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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感冒 拒绝批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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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温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天还是深秋的暖阳,第二天清晨,星野凛推开旅店的门,一阵冷风灌进领口,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潮湿的寒意。
他裹紧外套,快步朝联盟大楼走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喉咙开始发痒。
他咳了两声,没太在意,继续往前走。
到了办公室,他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喉咙里那股痒意又涌上来。
这次比刚才更厉害,他捂着嘴咳了好一阵,胸口被震得有些发闷。
田中端着水杯经过,听到他的咳嗽声,停下来问:“你没事吧?”
“没事,可能着凉了。”星野凛的声音有些哑。
“你有药吗?我那边有感冒药。”
“不用,我带了。”
他从背包侧兜里翻出药盒,倒出一片感冒药,就着水咽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的感觉有些苦涩,他皱了皱眉,把水杯放下,继续工作。
但到了中午,症状没有好转,反而更重了。
他开始流鼻涕,鼻塞得厉害,只能用嘴呼吸,头也隐隐发沉,眼睛发酸,看屏幕上的字都带着重影。
小林从旁边经过,看到他脸色不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
“没有吧。”星野凛偏开头,自己摸了摸额头,手感有些热,但他不太确定。
“你额头很烫,去医务室看看吧。”
“等下班再说。”
小林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再劝。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星野凛觉得自己实在撑不住了,从抽屉里翻出口罩戴上,起身朝佐藤宏的办公桌走去。
佐藤宏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部长。”
“什么事?”
“我身体不太舒服,想请半天假去医院看看。”
佐藤宏放下文件,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脸和额头上的汗,一看就是发烧的样子。
“去医院?”佐藤宏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冷不热,“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吗?”
“还差一些,但我会尽快赶回来补上。”
“赶回来?”佐藤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环在胸前,“你今天下午还要处理那批物资申请单,上头催得紧,你要是走了,这活儿谁来干?”
星野凛沉默了一瞬。
“部长,我明天早点来做。”
“明天早点做?”佐藤宏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这批物资申请单的截止时间是今天下班之前,你明天来做,超时了算谁的?”
星野凛站在那里,喉咙发痒,又咳了几声。
“部长,我真的不太舒服,可能发烧了。”
佐藤宏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重新拿起那份文件。
“小感冒而已,忍忍就过去了,这批物资单今天必须处理完,你去做吧。”
星野凛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再说什么。
他回到工位上,坐下来,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继续处理那堆物资申请单。
一份、两份、三份,屏幕上的数字和表格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
到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里的人陆续走了。
田中走之前过来看了他一眼,说“你脸色很差”,他说“没事”。
山本走之前说“要不要我帮你带点吃的”,他说“不用”。
小林走之前把一盒纸巾放在他桌上,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头越来越沉,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星野凛用力眨了眨眼,想让眼睛清醒一些,但没什么用。
七点多的时候,他处理完了一半。
八点多的时候,他处理完了三分之二。
将近十点的时候,他终于把最后一份物资申请单提交到了系统里。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喉咙干得发疼,浑身发冷,额头却滚烫。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热。
他得去医院。
他站起来,收拾好东西,拿起背包,朝门口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才慢慢走下台阶。
走出联盟大楼的时候,外面的风比早上更冷了,他拉紧外套拉链,站在路边等车。
等了好一会儿,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他报了医院的地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
到了医院,他挂急诊,量体温,三十八度七。
医生给他开了退烧药和感冒药,让他回去多喝水多休息。
他拿了药,走出医院,站在门口等车回去的时候,忽然觉得脚底发软,扶着路边的栏杆蹲了下来。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起来,拦了一辆车,回到旅店。
他洗了澡,吃了药,躺到床上。
灯还亮着,他不想关。
他把兔子抱在怀里,闭着眼睛,等着那阵昏沉把自己拖进睡眠。
第二天早上,他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体温降了一些,但头还是沉,喉咙还是疼,鼻子还是塞。
他躺了一会儿,还是爬起来,洗漱,换衣服,戴上口罩,出门。
到了办公室,佐藤宏已经在工位上了。
星野凛走过去,站在他桌边。
“部长,我今天还是不太舒服,想去医院复诊,想请一天假。”
佐藤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不行,”佐藤宏低下头,翻了一页文件,“今天还有一批物资清单要处理,比昨天的还多,你去做吧。”
星野凛站在那里,手指在口罩外面轻轻握了一下。
“部长,我…”
“西园寺,”佐藤宏打断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的实习期还没结束,请假记录会写进评估报告的。”
星野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来,打开电脑。
系统里果然又堆了一大批物资申请单,比昨天的那批还多,足足有四十多份。
他点开第一份,开始处理。
手指在键盘上的速度比昨天更慢了,他每输入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咳一阵,咳得胸口发闷,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到了中午,他没有去食堂,而是趴在桌上。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副样子,也不想把病传染给念念。
但他不知道的是,食堂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了。
星野念今天又闹了。
不是像上次那样无缘无故地哭,而是从被抱进食堂开始就一直不安分,小脑袋转来转去,像是在找什么人。
千鹤把他抱在怀里哄了半天,他安静一会儿,然后又不安起来,小手指朝各个方向指着,嘴里发出含糊的咕哝声。
“念念,怎么了?”千鹤轻声哄着,“饿了?还是困了?”
