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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嘲讽 撑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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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昔走到综合事务部部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
没人应。
他拧了拧门把手,门没锁,推开一看,里面空荡荡的,佐藤宏不在。
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椅背上的外套搭了一半,像是临时出去了一趟。
铭昔没客气,径直走进去,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来,双手环在胸前,靠着椅背等人。
他本来可以直接让秘书给佐藤宏传个话,没必要亲自跑这一趟。
一个实习生被上司刁难这种事,在联盟里不算新鲜,哪个部门没有几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他以前懒得管这些事,联盟那么大,部门那么多,他不可能每个都盯着。
可那个孩子趴在桌上的样子,让他脚底生了根,明明站都站不稳了,还撑着扶手想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让他想起星野凛第一次出现在万屋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瘦瘦小小的,被那么多人围着,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全是倔强。
那时候他就想,这孩子挺有意思。
后来他知道了那个孩子的过去,他就更放不下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把对一个人的记忆投射到另一个人身上,那个实习生跟星野凛长得并不像,气质更是完全不同。
可当那个孩子趴在那里,桌面上堆着三四十份本不该由他一个人处理的文件时,铭昔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扯了一下。
他告诉自己,只是看不惯有人欺负新人,仅此而已。
铭昔等了大概十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佐藤宏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容,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迅速调整成一副恭敬的表情。
“铭昔大人,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派人说一声就行,我去找您。”
“不用,”铭昔没起身,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佐藤宏在他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搁在膝盖上,做出一副认真听指示的姿态。
“今天综合事务部的物资汇总,为什么让一个实习生一个人做?”铭昔问。
佐藤宏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铭昔是为这件事来的。
“哦,那个啊,”他笑了笑,“西园寺是新人,我多派点活也是想让他尽快熟悉流程,锻炼锻炼。”
“锻炼?”铭昔靠在沙发上,“四十多份物资单,其他五个人手上一份没有,全压在一个人身上,这叫锻炼?”
佐藤宏的笑容微微僵住,但很快又接上话:“最近部门人手紧,大家手里都有别的活儿,西园寺年轻,多做点也没什么。”
“人手紧?”铭昔看着他,“我进来的时候看了你们部门上个月的工作表,这个月的工作量比上个月还少了两成,哪来的人手紧?”
佐藤宏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发烧了,想请假,你不批,”铭昔继续说,“联盟的规定里写得很清楚,员工身体不适有权请假就医,你告诉我,你凭什么不批?”
“我…我当时没注意到他烧得那么厉害,”佐藤宏的声音放软了些,“我以为就是小感冒,年轻人扛一扛就过去了。”
“你注意到也好,没注意到也好,”铭昔站起身,低头看着他,“这种事不要再有下次。”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那种平淡的语气比发火更让人后背发凉。
“综合事务部是联盟的部门,不是你个人的地盘,人手调配有流程,工作分配有标准,你想表现给上面看可以,但别拿底下的人当垫脚石。”
佐藤宏连连点头:“是是是,铭昔大人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一定注意。”
铭昔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没有回头。
“那个实习生叫西园寺是吧?”
