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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青木愁 他缺钱 ...

  •   那天下午,星野凛照常在工位上核对物资清单,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佐藤宏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办公室里的人抬起头,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佐藤宏的工位隔壁,靠墙那张桌子空了很久,之前坐过一个调岗走的同事,后来一直没人补进来。

      那张桌子上堆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但今天,那上面的东西被挪到了一边,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星野凛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目光越过电脑屏幕,看着那个跟着佐藤宏进来的人。

      佐藤宏在那张空桌子前停下,转过身,扫了一圈办公室,最后把目光落在星野凛身上。

      “西园寺。”

      星野凛站起来:“部长。”

      “这是今天新来的,青木愁,”佐藤宏指了指身后的人,又指了指星野凛旁边的空位,“你带他熟悉一下工作,这两天先跟着你做。”

      星野凛点了点头,看向那个叫青木愁的人。

      青木愁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颜色比正常人淡一些,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他的视线落在星野凛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新人第一天该有的拘谨,也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意思。

      “青木,”佐藤宏的声音比平时更短,“你跟着西园寺,不懂的问。”

      青木愁没有回答,只是把肩上的包放下来,放在那张桌子的桌面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动作很随意。

      佐藤宏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但那种安静里多了一层微妙的东西。

      星野凛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物资调配流程的说明文件,递到青木愁桌上。

      “你先看看这个,了解一下物资调配的基本流程,有不懂的问我。”

      青木愁接过那份文件,翻了两页,然后又合上了。

      “不用看,”他说,“以前做过。”

      星野凛看着他:“你以前做过物资调配?”

      “嗯,在别的联盟分部待过。”

      “那你熟悉系统吗?”

      “熟悉。”

      星野凛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把自己手头的一份物资申请单递给他:“那你先帮我核对这份,对一下第三栏和第五栏的编号,看看有没有错。”

      青木愁接过那份申请单,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拿起笔,直接在单子上划了几处,递了回来。

      “第三栏的编号有两处重复了,第五栏的最后一行金额对不上,系统里录的是另一个数,应该是录入的时候打错了。”

      星野凛接过来看了一眼,确实如他所说。

      这个人做事的效率很高,而且看得出来,他确实有经验,不是那种需要手把手教的纯新人。

      但他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星野凛说不上来,只觉得这个人坐在那里,周身像隔着一层什么,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下午的时候,佐藤宏把星野凛叫到跟前,给了他一份新的文件。

      “这份材料明天要送到财务部审批,你处理完给青木看一下,让他也熟悉一下流程。”

      星野凛点了点头,拿着文件回到工位上。

      他处理完之后递给青木愁,青木愁翻了两页,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是上季度的物资汇总?”

      “嗯。”

      “财务部那边上个月换了新的审批系统,这个格式不对,要重新导。”

      星野凛愣了一下,他确实不知道财务部换了系统,佐藤宏也没提过。

      “你怎么知道?”

      “来之前看了一眼联盟内部的通知,”青木愁说,“上周五发的。”

      他把那份文件推回来,指着页脚那一行说明,“这里写了新的模板编号,和财务部系统的要求不一样,你按这个交上去会被退回来。”

      星野凛低头看了一眼那行说明,确实是上周五更新的。

      他想起上周五自己在做什么,那天佐藤宏又给他塞了一沓档案,他忙到晚上十点,根本没时间翻内部通知。

      “谢谢,”他说,“我改一下。”

      青木愁没有回应,只是继续低头翻手里的文件。

      下班的时候,星野凛收拾好东西往外走,路过青木愁的工位,看到他还在那里坐着,手里拿着一个便当盒,正用筷子慢慢扒饭。

      星野凛没有多看,推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几天,青木愁一直坐在星野凛旁边。

      他话很少,但做事麻利,交代给他的活儿基本不用多说第二遍。

      田中私下跟星野凛说,这人比佐藤宏招过的任何一个新人都靠谱。

      “就是不怎么理人,”田中补了一句,“我跟他打招呼,他点个头就过去了,都不带看你的。”

      小林也凑过来:“你们有没有觉得他眼睛怪怪的?颜色那么浅,看人的时候像是没聚焦一样。”

      “别瞎说,”中村从耳机后面抬起头,“人家可能就是不爱社交,跟你们不熟而已。”

      星野凛听着他们讨论,没有参与。

      但他注意到,青木愁虽然话少,做事却不含糊。

      他整理的文件格式清晰,数据准确,佐藤宏几次抽查都没挑出毛病来。

      佐藤宏对青木愁的态度跟对别人不一样。

      例会上点名的时候,他喊“西园寺”的声音是平的,没什么起伏,但喊“青木”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

      像是在对待一个需要客气的人,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星野凛觉得奇怪,但他没有多想。

      那天傍晚,办公室里其他人都走了,只剩星野凛和青木愁两个人。

      星野凛在改一份被佐藤宏退回来的报告,青木愁坐在旁边,还在翻白天没看完的档案。

      “你为什么不走?”星野凛问。

      青木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翻手里的档案。

      “那你为什么走?”

