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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归还 有点像铭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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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星野凛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七点四十三分。
他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八点上班,旅店到联盟走路大概要十五分钟,跑过去最快也要七八分钟,他现在只剩十七分钟,连洗漱换衣服的时间都不够。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冲进洗手间,用冷水胡乱抹了一把脸,牙都没刷,把睡衣扯下来套上衬衫和裤子,抓起背包就往外跑。
跑到楼梯口的时候,他想起药还没吃,又折回房间,从床头柜上抓起药盒塞进口袋,转身冲下楼。
前台的小伙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只看到一个背影推开玻璃门冲了出去。
外面风很冷,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沿着街道朝联盟大楼的方向跑,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喉咙里灌进冷风,肺里那股没完全消下去的不适感又泛上来,但他顾不上了。
他跑得太急,视线全放在前方的路面上,没注意到拐角另一头也有人在跑。
两人在拐角处撞在一起,星野凛的额头撞上对方的肩膀,冲击力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对方也被撞得偏了方向,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星野凛下意识开口,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抬起头。
对面站着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头发是深褐色的,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一个手提包,看起来也是赶时间的样子。
“没事没事,”对方站稳之后摆了摆手,语气很随意,“我也没看到你,光顾着看时间了。”
星野凛弯腰把掉了的药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塞进口袋里。
“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我皮糙肉厚,”对方笑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做出一副要走的架势,“你也迟到?”
“嗯。”
“那就不耽误了,我也要迟到了,先走一步。”
说完对方就跑了,步子很快,一溜烟似的拐过前面的路口,消失在人群里。
星野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个人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是长相,是某种说不上来的东西,那种随意的劲儿让他想到了铭昔。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停了一瞬,就被他压下去了。
他摇摇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五十一分。
他骂了一声,拔腿继续跑。
跑到联盟大楼门口的时候,刚好八点整。
他气喘吁吁地刷脸打卡,屏幕上的绿色“准时”闪了一下,他撑着门口的柱子喘了好一会儿,才拖着腿上了二楼。
推开综合事务部的门,办公室里的人已经各就各位了。
田中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进来,抬起头:“你今天卡点来的?难得。”
“睡过头了。”
他坐到工位上,把背包放下,拉开外套拉链,喘匀了气,才想起来早上没吃药。
他从口袋里掏出药盒,趁着没人注意,掰了一片,就着桌上半杯凉水咽下去。
青木愁坐在旁边,目光从他的药盒上扫过,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桌上那杯还温着的茶推了过去。
星野凛看了他一眼,接过茶,喝了一口。
“谢谢。”
青木愁收回杯子,继续翻档案。
佐藤宏十点左右才到,这在部门里已经不是新鲜事了。
联盟规定的上班时间是八点,佐藤宏几乎从来没有准时过,最早也要九点半以后才露面。
田中每天早上到了部门之后,都会去佐藤宏的工位上转一圈,拿着他的工作证去打卡,这是佐藤宏的意思。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午饭前他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靠在椅背上歇了一会儿。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工作牌,牌面上印着联盟的徽章和几个字,角落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扎着马尾,五官轮廓清晰。
名字是朝雾。
早上撞在一起的时候,对方掉了这张工作牌,等他反应过来想叫住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
他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琢磨着什么时候抽空去对方的部门把工作牌还了。
但朝雾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他翻了翻脑子里的记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就把工作牌收进了抽屉里。
中午,星野凛没有去食堂。
他出了联盟大楼,沿着街道走了两个路口,在便利店附近的一家小超市买了一份便当。
这家超市的便当比便利店便宜,米饭给得也多,是他最近常来的地方。
他拎着便当走出超市,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准备回去。
“诶,是你?”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星野凛转过头,看到早上撞在一起的那个人正站在隔壁那家定食屋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正歪着头看他。
“你也在这附近吃饭?”朝雾往前走了两步。
“嗯,买便当。”
“我也刚买完,”朝雾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今天定食屋人多,我等了半天,要不一起去哪儿坐着吃?”