星野念不理她,继续东张西望,眼睛里带着一种急切的寻找。
铭昔把念念吃的饭放在桌上,伸手把孩子接过去。
星野念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又开始闹,小手推着他的胸口,小脚蹬来蹬去,怎么哄都不行。
“他今天怎么了?”千鹤皱着眉问。
“不知道。”铭昔抱着孩子轻轻晃着,声音有些无奈。
他试了各种姿势,但全都没用,那孩子就是不安分,一直在动,一直在找什么。
铭昔抬起头,目光扫过食堂。
上次念念在食堂哭的时候,那个实习生抱了一会儿就安静了。
他看了一圈,食堂里坐满了人,但没有那张脸。
那个叫西园寺乙羽的实习生不在。
铭昔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扭来扭去的星野念。
“你是在找他?”他低声问。
星野念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继续朝四周张望着,小嘴瘪着,眼眶有些发红,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
铭昔把孩子递给千鹤,千鹤接过去又哄了一会儿,还是不行。
“我去找找。”铭昔说。
他转身走出食堂,沿着走廊朝综合事务部的方向走去。
走到二楼东侧那扇玻璃门前的时候,他隔着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其他人都不在,只有靠窗的工位上趴着一个人。
铭昔走过去,看到星野凛趴在桌上,旁边的桌面上堆着一摞厚厚的文件,目测至少有三四十份。
他愣了一下,伸手翻了翻最上面的那几份,全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和审批记录,旁边其他工位上干干净净,明显是别人根本没碰过这些。
铭昔皱了皱眉。
物资申请汇总流程他清楚,要求每半个月做一次,由综合事务部全员分工协作,三天内完成。
综合事务部加上部长六个人,每个人负责一部分,如果认真做,当天就能完成,就算摸鱼做得少,三天的时间也够了。
上一次的汇总刚提交没多久,按理说下一次应该在下周,现在让人提前做,明显不合流程,而且就算提前,也不该一个人扛下所有。
他抬头看了一眼星野凛,那孩子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口罩戴得严严实实,露出来的额头上贴着退烧贴。
他伸手敲了敲桌面。
星野凛的肩膀动了一下,过了两秒才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迷迷蒙蒙的,看到站在面前的人是铭昔,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撑着桌子想站起来。
“铭…铭昔大人。”
他的声音从口罩后面闷闷地传出来,站到一半,腿有些发软,扶着桌沿才勉强稳住。
铭昔抬手往下按了按:“坐着。”
星野凛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铭昔拉过旁边田中那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发烧了。”
“小感冒,没事。”
“退烧贴都贴上了,还叫没事?”看了一眼他额头上那张退烧贴,“不舒服为什么不请假?”
“请了。”
“他不批?”
星野凛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铭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他没再追问,只是站起来,伸手把那摞文件拨到自己面前,翻了翻其中几页。
“这些我让人重新分下去,”他抽出最上面几份,随手翻着,“你下午回去休息。”
星野凛抬起头,想说什么。
“这些文件不用你管了,”铭昔说,“我会跟他讲。”
星野凛的嘴唇动了动,口罩底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那双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一闪而过。
“谢谢铭昔大人。”
“不用谢,”铭昔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下次不舒服就早点回去,别硬扛。”
星野凛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他关掉电脑,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放回原位,然后把背包从抽屉里拿出来,把水杯和药盒塞进去。
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桌沿,等那阵眩晕过去。
铭昔没有伸手扶他,只是站在旁边,等他站稳了,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能自己走吗?”
“能。”
铭昔推开门走了出去。
星野凛背着包,跟在他后面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铭昔走在前面,星野凛跟在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到了楼梯口,铭昔没有下楼,而是朝另一个方向拐了过去。
星野凛愣了一下,那是综合事务部部长办公室的方向。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铭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收回目光,扶着栏杆慢慢走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