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催缴 欠费 ...

  •   接下来的几天,佐藤宏没有再明着给星野凛派超额的工作。

      他换了一种方式。

      例会上不点他的名,汇报进度的时候跳过他的部分,部门内部分工的时候,只负责一些无关紧要的杂活。

      田中私下跟星野凛说,这叫冷处理,比明着折腾更让人难受。

      因为你在部门里会慢慢变成透明人,什么重要的活都碰不到,年终评估的时候连个像样的成果都拿不出来。

      星野凛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里那些琐碎的杂活一件一件做完,不多问,也不主动争取什么。

      他不在乎在部门里被边缘化,他来联盟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在这份工作上出人头地。

      只要能待在这里,能偶尔在食堂看到那个孩子,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周左右,星野念的身体又出了状况。

      那天中午,星野凛像往常一样端着餐盘走进食堂,却注意到核心成员那一桌的气氛不太对。

      千鹤抱着星野念,眉头紧皱,千早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条小毯子往孩子身上盖,铭昔不在。

      星野凛找了个离得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低头吃饭,耳朵却竖着。

      “又吐了?”千早问。

      “嗯,刚喂进去的奶全吐了,还拉了一次肚子,”千鹤的声音有些发紧,“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

      “叫医生了吗?”

      “叫了,在来的路上。”

      星野凛的筷子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

      星野念被千鹤抱在怀里,小脸比之前又瘦了一圈,眼睛半眯着,没什么精神。

      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没什么味道。

      医生很快来了,在食堂的休息区给星野念做了检查。

      星野凛隔着几张桌子看着那边,听不清医生在说什么,但从千鹤和千早的表情来看,情况不算乐观。

      他吃完了饭,没有立刻走,而是坐在原位,端着一杯水慢慢喝。

      过了好一会儿,医生离开了,千鹤抱着孩子往育婴室的方向走,经过星野凛旁边的时候,星野念的小脑袋忽然动了动,眼睛朝他的方向转了一下。

      星野凛没有动,甚至没有抬头。

      但那孩子已经看到他了,小手从小毯子里伸出来,朝他的方向够了一下。

      “念念,怎么了?”千鹤低头看了看孩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坐在旁边的星野凛。

      她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你是…上次在食堂抱他的那个实习生?”

      “是,”星野凛站起来,“千鹤大人。”

      “他好像还记得你,”千鹤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星野念正朝星野凛的方向伸着手,小嘴瘪着,像是要哭的样子。

      千鹤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你中午有时间吗?他今天一直不太舒服,怎么哄都哄不好,如果你方便的话…”

      星野凛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可以的。”

      千鹤把星野念递给他,那孩子刚被换到星野凛怀里,立刻安静了,小脑袋靠在他肩头,小手抓着他的衣领。

      千鹤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他最近越来越认人了,除了我们几个,谁抱都不行,但每次看到你就很安静。”

      星野凛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怀里那具小小的身体比上次更轻了一些,隔着衣服能感觉到背上的骨头。

      他心里一紧,但没有说什么。

      千鹤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先去处理点事,你帮我抱一会儿,等铭昔回来我再把孩子接回去。”

      “好。”

      千鹤走了之后,星野凛抱着星野念在食堂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下来。

      那孩子靠在他怀里,慢慢闭上眼睛,但小手始终抓着他的衣领,没有松开。

      星野凛低头看着那张像极了他自己的小脸,忽然想起星野念刚出生的时候。

      那时他躺在手术台上,护士把孩子抱到他面前,他看到的第一眼,也是这样的眉眼。

      那时候他伸出手想碰碰孩子,但手刚抬起来,就被输血针扯住了。

      后来他再也没有机会好好抱过那孩子。

      现在那孩子就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温热的小身体贴着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那孩子的心跳。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眼眶发热,但他忍住了。

      他没有低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只是抱着孩子,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铭昔从外面回来,快步走进食堂。

