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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字诗:演 这夫君…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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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焱靠在黄花梨木的书案边,左手虚空握拳抵在唇边,压下喉中那抹猩甜,苍白病容衬得那双墨眸愈发深邃,目光牢牢锁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宁清妩低眉敛目,纤白的十指规矩交叠在身前,姿态温顺,是标准大家闺秀的作态。
她轻声回话,音色温软:
“王爷这是何意?臣妾不甚明白。”
谢君焱静静看着她,而后视线微移,落在账册边的炭笔上。
“这是何物?本王怎从未见过?”
“这个叫炭笔,是臣妾家乡的玩意儿,比毛笔好用。”
谢君焱听罢,并未过多探寻,而是拿起宁清妩标注的账册漏洞,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夫人竟如此厉害,不仅心灵手巧,还聪慧过人。得妻如此,倒是便宜了本王。”
宁清妩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双眸子如刀一般,似要层层剖开她的伪装。
思及此,宁清妩果断转换战略,眼底飞速添上了一抹缱绻,脸颊微微泛红,硬生生演出几分少女羞怯的情态。
她不躲不避,水灵灵的鹿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爱慕之意:“王爷谬赞了,其实臣妾,仰慕王爷已久。”
“自懂事起,臣妾便学着打理中馈。臣妾自知身份不高,却也忍不住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嫁与王爷,哪怕能为您分忧分毫也是极好的。”
说到这儿,宁清妩竟真的挤出一滴泪来。
“如今,我当真如愿嫁给了王爷,自是不敢懈怠,想要尽快上手,好替王爷分忧。”
她的这一番真情表白,将所有疑点都归为一个少女的恋爱脑行为。既解释了她为何懂账,又立住了温顺痴情的人设。
谢君焱静静凝视她片刻。
这份爱慕演得太真,恰到好处,反倒失了几分真心的烟火气。
情理上,这番说辞滴水不漏,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紧紧盯着宁清妩,试图从她的反应中找出破绽。可惜,除了那张含羞带怯的娇俏脸庞,再无其他。
他收敛了审视的目光,轻轻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像是全然相信了她的说辞:“原来如此,夫人辛苦了。”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宁清妩礼数周全,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这个男人,太敏锐了。
就在宁清妩思索下一步之时,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本王如今不便出门,既然夫人有心,那便辛苦夫人了。”
他刻意放权,若宁清妩真是有心之人安插进来的眼线,只会想尽办法留在府中套取情报,伺机靠近他。
他等着她的推脱,待抓住她的把柄,他就亲手,扭断她的脖子。
可话音落下,宁清妩没有半分迟疑。
她立刻抬眸,眼底深处有一丝光彩划过,正中她下怀。她忽略掉莫名有些发凉的后颈,音色染上了几分真挚的欢喜:“不辛苦,臣妾会打理好这些产业,绝不辜负王爷的托付。”
谢君焱没有放过她面上的分毫变化,心底预判彻底落空。
他沉默须臾,缓声开口:“既如此,本王让人将通行令牌给你,有令牌在手,方便你……”
话音未落,谢君焱喉间再次涌上一抹腥甜。只见他身形微晃,指节用力攥住椅背,一股鲜血从口中喷出,下一瞬,他身体失力,直直砸落在地板上,晕了过去。
宁清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懵了。怔愣了片刻后回神快步上前,用左手稳稳托住他的肩头,另一只手顺势拉起他的手臂,指尖精准落于脉搏之上。
脉象有些紊乱,内里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滞涩之相,并非正常生病,而是……中毒。
看这脉象,中毒时日不浅,且已经逐渐侵蚀了他的五脏六腑。
宁清妩探明脉象后,迅速变成抓握他手臂的姿势,将人拉坐起,靠在自己身上。
谢君焱现在不能出事,有他坐镇,自己才能靠着王妃的身份筹谋;他若倒了,王府必乱,自己身上的毒还没解,到时必会沦为弃子,暴尸荒野。
思绪转瞬落地,她立刻换上一副慌乱神态,朝自己腰间狠狠掐了一把,眼底瞬间蓄满水雾,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话音颤抖,凄厉又担忧。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您别吓臣妾!”
