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辞欢》念汐辞

3、第 3 章残守孤城 萧彻围城，

　　“陛下，京城被叛军萧彻给围了。”兵部尚书顾不上有没有在殿前失仪，匆匆忙忙跑进大殿汇报。
　　“什么？！”
　　赵砚弘有些不敢置信，怎会如此之快？
　　凉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凉州上下拼力抵抗，少说，也得耗上半月有余。
　　萧彻军中的谢惊寒，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就拿下凉州。而叛军又在拿下凉州三日就将京城给围了起来。
　　这其中的蹊跷，赵砚弘不用猜就知道。
　　送去那么多粮草，却说粮草不足，原来，不是不足，是被人截了。
　　凉州易守难攻，却短短几日就被拿下，不是谢惊寒太厉害，而是凉州守将压根没想抵抗。
　　难怪呢，难怪大昭节节败退，敌军的刀尖直指京城。
　　原来，是有人主动将大昭的命脉递给叛军砍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要守住京城，只要京城还在一天，大昭，就还在一天。
　　赵砚弘快速冷静下来，守城，不止需要兵力，还需要合理的规划，而用兵调兵这事，交给赵砚礼最合适也最放心。
　　“砚礼，我将现存的兵力全交给你统筹管理，城门和城墙要道，定要死死扼守住。还有，这场战，不知会维持多久，不要主动出城迎战，只守，不攻，保存气力，方可长久消耗。”
　　“是，我马上去排兵布防。”
　　赵砚弘看向兵部尚书，这是从他未登基时就陪在身边的，对他毫无二心，所以，是可信的。
　　“爱卿，粮草之事，朕就交给你了。从现在起，将收集的粮草集中放置，并进行定量配给，递减发放，士兵优先，但切记不可挥霍，并设立巡查队，若查到官员世家有私屯粮食，暗中通敌者，抓到从重处罚。”
　　“是，臣领命。”
　　大殿内，一时只剩下赵砚弘和内侍长，赵砚弘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
　　光守城门是不够的，还需要将京城的情况死死严控，不能让叛军知晓。
　　还需找人严控消息，并暗自观察官员是否有通敌行为。
　　赵砚弘想了想，满朝文武，除了兵部尚书，也只有御史大夫可信了。
　　“传御史大夫进殿。”
　　“遵旨！”内侍人去找御史大夫传口信了。
　　一刻钟后，御史大夫火急火燎地赶到大殿内。
　　“臣，参见陛下。”御史大夫是跑着来的，还喘着粗气。
　　“爱卿免礼，想必爱卿已知晓当下的局势，京城，被叛军围了。”
　　“回陛下，臣已知晓，还请陛下吩咐，臣，必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爱卿，朕需要你安排一行人，严密观察官员世家，禁止他们出城与叛军联络，若发现有人传递情报，立即斩杀！另外，给各州藩王刺史发急令，命他们速带人来解京城被围的燃眉之急。”
　　“臣遵旨！”御史大夫行了礼，就去安排人了。
　　赵砚弘看着此时空荡荡的大殿，竟有一丝惘然。
　　这大昭，还能撑多少时日呢？
　　即使已给各州藩王刺史发急令，但他太清楚了这些人的心里想什么了，有些持观望态度，有些，怕是早已投到萧彻麾下了。大昭，早就不是他们的大昭了。
　　可是，万一呢？万一真的有人愿意救救大昭呢？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能放掉。
　　“皇兄，城门布防我已安排妥当，这是布防图。”赵砚礼将手里的布防图打开给他看。
　　“砚礼，当下我们能信的人，少之又少，这布防图你定要妥善保管，切不能流入他人手中。”
　　“是，皇兄放心。”赵砚礼将图卷好，放在胸前的衣襟里面“人在，图在。”
　　赵砚弘拍了拍赵砚礼的肩膀，长叹一口气。
　　“砚礼，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勤勤恳恳，一心为国为民，总能将大昭溃烂的根基一点一点补回来 ，可是，这一切，都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的虚妄。大昭百年基业，不缺明君，可是，做成孤君的，我还是头一个。”
　　赵砚弘自嘲般笑了笑，笑声里满是悲凉。