      他看到星野凛抱着星野念坐在休息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

      “铭昔大人。”星野凛抬起头。

      铭昔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星野念,那孩子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

      他伸手想接,刚碰到衣服,星野念就皱了皱小脸,小手抓得更紧了。

      铭昔的手停了一下。

      “他今天不舒服,”星野凛说,“可能想让人多抱一会儿。”

      铭昔沉默了几秒,然后在旁边坐下来。

      “他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铭昔的声音有些哑,“医生说是肠胃弱,吃东西消化不了,需要慢慢养。”

      星野凛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不能接话,他现在的身份不能知道太多关于星野念身体状况的事,但铭昔主动跟他说这些,他不知道该觉得庆幸还是该觉得不安。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抱着孩子,一个在旁边守着,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上次谢谢你,”铭昔忽然开口,“上次的事,我跟佐藤宏说了,他之后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星野凛说,“部长最近没怎么找我。”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星野凛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星野念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粉色的牙床。

      “他叫什么名字?”他装作不经意地问。

      “星野念。”

      “星野?”

      “嗯,”铭昔顿了顿,“他父亲姓星野。”

      星野凛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他父亲…?”

      铭昔没有回答。

      星野凛没有追问,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能问,也没有立场问。

      但怀里的孩子忽然动了一下,小手松开他的衣领,朝铭昔的方向伸了过去。

      铭昔伸手接住那只小手,握在手心里。

      星野念没有醒,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做了个好梦。

      星野凛看着那只被握住的小手,看着铭昔低头看着孩子时那种温柔到近乎小心翼翼的表情,胸口忽然堵得厉害。

      他低下头,把星野念递还给铭昔。

      “他好像好一些了,铭昔大人,我该回去上班了。”

      铭昔接过孩子,这次星野念没有抗拒,只是在他怀里翻了个身,继续睡。

      星野凛站起来,朝铭昔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身朝食堂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背后传来铭昔的声音。

      “西园寺。”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

      “不用谢。”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风灌进领口,凉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晚上加班的时候,他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关掉电脑准备下班。

      办公室的人已经走光了,他收拾好背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旅店前台的号码。

      “星野先生,您方便续一下房费吗?明天是最后一天。”

      星野凛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他差点忘了,旅店的房费是按周结的,上周续过一次,明天又到期了。

      他翻了翻钱包,里面的现金还剩一些,但不够续一周。

      他算了算工资到账的时间,还有五天。

      五天,他得找个更便宜的地方住,或者跟旅店商量一下能不能晚几天再付。

      可他知道这家旅店不接受赊账,上次他问过,前台说老板定的规矩,谁都不例外。

      他站在走廊里,把手机收起来,往楼下走。

      走出联盟大楼,冷风扑面而来,他拉紧外套,沿着街道往旅店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站在路边,看着对面的那栋楼。

      联盟公寓的五楼亮着灯,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到。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旅店大厅的时候,前台叫住了他:“星野先生,您的续住手续…”

      “明天再说。”他摆了摆手,没有停步。

      回到房间,他把背包扔在床上,坐在窗边那把硬椅子上,掏出手机翻了翻余额。

      账户里的钱还够撑几天,但如果要续一周的房费,剩下的就不够买药和吃饭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脑子转了几圈。

      找田中借?不现实,才认识不到两个月,开口借钱太唐突。

      找星野晴要?他不想开这个口,姑姑已经帮了他太多,他不能再伸手。

      换旅店?附近比这家便宜的只有地下室,但那地方又潮又暗,他现在的身体住进去,怕是撑不了几天。

      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想出来。

      那天晚上他吃了药,躺下,灯没关。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去上班,路过旅店前台的时候,他跟工作人员说晚上回来续房。

      到了办公室,他刚坐下打开电脑,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旅店发来的正式催缴通知,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如果今天下午六点之前没有续费,行李会被暂时移到前台保管。

      他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开始工作。

      一整天他都在想这件事,但手头的工作没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