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辞欢》念汐辞

2、第 2 章无人共渡 边关接连战

　　听到柱国大将军一家反了，赵砚弘只觉得头更痛了。
　　“陛下息怒！”兵部尚书怕迁怒于自己，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你先下去吧，让朕静一静。”
　　“是，臣告退。”兵部尚书如释负重一般，快步逃离殿内。
　　赵砚弘不停地揉着眉心，想借此缓解一下头疼。
　　边关连年战乱，现下，萧家又率兵反了，腹背受敌，又该如何应对呢？
　　头，是越揉越痛了。
　　第二日早朝，赵砚弘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想来，是都知道了。
　　“诸位爱卿，想必早已得知萧彻率兵叛乱之事，现外有蛮夷不断滋扰边关，内有叛军拿下大昭两州要地，大昭腹背受敌，各位，可有想出应对之策？”
　　殿内，是一片死亡般的寂静。
　　赵砚弘紧紧攥着拳头，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站着的满朝文武，事到如今，竟无一人肯站出来。
　　自坐上龙椅三年来，他肃清阉党、整顿吏治、轻徭薄赋，拼着一身疼痛只为缝补大昭的裂痕。他以为，纵使根基腐朽，只要他殚精竭虑，总能让大昭苟延数年，总能为儿女多换几年安稳。
　　可到头来一看，不过是他在自欺欺人。
　　北境三城已落入蛮夷之手，萧彻率兵，一连拿下两州，兵锋直指京城。
　　内叛外患，大昭两线崩溃，被前后夹击。
　　再看看这满朝文武，却无一人敢出列应声。
　　文官低着头，面色惶恐，平日里空谈提笔安天下的话，一个比一个说得漂亮，可真遇到事，都成了束手无策的哑巴。
　　武将就更不必多说，柱国大将军半生戍边，战功赫赫，门生旧部遍布军营，如今，他的长子萧彻反戈，朝中武将怕是没人敢与其争锋。
　　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员，两两相望，眼中除了观望就是算计，无半分为国为君排忧解难的想法。
　　人人惜身，人人图自保，却无一人肯为大昭站出来。
　　赵砚弘只觉得无力，心底的钝痛感整慢慢涌上来。
　　“你们为何都不说话，难道这大昭是朕一个人的大昭吗？”
　　赵砚弘的声音不大，却震得大殿里的人都弯了身子，他实在是气愤不已，国难当头，这群人，究竟想干什么？
　　或许是怕他大发雷霆，一个老臣颤颤巍巍地站出列，伏身道：“陛下息怒，如今萧彻拥有十几万精兵，兵势正盛，而青州，永州粮草充沛，一举被拿下。大昭若是仓促迎战，只怕是会损耗过重啊！”
　　“那爱卿你说说，你有什么应对之策？”赵砚弘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老臣顿了顿，“陛下，臣以为，当下之计，唯有急调各地可用兵力回京，固守京城，暂避其锋芒 。”
　　赵砚弘没有马上回答，将目光投向其他大臣“诸位爱卿呢？可还有什么对策？”
　　“陛下，臣以为可以求和，这样一来，就能避免伤亡。”
　　“臣附议！”
　　“臣等认为，此计甚好。”
　　他们不当哑巴了，改当缩头龟了。
　　赵砚弘看着他们那一副副怯懦的模样，满口皆是固守，求和之言，字字句句，全是退让，全是苟全，竟无一人敢提出主动平叛，收复失地。
　　一片寒凉将赵砚弘的胸腔包裹起来。
　　“行了，都退下吧，让朕好好想想。”实在听得头疼，索性宣布退朝。
　　耗尽三年心血，才得以扫除阉党余孽，他以为，自己能为大昭拨开一片云，窥见光明。却忘记了，这乌云覆顶的天，拨开一片，看见的还是乌云，哪能窥见光明呢？一丝光线都不会有。
　　他彻彻底底的明白了。
　　先帝荒废朝政数十年，烂掉的，不止是一朝宦官，这满朝文武的心，就没有不烂的。
　　先帝给他留下的，是一个百年基业根骨彻底溃烂的大昭。
　　他努力修补的残局，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这朝堂之上，竟然没有一个人能为他，为这岌岌可危的大昭，谋一条生路。
　　赵砚弘笑出了声，笑里，是无尽的寒意。
　　原来，这大昭，早就只是他一人的大昭。
　　他用力揉了揉眉心，边关战败，青永两州要地已被叛军攻占。
　　究竟如何是好？若先攘内再除外，边关能否支撑到那时？可若是先除外再攘内，兵力无法集中，萧彻所率叛军怕是会趁机直入京城，皇城失守，大昭，就会彻底完了。
　　晨光洒进殿内，照得柱子有些反光，只是，这光注定照不亮大昭。
　　“启禀陛下，兵部尚书有要事禀告。”
　　“传！”
　　兵部尚书走进殿内，脸色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陛下，前方来报，萧彻率叛军又拿下了云州，若是柳州，凉州再失守，京城，怕是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禀陛下，臣还有一事要报。”
　　“说。”
　　“那萧彻麾下，有一少年将军，名为谢惊寒，此人年少从军，大小战事，几乎从无败绩，是萧彻的得力助手，有他在，大昭的胜算，微乎极微啊！”
　　谢惊寒？赵砚弘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可是想不起来了。
　　“军中可有武将能与其抗衡？”
　　“听闻那谢惊寒随萧彻平北境时，曾以三千骑兵破蛮夷两万之众”兵部尚书摇了摇头“恕臣无能，不知朝中有谁对战谢惊寒能有胜算。”
　　“下去吧。”
　　“是。”
　　朝中，的确没有武将能去对战谢惊寒，无论是否有那个能力，都不会有人肯站出来为大昭拼死一战的。
　　他们，只求自保而已 。
　　赵砚弘下令，调集兵力，收集粮草，死守柳凉两州。
　　同时，召他的胞弟镇南郡王赵砚礼进京。
　　他想，赵砚礼手里也有兵，或许，能为大昭换取一口喘息的机会。
　　而此时的赵灵玥，正准备和皇兄去大殿找父皇，碰巧遇到父皇和兵部尚书在谈论朝政，被内侍长拦住了。
　　“两位殿下，陛下正在议事，还请稍后再来。”

