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辞欢》念汐辞

1、第 1 章倾兆 大昭帝沉迷

　　大昭皇帝赵玄衍，晚年痴迷于炼丹修仙之术，荒废朝政，致使宦官专权，朝纲崩坏。
　　因帝无子可继承大统，故选立宗室之子赵砚弘为太子，入主东宫。
　　赵玄衍暴毙，新帝登基，改元景和。
　　景和三年，宦官势力终得彻底清算。
　　“启禀陛下，阉官余党已尽数清算，宫内外依附党羽，皆已按律法处置，宦官乱政之祸，至此平定。”
　　殿内，御史大夫躬身行礼，正向新帝禀报情况。
　　“好，爱卿辛苦，先退下吧。”赵砚弘挥手示意，待人彻底走出大殿，抬手揉起了眉心。
　　三年时间，才得以除却宦官一害，只是，这大昭的根基，已经逐步溃烂。
　　宦官已除，可是，朝堂之上，还有世家盘根错节。在朝堂之外，边关不断被外族滋扰。
　　赵砚弘望了一眼殿外，长叹一口气 。
　　这大昭，还有去处吗？若有，该是何处？
　　“父皇！”
　　一道带着些许稚嫩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赵砚弘不用猜就知道，是赵灵玥。
　　赵灵玥是他的第一个女儿，也是唯一一个女儿，自小，便和她哥哥一同教养。
　　登基后，赵灵玥为大昭长公主，按皇子规制教养，与太子一起由太傅授课。
　　赵砚弘抬头看向殿外，见她身着宫装，配饰素雅，正快步走向殿内。
　　不想让女儿见到自己愁眉苦眼的模样，赵砚弘挂着笑，温声问道“玥儿，怎么想起来找父皇了？”
　　“父皇，太傅说，我昨日的功课做得甚好，所以，玥儿能不能找父皇讨个奖励？”
　　“什么奖励啊？让我猜猜，玥儿，是想吃桂花糕了？”赵砚弘一下就猜中了。
　　被猜中心思，赵灵玥也不藏着掖着了，拉着他的袖角，轻轻晃了晃，语气似在撒娇“父皇真厉害，所以，能不能让我吃一块啊？就一小块，不要告诉母后，可以吗？”
　　“好，但只能吃一小块哦，不然你又该犯牙疼了。”赵砚弘没有办法，谁让他只有这一个女儿呢？
　　怕她贪嘴，赵砚弘取了一小块递给她，便让人撤下去了。
　　“刚才儿臣进来时，看到父皇在揉眉心，是不是头疼又犯了？”赵灵玥咬下一小口糕点，一边尝甜味一边问。
　　“是啊，父皇这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赵砚弘摸了摸赵灵玥的脑袋“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父皇习惯了。”
　　赵砚弘以前没有这个毛病，是从什么时候有的呢？应该是三年前，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患上的老毛病了。
　　先帝在世时，荒废朝政，所带来的不仅是宦官专权，世家大族蠢蠢欲动，都想坐上这个位置。边关年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
　　大昭的百年根基，早已摇摇欲坠。
　　赵砚弘看着低头吃糕点的赵灵玥，心里万般感慨。
　　不知，自己还能护她眼里的那份天真多久。也不知，这大昭，还能有多久的以后。
　　彼时的赵灵玥，并不知父皇为何会频繁头疼。
　　她只知道，父皇好像变得心事重重的了，眉头总是皱着。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父皇，朝堂上的事，她也无法帮父皇解忧。她只能在父皇闲暇时间，多陪陪父皇。
　　她低下头，继续吃那块桂花糕，殿外传来脚步声。

　　“陛下，皇后娘娘让奴婢带长公主去御花园，娘娘和太子殿下正在那里等候。”来人是皇后的贴身侍女春枝。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带着玥儿，随后就到。”
　　“是”春枝行了礼就往御花园去了。
　　“走吧，玥儿，去御花园找你母后。”
　　赵灵玥点点头，把嘴角的桂花糕残渣擦干净，小步跟在赵砚弘身后。
　　路上，她还小声和赵砚弘商量：“父皇，今日我多吃了一块桂花糕的事，您一定得帮我保密，要是母后知道了，我少不了一顿训斥。”
　　“好，父皇给玥儿保密。”赵砚弘满脸宠溺地看着赵灵玥。
　　到御花园时，皇后正和太子坐在亭中等候。
　　“玥儿，过来” 皇后对着躲在赵砚弘身后的女孩说道“你该和你皇兄去上骑射课了。不要耽误了时辰。”
　　“是，儿臣知道了，这就去。”赵灵玥撇了一下嘴，她其实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她一个公主，要和皇兄学一样的课程，她又不是皇子，学那么多是为什么？
　　可是转念一想，父皇母后这么安排，一定有他们的道理。还是老老实实和皇兄一起去上课吧。
　　太子赵屿川，和赵灵玥同为皇后所生，年长赵灵玥四岁，对这个唯一的妹妹，甚是喜爱。
　　“玥儿，和皇兄走吧，不要迟到了。”
　　“好，皇兄，咱们走吧。”
　　看着两个孩子有说有笑地离开了，赵砚弘长叹一口气。
　　“陛下，可是又为朝堂之事所担忧？”
　　“皇后，要是三年前，我没有被他们选中，我们还是平凡的一家人，该多好啊！”
　　皇后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满眼心疼，可是，后宫不得干政，她再心疼，也无法为他排忧解难，只能说几句体己话，安慰一下他。
　　“陛下，不要过于忧心了，先帝留下的烂摊子太多，陛下已经做得够好了。”
　　够好了吗？赵砚弘并不觉得，他坐在那个位置上，连消除宦官专权都要耗三年时间，更别说，朝堂内外，皆虎视眈眈。
　　民间，百姓流离失所，他做得，一点都不好。
　　“你说，大昭还能走多远？能走到咱们川儿继承大统吗？”
　　“会的，陛下。”其实皇后也不知道大昭能不能走到那个时候，但她不想再说让赵砚弘担忧的话。
　　真的会吗？赵砚弘抬头看了皇后一眼，摇了摇头。
　　三年前的他，或许会笃定地点头，可是，三年后的他，不会。
　　他清楚，大昭的衰微已成定局，纵使他三年来殚精竭虑，也不过是空有一腔热血，依旧无法挽回倾颓之势。
　　无力与绝望是这三年来，他最大的感受。
　　“陛下，喝杯茶吧。”皇后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她知道，他身处高位却空有一腔报国热血的无奈。只是，她不懂朝政之事，能做的，便是管理好后宫，不再给他添忧。
　　“禀告陛下，兵部尚书求见，说有要事汇报，已在大殿等候。”内侍长神色有些慌张。
　　“朕知道了，马上就去。你让他稍等片刻。”
　　“嗻。”
　　见内侍长走了，赵砚弘自嘲道“看来，我这头疼的毛病，是治不好了。”
　　和皇后交代了几句，赵砚弘就回大殿了。
　　兵部尚书正一脸焦急地在大殿内踱步。
　　“爱卿今日匆忙求见，所为何事？”
　　“陛下，边关战事失利，北方蛮夷不断滋扰边境，已有三座城池被攻破。还有…”
　　“还有什么，爱卿但说无妨。”
　　“柱国大将军一家反了，萧彻率兵叛乱，已拿下青州和永州，怕是，会直奔京城而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