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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谣言 你有喜欢的 ...

  •   星野凛低头看着碗里那点汤底,沉默了一会儿。

      “你刚才说,你哥身边没什么关系亲密的女性。”

      “嗯。”

      “那半年前呢?”

      朝雾愣了一下:“半年前?”

      “嗯,”星野凛的语气很平,“半年前有没有?”

      朝雾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半年前我在外面读书,不在国内,但我哥没跟我提过,应该没有吧。”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怎么知道半年前的事?”

      星野凛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我听别人说的,说是半年前看到铭昔大人跟一个女的在一起,还帮她拿行李箱。”

      朝雾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

      “你听谁说的?”

      “联盟里的人。”

      “谁啊,这么能编,”朝雾笑着摇了摇头,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最后一块天妇罗,“那不是什么别人。”

      “那是谁?”

      朝雾的笑容收了一些,她放下筷子,看着星野凛。

      “是我。”

      星野凛的手停住了。

      “你?”

      “嗯,”朝雾点了点头,“半年前我哥去机场接我,我行李多,他帮我拿了两个箱子,被谁看到就传成那样了。”

      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联盟那帮人,看到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就觉得有事,也不动脑子想想,那是我亲哥。”

      星野凛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之前在心里转了好几天的那个“女性”,绕来绕去,原来就是朝雾。

      铭昔的妹妹。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你笑什么?”朝雾问。

      “没什么,”星野凛抬起头,“就是觉得,有些事确实不能光听传言。”

      “那可不,”朝雾把最后一块天妇罗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联盟里传的八卦有一半都是假的,你以后少听那些。”

      她嚼完咽下去,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跟我哥也确实挺久没见了,他帮妹妹拿个行李,被传成那样,我要是早知道非得去把那个传谣的人揪出来不可。”

      星野凛没有接话,只是把碗里最后那点汤喝完了。

      朝雾站起来,把空碗和碟子收拾好。

      “走吧,再坐下去要耽误下午上班了。”

      星野凛也站起来,跟着她走到回收处放好。

      两个人走出乌冬店,外面风比中午更凉了一些,朝雾把外套拉链拉到顶,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缩着脖子走在前面。

      “你明天中午有空吗?”她侧过头问。

      “应该有。”

      “那明天再一起?”

      “行。”

      朝雾摆了摆手,朝联盟大楼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他。

      “对了,西园寺。”

      “嗯?”

      “你这个人虽然话不多,但跟你待着挺舒服的,”她歪着头笑了一下,“比联盟里那些整天端着的人强多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马尾辫在背后晃了两下,很快就消失在办公楼的大门里。

      星野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过了好几秒才收回目光,慢慢朝综合事务部走去。

      下午的工作照常,佐藤宏还是没来,办公室里的人心照不宣地松快着。

      星野凛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屏幕上是一份没处理完的物资申请单,光标停在第三栏的输入框里,一闪一闪的,他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朝雾说的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铭昔身边没有别人,半年前的那个人是朝雾,他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全是自己吓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个松一口气。

      他们已经分手了,铭昔身边有没有别人都跟他没有关系。

      …可是念念是他的孩子,他关心一下怎么了?

      对,他只是担心念念。

      他想知道铭昔身边有没有人,纯粹是为了确认念念的处境安全。

      仅此而已。

      他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输入了一串编号,又核对了一遍金额,确认无误之后点了提交。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田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西园寺,你今天下午怎么老走神?是不是没睡好?”

      “有点。”

      “那你今晚早点回去休息,反正部长今天也不在。”

      星野凛点了点头,把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青木愁坐在旁边,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份已经翻完的档案合上,放回档案柜里。

      下班之后,星野凛背着包走出联盟大楼,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朝雾的消息弹了出来。

      【明天中午还是老地方?今天我请了,明天该你了。】

      星野凛看着那条消息,打了一个字。

      【行。】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沿着街道朝旅店的方向走。

      走到路口拐角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一下。

      那个拐角就是他昨天早上撞到朝雾的地方。

      他站在拐角处,往左看,往右看,路边除了几个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旅店,他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翻到和朝雾的聊天记录。

      都是一些日常的对话,约午饭,确认时间,偶尔发一句“今天加班不”或者“明天降温多穿点”。

      朝雾这个人说话很随意,想到什么说什么,从不拐弯抹角,但每句话都恰到好处地让人觉得舒服。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灯关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路灯透进来的光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中午朝雾说“嫂子以前能忍他”的时候,用的是“以前”,不是“现在”。

