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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回国 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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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傍晚,天已经黑了。
星野凛戴着口罩走出航站楼,混在人群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没有立刻离开机场,而是拖着行李箱进了卫生间,找了一个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
他放下行李箱,从背包里取出一面小镜子,放在水箱上。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缓缓汇聚到指尖。
幻影教他的欺诈术,说到底就是一种灵力覆盖,在自身表面裹上一层极薄的灵力膜,然后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由改变。
星野凛练了很久,最开始怎么都控制不好,变出来的脸不是歪的就是模糊的,有一次还变得太怪,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了。
但后来他慢慢掌握了,灵力越顺,变化就越自然。
现在他已经可以精确地控制每一个细节,只有灵力级别高于他的人,才能看出破绽。
他睁开眼睛,对着镜子,开始改变。
原本的黑发被术式改成了亚麻色,眼睛的轮廓稍微拉长了一点,眼角往上挑了一些。
头发弄长了一些,发尾落在肩膀的位置,他用一根皮筋随意地扎起来。
最显眼的还是那双眼睛,他用隐形眼镜遮住了原本的赤色,换成了偏冷的蓝色。
下巴线条柔和了,颧骨稍微平了一些,整张脸还是他的底子,但一眼看过去,不会有人把这张脸和那个“熠”联系起来。
他收拾好东西,把镜子收回背包里,拖着行李箱走出卫生间。
出站口人来人往,他站在路边,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一年前他从这里离开,现在又回来了,没人知道他回来,也没人知道他离开过。
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
星野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路还是那些路,楼还是那些楼,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车子在一条安静的街道边停下,他付了钱,拎着行李箱下了车。
街道两旁是几栋旧式的公寓楼,不高,但环境清静,路灯昏黄地亮着,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到了旅店门口,他走进去,在前台办了入住。
四楼,走廊尽头那间,窗户对着主街,拉开窗帘能看到对面那栋独立公寓楼。
他把行李箱放在墙角,打开客厅的灯,灯光有些昏黄,但照得整间屋子亮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的街道很安静,远处那栋公寓楼灯火通明,每一层的窗户都亮着,偶尔能看到人影从窗前走过,但隔着太远,看不清是谁。
那栋楼他认得,铭昔以前跟他说过,联盟包吃包住,住宿条件不错,住在里面的人都是在联盟上班的,家在附近的也可以住家里。
那栋楼里有铭昔的房间,铭昔在搬到他本丸之前,住的就是那里。
他站了一会儿,放下窗帘,转身去收拾行李。
他把星野晴塞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吃的放进厨房柜子里,衣服叠好放进衣柜。
那件厚外套他挂在了门后的挂钩上,围巾和帽子放在鞋柜上,方便出门时拿。
棉拖鞋摆在床边,他换上,试了试大小。
正好。
收拾完,他坐到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新号码,只有星野晴和老陈知道,他翻开通讯录,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到了。】
几秒后,星野晴的回复弹出来。
【好,早点睡,别熬夜。】
星野凛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第二天,他出门,路过联盟公寓,那栋楼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独立的院子,院门口有保安室,进出都要刷卡。
他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扇门开了又关,有人进去,有人出来,都是些年轻的面孔,穿着便服或制服,说说笑笑地走。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然后他转身,去了旅店一楼的快餐区吃点东西。
那家旅店的一楼旁边隔出来一小块区域,摆了几张桌子,卖一些简单的快餐和热饮,给住客和附近的人提供方便。
星野凛端着一碗面,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地吃。
下午三点多,店里没什么人,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街道发呆。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他没在意,只是继续低头吃面。
“一份三明治,一杯黑咖啡,打包。”
那个声音一响起,星野凛的动作就僵住了。
他认得那个声音,千早。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动,只是压低呼吸,把身子往座椅靠背里缩了缩,用眼角余光扫向柜台的方向。
千早站在柜台前,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风衣,头发比之前短了一些,扎在脑后,脸上带着那副惯常的从容。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是绘年。
绘年穿着联盟的制服,看起来像是刚下班,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绘年问。
“会开完了,铭昔让我先走,说剩下的他来处理。”
千早接过打包好的袋子,递了一杯咖啡给绘年。
绘年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这么苦。”
“你之前不是喝美式吗?”
“那是之前,最近在喝拿铁。”
“大小姐的口味变了。”千早打趣她。
绘年没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说:“你今天去看念念了吗?”
“去了,铭昔在。”
“他怎么样?”
“还是那样,不怎么说话,就是守着孩子。”
绘年沉默了一下。
“你说他什么时候能走出来?”
千早没有立刻回答,她拎着袋子朝门口走了一步,然后停住。
“不知道,”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至少孩子还在,他就有个念想。”
她顿了顿。
“你说,如果熠还在,会是什么样?”
绘年没有说话。
千早也没有再问,推开门走了出去,风铃又响了一声。
绘年跟在后面,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星野凛坐在原地,手里的筷子停在碗沿上。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起千早和绘年说的话,想起那个孩子。
孩子的名字,是叫念念吗?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隔天一早,星野凛起了床,洗漱,换衣服,戴上隐形眼镜,在镜子前检查了一遍。
他走出旅店,沿着街道往前走,经过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一块三明治,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
周围都是上班的人,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吃完早饭,又走了一段路,经过联盟公寓的门口,这一次他没有停,只是从门口走过,目光扫了一眼那扇开着的铁门。
里面有个小院子,种了几棵树,叶子落了一地。
有个人从楼里走出来,穿着联盟的制服,低着头看手里的文件,没有注意到他。
星野凛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沿着街道走了很远,一直走到河边的步道上,靠在栏杆上看着河水。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找一份工作,租一个长期的住处,把日子过下去。
但他什么都没做,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他根本没在等什么,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他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碰到了那袋药,硬邦邦的。
他想起医生的叮嘱,按时吃药,定期复诊。
他该去复诊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了查附近医院的地址,然后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后,在路口拐弯,朝最近的那家医院走去。
挂号、排队、进诊室,流程和上一次差不多。
医生换了个人,但问的问题大同小异,睡眠、食欲、情绪波动、有没有按时吃药。
星野凛一一回答,语气平静,没有什么起伏。
做完量表,医生看了结果,点了点头。
“比上次好一些,”她说,“继续保持,药量维持现在这个剂量,下次复诊还是一个月后。”
“好。”
星野凛拿了处方,去药房取了药,走出医院。
外面的阳光很好,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把药盒塞进背包侧兜。
回去的路上,他绕了一段路,经过联盟公寓门口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目光扫了一眼那扇半开的铁门和门口保安室里的值班人员。
进出的人都要刷卡,他进不去。
星野凛在那附近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想起那天在快餐区听到的话,千早说铭昔每天守着孩子,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出门。
他想去看看那个孩子,但他不知道用什么身份去。
“熠”已经不在了,一个死人突然出现在联盟门口,只会把所有事情都搅乱。
他继续沿着街道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翻来覆去。
他想到一个办法,去联盟应聘,成为联盟的工作人员,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出那栋楼,见到那个孩子。
但他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太冲动了,应该想清楚再说。
可他等不了,他想看看那个孩子,那个他没能好好抱过一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