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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监控 不安 ...

  •   那天下午,铭昔在监控室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监控室在联盟大楼地下一层,值班的是个年纪不大的技术员,看到铭昔推门进来,赶紧站起来。

      “铭昔大人。”

      “调一下三楼东侧走廊的监控,今天下午两点半到三点之间。”

      技术员应了一声,在操作台前坐下来,调出那个时间段的录像。

      屏幕上分成四格,分别对应三楼东侧走廊的不同角度。

      铭昔把孩子往上托了托,让他靠在自己肩头,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盯着屏幕。

      画面里的走廊空荡荡的,偶尔有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偶尔有穿着病号服的人从病房里出来溜达。

      快进到两点四十左右的时候,画面里出现了加藤的身影。

      他穿着行政部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像是来送文件的。

      经过诊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铭昔按了暂停,把画面放大。

      诊室的门半开着,念念正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小脑袋往两边看。

      那个男人在离孩子还有几步远的地方蹲了下来,说了什么,铭昔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到他的嘴在动,脸上带着笑。

      念念没有动,扶着墙看着他。

      那个男人又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往前挪了半步,伸出手。

      他的手还没碰到念念,念念就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跑开了。

      那个男人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铭昔把画面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他反复看了三遍,从那个男人出现到念念跑开,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铭昔把画面停在加藤伸手那一帧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关掉回放,靠在椅背上,脸色不太好看。

      从画面上看,加藤没碰到念念,也没做什么过激的动作,换成不知情的人来看,就是一个成年人蹲下来跟孩子说了句话,孩子跑了。

      仅凭这段画面,他没办法去找那个人的麻烦。

      但念念为什么会跑?

      铭昔把监控往前调,调到了那个男人出现之前。

      画面里星野念一个人在诊室门口扶着墙站着,往走廊两头看了几眼,然后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一个人,就是那个男人,方向很明确地朝诊室那边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看到了念念,脚步放慢了,然后蹲下来,伸出手。

      铭昔又看了一遍,确认念念之前没有害怕的迹象,只是在东张西望。

      那个男人出现之后,念念先没动,等那个人伸出手说了话之后才转身跑的。

      铭昔记下了那个人的脸,然后把监控时间段再往前调,调到下午两点多,看到那个人从护士站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应该是来送物资报销单的。

      但他没有直接走楼梯,而是往诊室的方向拐了过去。

      铭昔把画面停在这里,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

      行政部的人来医疗部送文件,送完之后不直接走,绕到诊室区域,然后蹲下来跟念念说话。

      如果是正常路过,说得通,但故意绕路过去,就有些不对劲了。

      铭昔把监控中这个人出现的所有时间段都记下来,然后把监控画面关掉,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他知道这个人,加藤树,行政部的实习生,之前在一楼的食堂里见过一次。

      那次他和念念坐在一起吃饭,这个人端着餐盘过来问能不能坐对面,他说“有人了”,那人就走了。

      他当时没放在心上,因为每天都有人凑过来套近乎,他拒绝得多了去了,不会每个都记住。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这个人找了念念。

      “铭昔大人?”安保人员试探着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铭昔站起来,“把这段监控保存一下,别删。”

      “好的。”

      铭昔抱着星野念走出监控室,孩子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已经睡着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星野念还没醒,铭昔把他放到小床上,盖好毯子,然后走到椅子上坐下来,

      他打开电脑,调出行政部的实习生档案。

      加藤树,二十四岁,两个月前入职,实习期表现不错,部门评价良好。

      铭昔翻了翻他的档案,没什么特别的问题,也没有被投诉过的记录,干干净净的,挑不出毛病。

      但这种人才是最麻烦的,明面上挑不出毛病,底下藏着什么你不知道。

      他想起监控画面里的那个细节,加藤伸手的时候,念念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跑了,那个动作太急了,不像是一般的认生。

      念念平时虽然不让别人抱,但也不会看到一个人就跑,他不喜欢的靠近就哭,喜欢的就伸手要抱。

      但今天念念是直接跑了,什么样的人会让一个一岁多的孩子看一眼就跑?

