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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害怕 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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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加藤去医疗部送一份行政部的医疗用品报销单。
医疗部在三楼东侧,走廊比别的楼层安静许多,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跟联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他交完单子出来,沿着走廊往外走,经过一间敞着门的诊室时,余光瞥到里面有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穿着浅蓝色的棉质上衣和一条小裤子,扶着墙站在诊室门口,小脑袋左右转着,好奇地到处看。
加藤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孩子的脸。
赤色的眼睛,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眉眼轮廓已经有了清晰的形状,和铭昔大人并不怎么像,更像他那个死掉的父亲。
加藤在心里啧了一声,但脸上很快挂上了笑。
他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那孩子平齐,声音放得很轻。
“念念?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星野念扶着墙,歪着脑袋看他,没有动。
“你爸爸呢?”加藤往走廊两头看了看,诊室里没有大人,走廊里也没有,估计是护士带着的时候没看住,孩子自己跑出来了。
他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地上,伸出手,语气更加温和。
“来,叔叔带你去找爸爸。”
星野念没有动,小手扶着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加藤又往前凑了一点,手伸得更近了一些。
“念念?过来,叔叔抱。”
星野念的小脸忽然皱了一下,然后他松开扶墙的手,转过身,迈开腿就朝走廊另一头跑。
加藤愣了一下,手还悬在半空。
“念念?”
星野念没理他,继续往前跑,小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加藤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小崽子怎么跟听说的不一样,什么孩子见谁都笑,怎么到他这儿直接就跑了?
他追了两步,又停下来了。
医疗部到处都是监控,他一个行政部的人追着核心成员的孩子跑,这要是被拍下来,怎么解释都说不清楚。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跑进走廊拐角,加藤的脸沉下来,刚才那副温和的笑容已经没了。
他站了几秒,把地上的文件袋捡起来,拍了拍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星野念跑过拐角之后,扶着墙停下来,喘了两口气。
他停下来,小脑袋往四周转了转,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了。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让他鼻子很难受,他想回去,回到有铭昔的房间里去,但他不认得路,这到处都是白色的墙壁和一模一样的门。
他站在走廊中间,小嘴瘪了瘪,没哭,但眼眶已经红了。
星野凛是趁着佐藤宏出去开会,办公室里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来的。
中午在食堂听到医疗部那边有人说念念又病了,说是昨晚发烧,今天早上退了但还在观察,他记了一下午。
等到下午三点多,估摸着佐藤宏不会这么快回来,就偷偷溜出了办公室。
本来只想在门口看一眼就回去,结果刚走到走廊拐角处,差点跟一个跑过来的小东西撞个满怀。
星野念一头撞在他腿上,小身子晃了一下往后仰,星野凛本能地伸手扶住。
低头一看,那张仰起来的小脸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星野念仰起头,那张小脸因为跑动泛着一点红,眼睛睁得圆圆的。
“念念?”
星野念看到他,小嘴一瘪,两只小短手举得高高的。
星野凛蹲下去,把他抱起来。
星野念一被抱起来就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埋在他颈窝里,两只手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
星野凛感觉到那具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不像平时那种软绵绵地靠着他。
“怎么了?”他轻轻拍着孩子的背,“你不是在诊室吗?谁带你过来的?”
星野念不会说,只是抓着他,偶尔发出一声细小的嗯嗯声,不肯抬头。
星野凛皱起眉,抱着孩子直起身,往走廊两头看了看。
这附近是医疗部的病房区,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护士,也没有铭昔,那孩子是怎么一个人跑出来的?
他抱着星野念,往回走了几步,走到拐角处,放轻了步子,探头朝刚才孩子跑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廊里没有人,只有远处一个身影正朝电梯口的方向走,背影有些眼熟,但隔得太远看不清脸。
星野凛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念念,别怕,”他小声说,“我在呢。”
那孩子在他颈窝里蹭了蹭,稍微松了一点劲儿,但手还是抓着他的衣服没松开。
星野凛想了想,抱着孩子朝诊室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迎面碰上一个护士从病房里跑出来,脸上的表情很急,看到星野凛怀里抱着星野念,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找到了找到了!”护士回头朝病房里喊了一声,然后快步走过来,“念念少爷,你怎么跑出来了?急死我们了。”
病房里又出来两个护士,脸上都带着急色,看到孩子没事,都松了口气。
星野凛把星野念递过去,但孩子不肯松手,小胳膊还搂着他的脖子,一被往外递就哼唧着往他怀里缩。
护士愣了一下,看了看孩子紧紧搂着那个陌生人的架势,有些为难。
“这…”
“他可能吓着了,”星野凛说,“我抱一会儿,没事。”
护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星野念,确认孩子没有明显的不适之后,才点了点头。
“你是?”
