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辞欢》念汐辞

6、第六章：死里逃生 谢惊寒故意

　　谢惊寒带着士兵离开，至于赵灵玥，是生是死，全听天命。
　　跟在他后面的副将，张嘴想说什么，又怕谢惊寒责骂，把嘴又合上了。
　　“有话快说 ，别扭扭捏捏的。”谢惊寒实在是看不下去那小动作了。
　　“将军，”副将有些尴尬，将手放后脑勺上挠了挠“我就是有个疑问。”
　　谢惊寒大概猜出来了，是想问他为什么要对一个女子动剑。
　　“你是不是想问，为何我要一剑杀了那个女子。”
　　“将军真厉害，一下就猜到了。”
　　谢惊寒挑了一下眉，“你可知，那女子是谁？”
　　“属下愚昧，不知她是谁。”副将摇了摇头。
　　“大昭长公主，赵灵玥。”
　　什么？副将一下将眼睛瞪得老大。民间传闻，大昭长公主深受宠爱，按皇子规制教养，所学与皇子无异。
　　就这么，被谢惊寒给杀了？
　　“可是，将军，主公下令说皇室女子，暂时关押，后再进行处置。您把长公主杀了，主公会不会责罚你？”
　　“留着，只会对主公不利，就算主公要责罚，只要能为主公消除隐患，我也在所不辞。”
　　“将军一片衷心，主公定能理解的。是属下多言了。”
　　“无妨，走吧。”
　　其实谢惊寒本不用去管一个亡国公主的死活。以萧彻的性子，并不会杀她，但会利用她，直到榨干她身上每一分价值。
　　萧彻曾经提过一嘴，大昭长公主才德兼备，若娶进萧家，一来能收纳旧朝人心，二来，她容貌尚佳，能赏心悦目。
　　他当时并不以为意，毕竟，自古以来，这样的事多了去了。他一个行军打仗之人，不需要管那么多。
　　可几日前，他收到一封信，写信的，是他少时结识的一位故人。
　　也就是赵灵玥的兄长，大昭储君赵屿川。
　　他以为信的内容是求和，或是劝他为大昭而战。但，都不是。
　　信上只说，若遇见赵灵玥，请留她性命，让她好好活下去。
　　他想，要让她活下去，得让她“死”在众人面前。要让萧彻他们相信，大昭长公主已亡。
　　至于活下来的是谁，这不重要。
　　“主公，皇室男子皆按您的命令，一律斩杀。另外，大昭长公主拼死反抗，已死在我的剑下。”回到大营，谢惊寒给萧彻禀报情况。
　　“什么？”萧彻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你把她杀了？”
　　“是。”谢惊寒面色不改“若留她在世，必会对主公不利。”
　　萧彻不好再说什么，让他回帐房好好休息 。
　　谢惊寒退出去，望了望漆黑一片的夜空，他已尽力了，至于能不能活，就看赵灵玥自己的造化了。
　　叛军已经撤了出去，皇宫被洗劫一空，只剩下满目疮痍。
　　赵灵玥是被人唤醒的。
　　“玥儿，快醒醒。”这声音，和皇兄有些相似，赵灵玥只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
　　她费力睁开眼，面前的人，不是她的皇兄。
　　只见这人半跪在地，素色衣襟上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迹，他的容貌极好，眉如削峰，眼尾微微上扬，鼻梁高挺，唇线干净利落，面上却只剩一片阴郁。
　　此刻，正在轻声唤她。
　　“屿舟哥哥？”赵灵玥不敢确认，她怕是自己看花了眼，试探性地开口喊他。
　　“是，我是。”赵屿舟紧绷的神经暂时松了一下，他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玥儿，感觉怎么样？还能动吗？”
　　赵灵玥慢慢坐起来，“能动。”
　　将手捂在胸口处，伤口很深，但不致命。
　　赵屿舟扶着她，慢慢站起来。
　　“叛军已经撤出去了，但保不齐会杀个回马枪，我们先走，逃出京城再做打算。”
　　“好。”赵灵玥点了点头。
　　“皇叔呢？”
　　赵屿舟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赵灵玥懂了，没有再问，只是低下头，慢慢往前移动。