星野凛犹豫了一秒。
“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小公园,长椅挺多的,走过去两分钟,”朝雾补了一句,“这天坐外面也不算冷,比蹲在路边吃强。”
“行。”
两个人朝那个小公园走去,就在两条街外。
朝雾找了张朝南的长椅坐下来,把打包袋放在腿上,打开,是一份炸鸡块定食。
星野凛在她旁边坐下,打开自己的便当,米饭、煎鱼、玉子烧,还有一小份酸萝卜。
“你这个看着也不错,”朝雾凑过来看了一眼,“哪家买的?”
“前面那家超市,比便利店便宜。”
“你还挺会过日子的。”
星野凛没接话,拿起筷子开始吃。
朝雾也打开自己的饭盒,夹了一块炸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看他。
“对了,早上撞到之后,你是不是捡到了我的工作证?”
星野凛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早上你跑太快了,没叫住你。”
“怪不得我往回找怎么都找不到,还以为掉大街上了,”朝雾接过工作牌,翻来覆去看了看,确定没坏,随手揣进口袋里,“谢谢啊。”
“没事。”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朝雾问。
“西园寺乙羽。”
“我叫朝雾。”
“我知道,工作牌上有。”
朝雾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工作牌,笑了一声。
“也是。”
她扒了两口饭,忽然开口:“你在哪个部门?”
“综合事务部。”
“综合事务部?”朝雾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那你们部长是佐藤宏?”
“嗯。”
“那你们挺辛苦的吧。”
星野凛看了她一眼:“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听别人提起过,”朝雾嚼着炸鸡,语气随意,“说那个人做事一般,架子不小。”
星野凛没有接话。
朝雾也没再继续聊佐藤宏,转了个话题:“你是今年刚来的?”
“嗯,实习期还没过。”
“我以前也是,两个月前转正。”
星野凛点了点头。
“你看着年纪不大,”朝雾打量了他一下,“二十出头?”
“二十四。”
“比我小,”朝雾笑了一下,“那你得叫我姐。”
星野凛没有接话,低头夹了一块煎鱼。
朝雾看他没接茬,也不恼,继续吃自己的饭,一边吃一边随口聊。
她说话的方式很随意,想到哪说到哪,偶尔自嘲两句,偶尔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星野凛听着,偶尔接一两句,偶尔只是点点头。
他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是那种无拘无束的劲儿,笑起来也不收着,和他在联盟里认识的那些人都不太一样。
有点像铭昔。
铭昔以前也是这样,说话的时候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笑起来眼睛会微微弯着。
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吃完午饭,两个人各自收拾好饭盒和包装袋,站起来准备走。
“你回去是往那边走?”朝雾指了指联盟大楼的方向。
“嗯。”
“那一起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步子都不快。
走到联盟大楼门口的时候,朝雾停了一下。
“我上楼了,你也是?”
“嗯,综合事务部在二楼。”
“那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朝雾掏出手机晃了晃,“你号码多少?回头联系。”
星野凛犹豫了一秒,报了自己的号码。
朝雾输入之后拨了过去,星野凛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存一下,”朝雾把手机收起来,“那我先走了,回头见。”
她朝星野凛摆了摆手,转身朝电梯走去。
星野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号码。
他存了“朝雾”两个字,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朝二楼走去。
下午的工作照常,佐藤宏不在,办公室里松快了不少。
田中趴在桌上翻手机,小林在跟中村小声聊着什么,山本去了茶水间半天没回来。
星野凛处理完手头的物资清单,靠在椅背上歇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他想起中午和朝雾聊天时的感觉,那种轻松的氛围让他有些恍惚。
来这边之后,他几乎没有和任何人这样自然地聊过天。
青木话少,田中和山本虽然热情,但他始终隔着一层不能说的东西,食堂里遇到核心成员那一桌,他更是能避则避。
朝雾不一样。
她不知道他是谁,只把他当成一个在拐角处撞到的陌生人,然后一起吃了一顿午饭。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轻松,但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因为她给他的那种熟悉感太明显了,每次她笑起来的时候,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铭昔。
他想,也许只是巧合。
傍晚下班的时候,星野凛走出联盟大楼,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消息栏里多了一条新信息,是朝雾发的。
【明天中午还一起吃不?我知道有家店的乌冬不错,我请你。】
星野凛看着那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他打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