“综合事务部的,”星野凛说,“之前食堂抱过他的,他可能还有点印象。”
护士“哦”了一声,似乎想起了这件事,脸色缓和了一些。
“那麻烦你了,我去给铭昔大人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
“好。”
护士转身朝护士站走去,星野凛抱着星野念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来。
星野念靠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小脑袋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
星野凛低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把他额头上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到一边。
“你刚才跑什么?”他轻声问。
星野念自然不会回答,只是伸手在他脸上戳了一下,觉得好玩,又多戳了几下。
星野凛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这孩子刚才跑得那么急,明显是在躲什么人,医疗部里谁会让他吓成那样?
铭昔不在,护士说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那孩子自己跑出来,在走廊里碰到了什么人,然后就开始跑。
星野凛想起刚才在拐角另一头看到的那个背影,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那个身影的角度和步态,有些像加藤。
星野凛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加藤来医疗部做什么?
送文件?这确实有可能,但为什么念念看到他会跑?
念念不是那种怕生的孩子,他见过的人里,只要对方没有恶意,他就愿意让人碰一下。
那个让他害怕的人是谁?能在医疗部走廊上自由走动,大概率是在联盟内部工作的人。
星野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到昨天傍晚遇到加藤树的事。
当时他没有多想,只觉得这个人功利心重了些,但现在想起来,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西园寺先生?”
护士从护士站走出来,手里拿着终端。
“铭昔大人说他马上过来,麻烦你在这儿等一会儿。”
“好。”
星野凛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星野念,那孩子已经彻底不抖了,眼睛半眯着,像是有点困了。
他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在长椅上坐着,等着铭昔过来。
不到五分钟,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铭昔从拐角处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医疗部的护士。
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脚步比平时急了很多。
看到星野凛抱着星野念坐在长椅上,他的脚步才缓下来,但脸色还是没有完全松下来。
“念念。”
星野念听到他的声音,小脑袋从星野凛怀里转过去,朝他伸了伸手。
铭昔走过去,把孩子接过去,抱在怀里,低头看了一眼孩子的脸,确认没什么大碍之后,才抬起头看向星野凛。
“怎么回事?”
“我路过这边,在拐角碰到他,”星野凛说,“他一个人从诊室里跑出来的,护士说刚离开了一小会儿。”
铭昔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护士,那护士缩了一下脖子。
“我就去隔壁拿个东西,不到两分钟…”
铭昔没有当着星野凛的面说她,只是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怀里的星野念。
那孩子现在靠在他胸口,安安静静的,两只手抓着他的衣襟。
“你怎么会在医疗部?”铭昔问星野凛。
“我…不太舒服,来开点药。”
铭昔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你。”
“不用谢,”星野凛站起来,“孩子没事就好。”
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铭昔大人。”
“嗯?”
“刚才在走廊里,有没有别人经过?”
铭昔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念念刚才跑得很急,”星野凛说,“不像是自己跑出来玩的,像是被什么吓着了。”
铭昔的表情沉了一些。“你看到什么了?”
“没看清,”星野凛说,“我过来的时候他一个人跑过来撞到我,后面走廊里有个背影朝电梯方向走了,像是行政部的人。”
“行政部?”
“嗯,没看清脸。”
铭昔没有再问,只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星野念的小脸上。
那孩子正抓着他胸口的一颗纽扣玩,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根据星野凛描述,他肯定是被什么吓着了。
一个一岁多的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走廊里跑。
铭昔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然后对星野凛点了点头。
“今天谢谢你了。”
“不用谢。”
星野凛微微欠了欠身,转身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铭昔大人。”
“还有事?”
星野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刚才的事,我觉得您可以查一下监控,医疗部走廊有监控,应该能拍到。”
铭昔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星野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铭昔抱着星野念站在长椅旁边,低头看着孩子。
星野念靠在他怀里,小脑袋蹭了蹭,眼睛已经快闭上了。
他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个拐角的方向,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刚才那孩子跑得有多急,他刚才没看到,但从星野凛那种认真提醒他查监控的语气来看,应该不寻常,而且星野凛说的是“行政部的人”。
行政部那边,跟念念接触过的人,有多少?
他抱着孩子,朝监控室的方向走去。
星野凛从医疗部下来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下了楼,出了联盟大楼,站在外面的台阶上吹了一会儿风。
刚才那个背影,他越想越觉得是加藤。
那个人今天来医疗部送文件,在走廊里碰到了念念,然后念念就跑了。
一个孩子,看到一个人就跑,说明他从那个人身上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星野凛相信这种直觉,因为他自己也有。
如果真的是加藤,那他之前说的那些“想跟孩子玩玩”的话,就比表面上听起来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