　　路上，是没有逃出去的宫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路过大殿时，赵灵玥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赵屿舟“我想，进去看一眼。”
　　赵屿舟没有拦她，让她见最后一面，也好。
　　大殿的门，是关上的。
　　他把门推开，将赵灵玥扶着走进去。
　　赵砚弘半躺在龙椅上，赵屿川也是半躺在旁边的椅子上。他们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一股腥味从胸腔涌了上来。
　　“噗！”一口血从赵灵玥口中喷了出来。
　　“玥儿！”赵屿舟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至亲离世，是一生也抹不掉的伤痛，对他，或是对她，都一样。
　　大昭亡了，偌大的宫殿，此刻，竟只剩下他们两个。
　　“我无碍。”赵灵玥摇了摇头，轻轻推开赵屿舟扶着她的手。
　　她眼中含泪，四肢像是才从冰水中捞出来一般，无比冰凉。
　　她想走到龙椅前，可是身受重伤，走路根本使不上劲儿。
　　赵屿舟想扶她，她拒绝了。
　　她要自己走到她的父皇和皇兄面前。
　　捂着渗血的伤口，走两步摔一步，还是跌跌撞撞到了龙椅前。她想开口喊她的父皇，却发现嘴唇一直在颤抖，心口是极致的沉痛，竟然压得她一时说不出话。
　　她的父皇和皇兄，自刎于大殿之上，她的母后，将她打晕藏进枯井后，便不知所踪，但她大概能猜到，母后，也随父皇他们去了。
　　只是，留下了她一人，为何要留下她一个人呢？
　　“玥儿，我们得快走了，叛军随时会返回。”赵屿舟并不想催促她，可是，当下的形势，容不得他们任性。他，必须要把她，完完整整带出去。
　　“好，”赵灵玥挤出一个字。声音，却止不住地在颤抖。
　　她跪下，向父皇叩了三个响头。
　　“屿舟哥哥，我想，把大殿烧了。”赵灵玥抬起头，声音恢复了一些平静。
　　“你想好了吗？”
　　“嗯，想好了。”
　　“好。”
　　赵灵玥不想让叛军进入大殿时，看到父皇他们的模样，这会打扰到他们的。
　　让他们随大殿埋葬在火海中，给他们落个清净，也是给他们留最后的体面。
　　走时，赵灵玥和赵屿舟再次跪下叩首，再起身时，殿内已经燃起了大火。
　　赵灵玥受了伤，走不了太快。赵屿舟带她绕了一大圈，从小道出了皇宫。
　　此刻，叛军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防守较为松懈。
　　“玥儿，趁今晚叛军守卫松懈，我们得尽快逃出京城。”赵屿舟看到她死死捂着伤口，脸色苍白，心被揪起来一般，“你还能坚持吗？”
　　“能，屿舟哥哥。”赵灵玥咬着牙，忍着剧痛。
　　“好。”赵屿舟不知从哪里找来两套百姓的衣服，“快换上。”
　　两人换上后，又在脸上抹了灰，看起来就像是从哪里逃难来的。
　　“什么人？去哪里？”守卫拦住他们。
　　“这位军爷，我和我妹妹本来是来投亲的，哪成想，投亲不成，反倒被困在这里这么久，家里老母已经八十有余了，就等着我们回去呢，还请军爷行行好，放我们出城。”赵屿舟到底是混迹过江湖，立马换上一幅谄媚的嘴脸，一边说，一边往守卫手里放了碎银子。
　　“抬起头看看。”守卫将碎银攥在手心，看了看他们，灰头土脸的，倒像是逃难的。
　　“行行行，快走吧，别耽误我。”
　　“唉，谢谢军爷。”赵屿舟假意赔了一个笑，带着赵灵玥出了城门。
　　赵灵玥本就是忍着剧痛逃出皇宫，城门又耽误了一会儿，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不行。刚出城门，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躺在床上，赵屿舟正在一旁守着她。
　　“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