      “报告改完就走。”

      青木愁没再说话,继续翻档案。

      星野凛改完报告之后,关掉电脑,拿起背包站起来。

      “我先走了。”

      “嗯。”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青木愁还坐在那里,办公室的灯在他头顶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星野凛收回目光,推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星野凛到办公室的时候,青木愁已经坐在工位上了。

      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旁边放着一个纸杯,里面是茶水间那种速溶咖啡,已经喝了大半。

      星野凛坐下,打开电脑。

      青木愁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你今天中午有空吗?”

      星野凛侧过头看他。

      “什么事?”

      “想请你吃个饭。”

      星野凛愣了一下。

      青木愁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面前那份文件上。

      “你来这边之后,我一直在麻烦你,还没正式谢过。”

      星野凛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

      中午他们去了联盟附近一条巷子里的小店,不是食堂,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式定食屋,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青木愁点了两份姜烧猪肉定食,星野凛没挑,由他做主。

      等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都没怎么说话。

      星野凛不是健谈的人,青木愁更不是,两个人之间的安静比办公室里更明显。

      饭端上来之后,星野凛拿起筷子准备吃,目光落在盘子里那一小撮配菜上,葱花。

      他皱了皱眉,用筷子把葱花拨到盘子边沿。

      青木愁注意到了,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那份里没沾到酱汁的几片肉夹过来放在他盘子里,又把他拨到边上的葱花夹到自己碗里。

      星野凛愣了一下。

      “你不吃葱花?”青木愁问。

      “嗯。”

      “记住了。”

      星野凛看着他,想说不用麻烦,但青木愁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像是刚才那个动作根本不值一提。

      他沉默了一会儿,也低下头吃饭。

      姜烧猪肉的味道很家常,酱汁带点甜,和星野晴做的有点像。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那顿饭。

      吃完饭走回去的路上,青木愁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和他保持着差不多的速度。

      “你在联盟待多久了?”青木愁问。

      “不到两个月。”

      “之前做什么?”

      “没做什么,打零工。”

      青木愁没有再问,两个人沉默地走回了联盟大楼。

      那天之后,青木愁偶尔会多跟他说几句话。

      不多,但比之前那种只谈工作的交流多了一点。

      他会问星野凛中午吃什么,会在下班的时候说一句明天见,会在他加班的时候把自己的便当盒推过去,说“我多带了一份”。

      星野凛没有拒绝,也没有多想。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比看起来要好相处一些。

      下午三点多,佐藤宏出去开会了,办公室里的人各自摸鱼。

      星野凛在核对一份物资清单,余光注意到青木愁站起来,拿起保温杯,朝门口走去。

      星野凛以为他去茶水间,没有在意。

      青木愁并没有去茶水间,而是拐进了一楼走廊尽头那部不常用的货梯。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刷卡,按了五楼,靠在轿厢壁上,等门关上。

      五楼是核心办公区,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响。

      他走到萤羽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萤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笔。

      她抬起头看了青木愁一眼,放下笔,把文件合上推到一边,往椅背上靠了靠。

      “坐。”

      青木愁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坐姿比平时在综合事务部端正得多。

      “情况怎么样?”萤羽问。

      “基本稳定,”青木愁说,“已经融入部门,跟同事关系正常,佐藤宏没有太为难他,只是照常派活儿。”

      “他的身体怎么样?”

      “不太好。”青木愁说,“他经常咳嗽,频率不高,但持续有一段时间了,像是感冒之后没有彻底恢复。”

      “他桌子的抽屉里放着药,止咳的、退烧的都有,他在吃药,每天下午固定时间吃一次,会避开人,但频率和剂量我大概能判断出来。”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到萤羽面前。

      萤羽接过来展开,是一张便签纸,上面用极轻的笔迹写着几行字,药名、剂量、服用频率,以及一盒药的规格说明。

      她看了一眼那张纸,眉头皱了起来。

      “抗抑郁药?”

      “嗯,”青木愁点头,“剂量不低,按照他的体重和年龄来算,是比较重的处方。”

      “他平常都吃什么?”

      “基本都是便利店的打折便当,最便宜的那种,偶尔会多一个饭团,但不多。”

      青木愁又补了一句,“我带了便当给他,他收过一次,后来就不怎么收了,除非我提前说‘多带的’,他才肯接,他不太愿意欠人情。”

      萤羽把那张纸折好,放在桌面上,沉默了几秒。

      “还有什么?”

      青木愁想了一下。

      “他不吃葱花,上次带他出去吃定食,他把葱花全部拨到盘子边上,平时在食堂打饭,如果菜里有葱花,他也会挑出来。”

      “我观察过他的消费习惯,买东西只买最低限度的必需品,衣服没见他换过几件,鞋子磨了也没换。”

      青木愁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缺钱,缺得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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