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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抽查 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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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店,他吃了药,躺下,没有再起来。
那一整天他都在昏睡和清醒之间反复,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直到傍晚才彻底稳住。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体温已经正常了。
喉咙还有些疼,但咳嗽比之前轻了很多。
他起床洗了澡,换了衣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瘦了一圈,眼窝有些深,但伪装还在,看不出什么破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上班。
不是他不怕再被佐藤宏折腾,而是他待在这个房间里只会更难受,不如去办公室坐着,至少有事做,不用一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到了联盟,他走进综合事务部,办公室里的人已经到齐了。
田中第一个看到他,站起来问:“你怎么来了?病好了吗?”
“差不多了。”
“你再歇两天也没事,”田中压低声音,“部长这两天心情不太好,你来了也是撞枪口。”
“没事。”
他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翻看系统里的待办事项。
佐藤宏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一早就给他派活。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翻看文件,偶尔接个电话,偶尔出去一趟,路过星野凛工位的时候也没有多看一眼。
但那种安静让星野凛更不舒服,像是暴风雨前的沉默。
果然,下午的时候,佐藤宏把一份材料放在星野凛桌上。
“这份文件你核对一下,明天早上送到档案室归档。”
星野凛拿起那份材料翻了翻,是一份历年物资消耗数据的汇总表,总共有一百多页。
他看了一眼佐藤宏。
“部长,这份材料的数据是三年前到现在的汇总,核对起来可能需要一周。”
“一周?”佐藤宏抬起头,“你不是B级灵力吗?这点东西还用一周?”
星野凛没有再说什么,把材料收进文件夹里,开始工作。
但他知道,佐藤宏不会就这么算了。
铭昔替他出头那件事,佐藤宏不可能咽下去。
他现在在等,等佐藤宏把手段升级。
果然,几天之后,佐藤宏忽然把整个部门的人都叫到了会议室。
“下个月时政会有一批高层来联盟检查,”他站在会议室前面,双手撑在桌面上,“会长要求各部门做好充分准备,确保检查顺利通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们综合事务部负责的是物资调配和文书归档两块,这两块平时做得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这次的检查团会抽查过去十年的物资调配记录和文书归档情况,如果抽查出问题,整个部门都要承担责任。”
田中举手问:“部长,具体要准备什么?”
“把所有档案重新整理一遍,逐份核对,确保没有遗漏、没有错误、没有格式不符,”佐藤宏说,“另外,所有的物资调配单要重新审核,确认每一笔都有完整的审批记录和回执。”
山本小声嘀咕了一句:“十年啊,这么多东西,一个月怎么做得完?”
他的声音不大,但佐藤宏听到了。
“做不完也要做,”他看向山本,语气冷了几分,“这是上面的要求,不是我的要求。”
“你们自己分配一下任务,每个人负责哪几年的档案,自己心里有个数,每天下班之前跟我汇报进度。”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星野凛身上。
“西园寺,你刚来,对档案不熟,就负责核对近三年的所有物资调配单。”
星野凛抬起头。
近三年的物资调配单,光档案柜里就有好几十个文件夹,一份一份对下来,正常需要两个月。
但现在只给一个月。
“有问题吗?”佐藤宏问。
“没有。”星野凛说。
“那就这样,”佐藤宏站起来,“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加班,周末也来。”
会议结束之后,几个人回到工位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田中趴在桌上,叹了口气:“十年啊,这得干到什么时候。”
小林也在发愁:“我手里还有别的事呢,全堆在一起了。”
山本倒是看得开:“干不完就干不完呗,检查团又不是只查我们一个部门,再说了,真查出问题,第一个担责的是部长,不是我们。”
中村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表情也不太轻松。
星野凛坐回工位上,开始翻看那些物资调配单的档案。
他知道佐藤宏为什么把这块分给他。
近三年的物资调配单是抽查的重点,也是最难核的部分。
三年的单据加起来少说有几百份,每一份都要核对审批流程、金额、时间、经手人,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算失职。
佐藤宏把这个活儿交给他,目的很简单。
要么他累死在工位上,要么他核对出错,然后佐藤宏就可以在实习评估里写一条“工作能力不足,出现重大失误”,把他踢走。
但星野凛不打算让他得逞。
他翻开第一份文件,开始一项一项地核对。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都是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个人。
早上七点半,办公室里还没人,他已经坐在工位上翻档案了。
晚上十点,办公室里的人都走了,他还在那里核数据。
田中心里过意不去,每天下班之前会帮他带一份饭上来。
“你别太拼了,身体刚恢复没多久。”
“没事。”
其实他的身体也没完全恢复,只是他不想说,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左手边的抽屉里放着止咳药和退烧药,每天下午准时吃一次,然后继续干活。
一周下来,他核完了四分之一。
但代价是,每天回到旅店之后,他连衣服都不想换就倒在床上,有时候连药都忘了吃。
周末,他没有休息,还是去了联盟。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打开档案柜,把剩下的文件一摞一摞搬出来,摆在桌上,开始逐份核对。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他正在核对一份去年的物资调配单,上面有一处数据模糊,原件和系统里录入的数额差了十,他反复对了三遍,确认是系统录入错误。
他拿起笔,在备注栏里写下更正意见,然后把文件放回原处。
就在这时,他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朝综合事务部的方向走过来。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千鹤走了进来。
她穿着便服,看起来像是周末来联盟拿东西的。
看到星野凛坐在工位上,桌上摊满了档案,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今天不是休息吗?”