“是、是,西园寺乙羽。”
“他今天下午的工作,你分给别人做,让他回去休息。”
“好的好的,我马上安排。”
铭昔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佐藤宏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干净。
他佐藤宏在联盟干了这么多年,熬到这个部长的位置,从来没人替他出过头。
可那个叫西园寺的实习生来了不到一个月,铭昔就亲自跑到他办公室来,替那小子说话。
他想起刚才铭昔看他的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碍眼的东西。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从进联盟的第一天起,就有人在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在时政系统里爬了这么多年,从底层一步一步熬上来,没人帮衬,靠的就是比别人更拼、更能忍。
可有些人从一开始就站在他够不着的位置上。
铭昔是空降的,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联盟二把手的位置,就因为他的老师是朝阳,得到会长赏识。
现在连一个刚来的实习生都能让他这个部长在二把手面前抬不起头。
佐藤宏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胸口那股闷火越烧越旺,但他无处发泄。
星野凛回到旅店的时候,腿已经软得几乎走不了路。
他撑着墙爬上四楼,打开房门,连外套都没脱就倒在床上。
被子没盖,灯没开,房间暗沉沉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
他侧躺着,喉咙疼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他想起来该吃药,但身体不听使唤,四肢沉得像灌了铅。
他闭上眼,意识模糊成一片,只剩下喉咙的疼痛和浑身发冷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药盒。
手指刚碰到药盒边缘,却不小心掉在地上。
他没有力气去捡,只是把手缩回被子里,蜷着身体,继续昏睡。
半夜的时候他被咳醒,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他捂着嘴咳了好一阵,掌心一片湿凉。
他不知道那是口水还是别的什么,也不想开灯看。
他把手在被子上蹭了蹭,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体温比昨天更高了。
他勉强爬起来,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一。
他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然后撑着床沿站起来。
他得去医院。
如果今天再不去,他可能真的会倒在这间屋子里,没人知道。
他换上衣服,把地上的药盒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背上包出了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感觉天旋地转,扶着旅店门口的柱子蹲了下来。
他蹲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拦了一辆车。
到了医院,急诊科的医生听了听他的肺,眉头皱了起来。
“肺部有感染,需要马上输液。”
星野凛点了点头,被护士领到输液室的躺椅上。
针头扎进手背的时候,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觉得冷,冷到骨头里。
输液室里人不多,他闭着眼睛,听着药水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慢慢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换了一瓶新的药液,旁边的护士正在调整滴速。
“你醒了?”护士看了他一眼,“你刚才烧到三十九度五,现在退到三十八度了,还要再输两瓶。”
“谢谢。”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空荡荡的。
输液输了将近三个小时,三瓶药液全部输完之后,医生又给他开了口服药,叮嘱他这几天必须好好休息。
“你这肺部感染不轻,至少需要一周的恢复期,再拖下去会转成肺炎。”
星野凛点了点头,拿了药,出了医院。
回到旅店,他吃了药,把闹钟调到下午两点,然后躺下。
闹钟响的时候,他挣扎着爬起来,穿上外套,出了门。
他得去联盟。
不是因为佐藤宏,是因为今天轮到他去财务部送归档材料。
这个环节需要他本人签字,不能代。
他到了联盟,上二楼,先去财务部把材料交了。
从财务部出来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山本。
“西园寺?你怎么来了?”山本看到他苍白的脸,吓了一跳,“你不是请病假了吗?”
“来送份材料,马上就走。”
“你脸白得跟纸一样,”山本皱着眉,“你赶紧回去休息,别在这儿晃了。”
星野凛点了点头,正要走,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佐藤宏从部长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看到星野凛站在走廊里,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过来,目光在星野凛脸上扫了一圈,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病假还来公司?这么敬业?”
星野凛没有接话。
佐藤宏也没指望他回答,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山本。
“山本,你回工位,我有话跟西园寺说。”
山本犹豫了一下,看了星野凛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佐藤宏靠在墙上,把文件抱在胸前,看着星野凛。
“西园寺,你挺有本事啊。”
星野凛看着他,没有说话。
“来了不到一个月,就认识铭昔大人了?”佐藤宏的语气不冷不热,“还能让铭昔大人亲自跑到我办公室来替你说话。”
“我没有认识铭昔大人,”星野凛说,“只是在食堂碰过一面。”
“碰过一面?”佐藤宏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那孩子平时谁都不让抱,你一个实习生抱了就不哭,你觉得这是碰过一面?”
他往前走了半步,低头看着星野凛,像是在打量什么。
“我不管你是怎么搭上铭昔大人的,也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他的声音压低了,“但你记住一点,你现在还在我的部门,你的实习评估是我写,你能不能转正,我说了算。”
“铭昔大人能替你出一次头,替不了你出第二次,你自己想清楚。”
星野凛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在伪装下的蓝色眼眸里没什么波动。
“部长,我没有想搭上任何人,”他的声音很哑,但很稳,“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佐藤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西园寺。”
“部长还有什么事?”
“你那个灵力是B级,对吧?”
星野凛没有回答。
“我在这个部门干了十年,熬到部长这个位置,灵力也只有C+。”
他的声音很平,但星野凛听得出那底下的东西。
“你一个刚来的实习生,灵力比我高,铭昔大人还亲自替你出头,你说说看,你觉得我能让你轻轻松松转正吗?”
星野凛站在走廊里,看着佐藤宏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后。
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从联盟大楼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风还是很冷,他拉紧外套,站在路边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