      她说“嫂子以前能忍他”,意味着在她心里,星野凛是“以前”的人。

      一个已经不在的人,一个只能存在于过去的人。

      而他现在就坐在这座城市里,和她的妹妹一起吃乌冬面,问她哥身边有没有人。

      这个场景怎么想都有些荒谬。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明天要做的事捋了一遍,明天上班,处理物资清单,中午和朝雾吃饭,下午下班,回旅店,吃药,睡觉。

      很普通的一天,和他过去几个月里任何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一样。

      可他忽然有些期待明天中午。

      他闭上眼,把这个念头掐断,不再想。

      第二天早上,星野凛到办公室的时候,佐藤宏居然已经在工位上了。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佐藤宏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翻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星野凛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青木愁比他早到,桌上那杯茶已经喝了一半。

      “早。”

      “早。”

      办公室里其他人陆续到了,田中进门的时候看到佐藤宏已经在座位上,愣了一下,小声跟小林嘀咕了一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林捂嘴笑了一下,没接话。

      上午的工作平淡无奇,佐藤宏今天心情似乎还不错,没给谁派额外的活,甚至连例会上都没怎么挑刺。

      星野凛处理完手头的物资清单,靠在椅背上歇了一会儿。

      他伸手摸了摸抽屉里,抽屉角落还放着一盒东西,是青木愁前两天给他的蓝莓,已经吃完了,盒子还留着。

      他把盒子拿出来扔进垃圾桶,关上抽屉。

      中午快到的时候,他收拾好桌面,站起来准备出门。

      “去吃饭?”青木愁问。

      “嗯,约了人。”

      青木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星野凛走出办公室,下了楼,从联盟大楼出来,朝万屋方向走去。

      走到那个小公园旁边的时候,他看到朝雾已经站在那家乌冬店门口了。

      今天她穿了件卡其色的短外套,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马尾扎得比昨天低了一些。

      “来得挺早。”星野凛走过去。

      “今天没什么活儿,提前溜了,”朝雾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点菜单,“我今天要试试那个咖喱乌冬,昨天看别人吃感觉不错。”

      两个人进了店,点了餐,找了位置坐下。

      等餐的时候,朝雾把筷子从筷套里抽出来,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对了,昨天你说想请我的。”

      “今天我来。”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朝雾低头看了一眼菜单,“再加一份炸鸡块。”

      星野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乌冬端上来之后,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朝雾一边吃一边随口聊着联盟里的事,星野凛偶尔接一句,偶尔笑一下。

      朝雾讲话很有意思,明明不是什么好笑的事,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带着一种轻松的调子,让人听着不累。

      吃到一半的时候,朝雾忽然放下勺子,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他。

      “西园寺,我问你个事。”

      “嗯?”

      “你有喜欢的人吗?”

      星野凛的筷子停了一瞬。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随便问问,”朝雾歪着头,“你长得挺好看的,性格也还行,按道理不该单身。”

      星野凛低头夹了一筷子乌冬,慢慢嚼着。

      朝雾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只是重新拿起勺子,喝了口汤,继续吃。

      “我之前有一个。”

      朝雾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啊?”

      “有过一个,”星野凛低着头,“但分开了。”

      朝雾把勺子放下来,坐直了一些。

      “为什么分?”

      “很多原因。”

      “很多原因是什么原因?”

      星野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我生病了,情绪不太稳定,做了很多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的事。”

      朝雾的表情收了一些,她坐回椅背上,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那个人对我很好,”星野凛继续说,“但我那时候状态太差了,没办法面对他,也没办法面对自己,所以就走了。”

      “走了?”

      “嗯,没告诉他,自己走了。”

      朝雾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你还想他吗?”

      星野凛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

      “我明白了,”朝雾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不用说了,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想说就不说。”

      她把自己的碗推到一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过西园寺,”她放下杯子,“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我哥以前也有过一个人。”

      星野凛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之前也不太好过,那个人走之后,我哥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吃不下东西,也不怎么说话,就在屋子里坐着,抱着念念发呆。”

      朝雾看着桌面,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那时候在国外,回不来,只能每天打电话,但他不接,有时候接了也不说话,就拿着手机放在旁边,让我听他呼吸的声音。”

      星野凛坐在那里,听着她说话,喉咙有些发紧。

      “所以我跟你说这个,不是想让你觉得我哥可怜,”朝雾抬起头看着他,“我只是觉得,有时候分开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没办法在一起,但不代表以后永远不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哥和嫂子的事我没立场评判,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但你自己的事,你可以自己决定。”

      星野凛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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