星野凛站起来:“千鹤大人,我加班核对档案。”
“加班?”千鹤皱了皱眉,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桌上的文件,“这么多,你一个人?”
“嗯。”
“其他人呢?”
“部长安排的,这块由我负责。”
千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认识佐藤宏,也知道这个人是什么德行,但之前没有太在意,毕竟每个部门都有几个不讨喜的人。
可现在看到星野凛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档案,她心里那杆秤就偏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走了。
星野凛以为她只是路过,没太在意,又坐回去继续核对。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萤羽。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最后落在星野凛身上。
“你今天加班?”
“会长。”
“我问你是不是今天加班?”
“是。”
萤羽走到他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档案,然后抬起头。
“明天开始不用加班了。”
星野凛愣了一下。
“检查团的抽查范围已经确定了,”萤羽说,“综合事务部不在抽查名单里。”
星野凛看着她,没有说话。
“所以这些档案不用全部核对,”萤羽继续说,“你只需要把上个月的物资汇总重新提交一遍就行。”
“那部长那边…”
“佐藤宏那边我会通知他,”萤羽说,“你明天正常上班,正常下班,不用加班。”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还在恢复期,别拿身体开玩笑。”
星野凛看着她,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他知道萤羽不是那种会随便替人出头的性格,她做事一向有自己的标准,不管是对谁。
她现在说这些话,不是因为她认出了他,而是因为佐藤宏做得太过分了。
“谢谢会长。”他说。
萤羽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周一早上,星野凛像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
佐藤宏没有来,直到九点多才推开办公室的门,脸色比平时更沉。
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直接落在星野凛身上,那种眼神像是要把人钉在墙上。
星野凛知道萤羽肯定找过他了。
佐藤宏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把公文包放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先翻文件,而是站在桌后,看着整个办公室。
“档案核对的事,”他开口,语气压得很低,“不用做了。”
田中和山本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会长说了,检查团不查我们部门,所以这些工作全部暂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又落回星野凛身上。
“但是,平时的工作不能松懈,”他说,“该做的还是要做,不要以为躲过一次检查就可以放松。”
他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没有再说话。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但那种安静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田中给星野凛发了条消息:【会长替你说话了?】
星野凛回复:【嗯。】
【那就好,部长这次应该消停一阵了。】
星野凛没有回复。
他觉得佐藤宏不会消停。
这个人骨子里有一股拧劲,越是被压下去,反弹得越厉害。
他不会当着会长的面再做什么,但他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用别的方式卡住他。
中午星野凛没有去食堂,只是在工位上趴了一会儿。
下午的时候,佐藤宏出去开会了,办公室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田中把凳子挪到星野凛旁边,小声说:“你知道今天部长为什么脸那么黑吗?”
“为什么?”
“我听说会长找他谈话了,不只是谈我们部门的事,”田中压着声音,“好像是有人反映了部长平时的工作作风问题,会长让他整改。”
星野凛抬起头:“谁反映的?”
“不知道,但部长回来之后,一直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语气挺冲的,好像在跟什么人吵架。”
田中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听说他跟会长吵了。”
“跟会长吵?”小林从旁边凑过来,一脸不可置信,“他敢跟会长吵?”
“不知道算不算吵,反正有人路过会议室的时候,听到他在里面说话声音很大,”田中耸了耸肩,“出来的时候脸都是青的。”
星野凛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但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件事和他有关。
萤羽找佐藤宏谈话,不是单纯为了那堆档案,她是在敲打佐藤宏。
至于为什么,他不确定。
也许是因为她看到了什么,也许是因为她本身就容不下这种行事作风。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件事让佐藤宏更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