　　“皇兄，你还有我。”赵砚礼心疼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兄长，他是一国之君，注定他要承受千倍的压力，才多久啊，他的鬓角，就已经白了。
　　“砚礼，陪我走走吧，这大殿，压得我喘不过气，头也越来越疼了。”
　　“好。”
　　兄弟二人走出大殿，外面是一片晴空朗照，只是，他们望了又望，却怎么也望不见大昭的明日。
　　明君难当，所以，历朝历代才出几个，可是，孤君，更不好当。孤君面对的，是空无一人的后背，满朝文武，却没几人是为大昭。
　　“走吧，我们去御花园散散心，川儿和玥儿应该也要下课了。”
　　“是，我也许久未见这两个孩子了。”自赵砚弘登基后，他们兄弟二人已三年未见了，这两个孩子，他也甚是想念。
　　御花园内，两人正在亭中讨论太傅讲的功课。
　　“川儿，玥儿，看看这是谁？”赵砚弘换上笑脸，温声问道。
　　两人抬头一看，眼中露出惊喜。
　　“皇叔，你怎么来了？”赵灵玥冲到赵砚礼跟前，仔细看了看“皇叔，你眼角怎么添了皱纹？”
　　“玥儿都长这么大了，”赵砚礼温柔地摸了一下她的脑袋“皇叔老了，自然要长皱纹。”
　　赵屿川行了一个礼，“皇叔。”
　　“嗯，川儿也这么大了，沉稳了许多。”赵砚礼欣慰地点了点头。
　　“皇叔，屿舟哥哥呢？没有和你一起来吗？”赵灵玥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想看的人。
　　便歪着脑袋问。
　　“他啊，说要浪迹江湖去，等他玩几天就来皇宫找你们。”
　　赵屿舟和赵灵玥兄妹，自小一起长大，当时的赵砚弘还没有被选中继承大统，赵砚礼也不是镇南郡王。他们只是世家子弟，过得清闲自在。
　　“好呀，我又可以听屿舟哥哥讲外面的有趣故事了。”
　　赵灵玥并不知道，京城已经被叛军围了起来，也不知道，当下形势不容乐观。
　　“川儿，玥儿，父皇这几日忙于政务，忘了询问你们的功课如何？”
　　“回父皇，玥儿最近很认真，还被太傅夸奖了。”赵屿川带着笑回答。
　　赵砚弘感到一丝欣慰，“太傅前段时间还和我说，长公主上课有些不认真，还和他争辩，这几日，怎么就听话了？”
　　“哎哟，父皇，太傅他自己讲错了一个字，还不承认，我才和他争的，不信你问皇兄。”赵灵玥拉了拉赵屿川的衣角。
　　“川儿，可有此事？”
　　“回父皇，确实如玥儿所说。”赵屿川点点头。
　　赵砚弘笑了笑，“好，那父皇奖励你多吃一块桂花糕。”
　　“当真？”赵灵玥眼睛都亮了亮。
　　“当真，川儿，你带妹妹去御膳房，看着她，只许吃一块，不要让她贪嘴。”
　　“是，儿臣告退。”赵屿川带着赵灵玥往御膳房去了。
　　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赵砚弘却不能像刚才一样笑出来了。
　　“砚礼，你说，我还能护他们多久？”
　　“皇兄…”赵砚礼知道局势不容乐观，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是啊，还能护他们多久呢？他的舟儿，还在外面游荡，也不知，他们父子还能不能见最后一面。
　　要处理的事，太多了。
　　赵砚弘兄弟两人，在御花园坐了一小会儿，又回大殿了。
　　萧家叛军粮草充足，且人数占优势，并不怕消耗时间。
　　京城粮草有限，能用兵力不多，只能死守城门。
　　叛军攻势越来越猛。
　　一批又一批，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好在，赵砚礼布兵妥当，挡下了一轮又一轮。
　　可是，粮草逐渐见底，从官员世家搜出来的粮食，也抵不了几天 。
　　百姓对大昭失去了希望。民心，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士兵食不果腹，丧失力气，有些已经打算出城投降了。
　　京城的局势，陷入一片混乱，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