      铭昔不知道答案,但他相信念念的判断,那些被念念排斥过的人里,后来确实有几个被查出有问题的。

      铭昔不信这孩子会平白无故地怕一个人。

      他拿出终端,在联盟核心成员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与此同时,加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白天的画面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回放,那个小崽子看到他伸手,转身就跑,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他当时脸上还挂着笑,手悬在半空中,走廊里没有别人,但他还是觉得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

      加藤把被子掀开,坐起来,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多。

      他靠在床头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之前在食堂远远看过那孩子几次,那孩子被联盟核心成员抱着,见人就笑,嘴巴咧得大大的。

      那副样子谁看了都觉得这孩子不认生,随便谁逗一下都会给个笑脸。

      可今天他蹲下来凑近了,话都没说两句,那孩子就跟见了鬼似的跑了。

      加藤自认长得不差,说话语气也放轻了,那孩子凭什么跑?

      他想了半天,最后把原因归结到西园寺身上。

      西园寺走了狗屎运,头一回碰上的时候赶上了孩子哭,瞎猫碰上死耗子哄好了,从那之后那孩子就认准了他。

      加藤皱起眉头,觉得这事儿有点麻烦。

      如果那孩子已经认准了西园寺,他要再想凑上去,就得费更大的劲,而且今天孩子已经跑了一次,下次再靠近,那孩子可能看他就躲,连机会都没有。

      加藤把手机放下,躺回枕头上。

      算了,他想,明天再想别的办法。

      第二天早上,加藤到行政部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没几个人。

      他把包放下来,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今天的工作清单。

      行政部的事情杂,跟各部门对接的事也多,他的工位靠门,一上午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他一边处理文件一边跟路过的人点头打招呼。

      十点多的时候,他去茶水间倒水,碰到同部门的池田。

      池田是个话多的,平时就喜欢跟人闲聊,加藤跟他关系还行,偶尔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加藤,你听说了吗?”池田端着杯子,靠在茶水间的柜台上。

      “听说什么?”

      “医疗部那边好像出事了,”池田压低声音,“听说铭昔大人亲自去调走廊监控。”

      加藤倒水的手停了一下。

      “调监控?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池田喝了一口水,“你也知道,医疗部那边的监控平时没什么人看的,铭昔大人突然说要调,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加藤端着水杯,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快速转起来。

      医疗部的监控,昨天他在医疗部走廊里碰到那个小崽子的事。

      如果监控被调出来,拍到他蹲下来伸手那一段,会不会被当成什么事?

      他回想了一下昨天的场景,他没有碰那孩子,他蹲下来刚伸手,孩子就跑了,他站起来就走了,什么都没做。

      但转念一想,他是行政部的人,跑到医疗部的走廊里蹲下来跟核心成员的孩子说话,这件事本身就解释不清楚。

      加藤把水杯端回工位,坐下来,盯着屏幕,心里有些发沉。

      昨天他去提交报销单,监控肯定会拍到他,也肯定会拍到他从护士站出来之后没有直接走楼梯,反而往诊室方向拐过去的那段路。

      那段路没什么理由走,他当时是想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撞上那个孩子。

      结果还真撞上了,但结局跟他想的不一样,他得想个理由应付过去。

      另一边会议室,核心成员临时碰了个头。

      千鹤到得最早,坐下来就问:“念念怎么样了?我听说昨天在医疗部跑丢了?”

      “没丢,被人捡到了。”铭昔说。

      “谁?”

      “综合事务部那个实习生,西园寺。”

      千鹤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又是他?”

      铭昔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千早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烟斗,没有点;

      绘年和佐佐木一前一后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幻影趴在桌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萤羽最后进来,把门带上,在最前面坐下。

      “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说,”铭昔开口,语气比平时正经很多,“关于念念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了过来。

      “昨天念念在医疗部走廊碰到加藤树,”铭昔说,“行政部的实习生,跟西园寺同一期的。”

      “加藤树?”千早想了想,“我有印象,那个写报告写得很漂亮的实习生?”

      “就是他。”

      “念念碰到他了,然后呢?”千鹤问。

      “念念跑了,”铭昔说,“加藤还没碰到他,他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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