　　“玥儿，父皇在讨论政事，我们先去御花园吧。”赵屿川小声说道。
　　赵灵玥点了点头，被赵屿川拉到御花园去了。
　　走时，赵灵玥隐隐约约听到父皇的声音，说到什么萧彻，什么谢惊寒。
　　“皇兄，我刚才听到父皇说什么萧彻，这萧彻是谁啊？”赵灵玥好奇地问。
　　“柱国大将军的长子，现在，是叛军了。”
　　“他为什么要当叛军？”
　　赵屿川没有立刻回答，柱国大将军萧衍，半生戍边，一心为大昭，可是，先帝在世时，却履履听信宦官谗言，被构陷。
　　如今，萧彻反了，又何止没有大昭的责任在里面呢？
　　可是，他看着自己的妹妹，眼中尚有几分天真，她不该听到这些复杂的事情。
　　“或许，是他想要的，不止是大将军之子的位置。”
　　赵灵玥依旧有些不解，但她见皇兄脸色有些不太好，便没有再多问。
　　赵砚礼到京时，已经是十天后了。
　　兄弟二人一见面，眼眶就已经红了。
　　“皇兄，你的头发白了许多。”
　　“砚礼啊，这个位置，简直不是人能坐的啊！”
　　二人叙了好一会儿旧，赵砚礼从未想过，自己的兄长，竟然有这么多苦楚。
　　“砚礼，屿舟那孩子呢？”
　　“那孩子，平日潇洒惯了，整日说着要云游四海，我管不了了，只能随他去了。”赵砚礼轻叹一口气。“他，要是有川儿和玥儿一半懂事就好了。”
　　“那孩子，豁达随性，何尝不是一种福呢？至少，不用像我们一般，整日操劳 。”赵砚弘打着圆场。
　　“唉，不说他了，皇兄此次唤我入京，是为何事？”赵砚礼收到的信中，只说让他带兵入京，却没说为何而来。
　　赵砚弘将缘由一字不落告诉赵砚礼。
　　“原来如此，皇兄放心，我已将手下精兵尽数带入京城，若叛军来犯，臣弟必首当其冲。”
　　“砚礼，多谢。”赵砚弘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有人比肩而战的感觉了。
　　“皇兄，你我兄弟二人，何需如此客气。”
　　赵砚弘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拍了拍赵砚礼的肩膀，以示感激之情。
　　有赵砚礼带的几万精兵驻守京城，赵砚弘将其余兵力都调往柳州和凉州，和萧彻的兵盘旋了半月之久。
　　奈何，粮草被人截断，柳州失守。
　　凉州士兵仍在誓死抵抗。
　　“皇兄，粮草不足，凉州，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明明已经派人送了好几批粮草，为何会不足？”
　　赵砚礼没有回话，只是盯了一眼角落的兵部侍郎，那人将头埋得很低。

　　“启禀陛下，前线来信。”
　　“念！”
　　“粮草被尽数截走，凉州失守。萧彻已率叛军往京城而来。”
　　赵砚弘一下没了力气，瘫坐在龙椅上。
　　“皇兄，萧彻来者不善，当务之急是加强京城防守，并收集所有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对，”赵砚弘冷静下来，下令将城中所有粮草集中放置，并加强城门的防守，连一个死角都不能放过。
　　但，萧彻来得太急太猛了，不过三日，就已从凉州赶到京城。
　　而时间太紧，城中粮草，只够支撑月余。
　　“启禀陛下，京城，被叛军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