数充公。”
听到搜百姓家,赵砚弘感觉一股怒火攻心。
“爱卿所言甚是,依朕看,不如先从爱卿家搜起吧。”
提出建议的官员立马推脱“陛下,臣家中余粮不多,还有一家老小,恳请陛下开恩,放过微臣。”
“哦,爱卿家中有老小,难道百姓就没有一家老小需要活下去吗?”赵砚弘一掌拍在龙椅上“这数十年来,大昭何曾对得起百姓过?边关连年战火纷飞,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如今叛军围城,百姓苦不堪言,皇城之外,百姓的哭声一阵接着一阵,你的耳朵,是聋了吗?听不到吗?你让朕去搜百姓的家,朕有何颜面?大昭有何颜面?”
“陛下息怒,是臣口不择言!”那官员吓得低着头,连忙说自己有罪。
赵砚弘气得,太阳穴一阵一阵如针扎一般痛。
“陛下,臣以为,应加派兵力,堵住城门及要道 。”又一个官员站出来,小心翼翼说道。
加派兵力?京城所有兵力都在城门前守着,去哪里加,去哪里派?
“爱卿,你说说,京中还能从哪里加派兵力?难道你是孙猴子,吹一吹身上的毫毛,就能变出士兵来?”
“这……恕臣无能。”
他们都在说,却没有一条实用的,文官只会空谈策略,武将只会垂首不语。那些个世家官员,面面相望,心里打的,又是不一样的算盘。
赵砚弘实在是听得窝火,感觉头要炸开了一样。
“肃静!!”
大殿顿时安静下来,赵砚弘揉了揉眉心,开始安排。
赵砚礼继续带兵守住城门,优先守住东西两门要害之处。
兵部尚书继续控制粮食,定量分发,优先给前线士兵,依次递减。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但很稳。
“陛下,臣有一提议。”一个老臣颤颤巍巍地走出队列。
“说。”
“陛下,叛军萧彻,粮草充沛,兵势正旺,长久消耗,对叛军的影响几乎是吹灰之力,可是大昭,耗不了那么久,臣斗胆,可否派一使臣,前往求和?”
此话一出,殿内静得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赵砚弘没有立刻回答,看着殿内的官员,一些埋着头不敢说话,一些已经动了心。
一阵尖锐的疼痛在他的眉心炸开。
求和?他们提求和,不是怕士兵受饿,也不是怕百姓受苦,为大昭担忧是假,为自己谋后路才是真。
他直接驳回了这个提议,即使在垂死边缘,他也要奋力一搏。
退朝后,看着这群人,赵砚弘笑出了声,笑里,满是嘲讽,原来,这人心,早就散得如同一盘散沙。
“内侍长,去请御史大夫来大殿。”
“是。”
半刻钟后,御史大夫赶到了大殿。
“爱卿,你派人严密观察这些官员,看看是否有人通敌,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一旦发现,就地正法。”
“臣,领命。”
他在赌,赌人心,赌他们在这必败的结局中,最慢能熬到什么时候去递投名状。
大殿内,空空荡荡的,只有他和内侍长。
“走吧,去看看皇后他们。”
“是。”
内侍长跟在赵砚弘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皇后寝宫内,赵灵玥正依偎在皇后的肩膀上。
见赵砚弘来,纷纷起身迎接。
皇后有些诧异,他不用处理政务吗?怎么到自己寝宫来了?她想问,可是看到他一脸憔悴,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川儿呢?”赵砚弘没有看到赵屿川,四处望了望。
“父皇,皇兄他有要事,刚出去没多久。”
“嗯,”赵砚弘点了点头。
他看着自己的妻女,消瘦了许多。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父皇,母后,儿臣想去御花园玩,就先告退了。”
赵灵玥看出父皇想说什么,但是碍于自己在,不好说。
她想,她离开了,父皇母后就能好好说说话了。
“好,去吧。”皇后温声回她。
内侍人带着赵灵玥去御花园了。
赵砚弘重重地叹了口气。
“陛下,为何叹气?可是因为朝政?”
“是,”赵砚弘看着皇后,他们从少年夫妻走到现在,已相伴二十余年了,可是到最后,他连安稳都给不了。
城,迟早会被破,作为一国之君,他早已想到自己的结局,可是,他的妻女又该如何?叛军不会放过皇室宗亲的,等待他们的,似乎横竖都是那个字。
“皇后,川儿曾告诉过我,在冷宫旁有一处枯井,若是叛军攻进皇城,你带着玥儿,躲在里面,能活下来,便是最好。”
皇后的眼泪已经在眼眶打着转,声音颤抖“陛下,当真到此地步了吗?”
赵砚弘没有说话,但他的神情,就说明了一切。
“臣妾知道了。”皇后没有说她要与他共生死的话,只说她知道了。
她会把玥儿藏在枯井里,玥儿还小,不应该早早地逝去。
但是她,要随赵砚弘一起,他生,她便生,他死,她绝不苟活。
“那,川儿呢?”
“两日前,川儿曾来找过我,他说,他是大昭太子,储君之位不能白坐。他要与大昭共存亡。但他只求玥儿能好好地活下去,那枯井,川儿检查过,里面藏一两个人没有问题。”
“臣妾明白了。”
大昭,是的的确确地走到末路了。
只是,他们都做好了殉国的打算,却唯独把赵灵玥一个人丟在这世上苟活。
彼时的赵灵玥,也从宫人闲谈中听到了许多消息,叛军围城,局势失控,她早做好了和父皇母后还有皇兄同生死的准备。
但她不知道,所有人,都将她排除在外,他们,都想让她活下来。
三日后,粮食见空了,士兵皆是强拼着意志守城。
朝中大多官员已经给萧彻递了投名状。
赵砚弘坐在大殿内,对此早有预料。
“报,城门被攻破,萧彻已带叛军直奔皇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