“来人,快来人啊!”
她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扶着昏迷的谢君焱。
值守的侍卫闻声闯入。
宁清妩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眸,浑身透露着惊慌无措,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快!快传府医!王爷吐血昏迷了!”
侍卫们不敢耽搁,用最快的脚程请来了府医。
众人只见宁清妩守在王爷身边,寸步不离,时不时还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泪珠。
无人察觉她眼底深处的清明,只当这位新王妃爱惨了王爷。
“王妃莫慌,王爷此番乃沉疴旧疾,过于劳神才骤然咳血昏厥,老夫已然通过金针刺穴稳定住王爷的病情,接下来只需静养即可。”
宁清妩眸底通红,睫羽不停轻颤,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轻声追问:“那王爷何时会醒?”
“约莫一两柱香的功夫。”
宁清妩提听罢,心下松了口气,暂时死不了便好,她目前还不能失去谢君焱这个助力。
待宁清妩离开去更换衣裳时,床榻上原本昏迷的人睁开了眼睛,他抬了抬手,暗处的傀一闪身入内,单膝跪地。
“王爷。”
谢君焱坐起身,拭去唇角残留的血迹,哪还有半分方才的病弱模样,他冷冷开口:“方才,可有异常?”
“回王爷,没有”
谢君焱沉吟片刻,方才他都是故意的,就是想看这位口口声声倾慕于他的王妃,在他骤然发病之际会作何反应。但她竟然哭了,还哭的那么伤心,担忧的模样不似作假。
他忽略掉心底的异样,吩咐道:“通知德叔,将王府通行令牌给王妃送去。”
“是!”
谢君焱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叮嘱到:“还有,王妃院中的眼线,撤下吧。”
“属下遵命!”
暗卫行礼退下,屋内只剩谢君焱一人,他靠坐在软榻上,看向自己那只刚才被宁清妩抓握的手臂,目光沉沉。
而此刻的主院内,宁清妩拿着那块通体玄黑的通行令牌,陷入了思考。
眼下有了这块令牌,出行倒是方便了不少。只是,此地尚不熟悉,身边目前也没有可用之人,得好好想想,之后怎么办。
她换上一身素净,利落的衣裙,带着素白出了府门。
她们隐瞒身份,扮作普通贵女,以客人的身份参观了王府产业下的酒楼和成衣铺,还有两处空闲的铺面。
“难得出来一趟,咱们不着急回府,去前面逛逛。”她转头看向素白,语气温和。
临近端午,街上热闹极了,各式各样的香包摊子、珠花,绣帕琳琅满目,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小玩意儿,还有十里飘香的吃食摊子。
宁清妩拉着素白来到一个摊位前,看见几支样式精巧的银簪,又转头细细看着素白:“这根簪子很衬你,嗯…还有这支,带回去给素心。”
素白一愣,连忙摆手:“奴婢不敢。”
“无妨,不过一件小玩意儿。”宁清妩把簪子帮她戴好,语气很自然,没有刻意施恩的意味,“小姑娘就该打扮的漂漂亮亮。”
素白看着镜中的自己,心头微动,连忙道谢。跟着这样的主子,让她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宁清妩没有再多说,继续往热闹处走去。
她面上看着就是寻常逛街,目光却在四下流转。看街边铺子的经营门生,看往来客商的种类,时不时还能听到路人的闲谈。
宁清妩没有刻意去套话,也没有差遣素白去打探消息。她只是借着逛街,把长安东街这一片的市井脉络、商铺运作、民间风向,大概摸了一遍。
她现在手里没有可用之人,一切只能靠自己。巡查产业是本分,可在本分之外,悄悄把外面的世界摸清楚,便是她眼下能做的第一步。
外头天色慢慢沉了下来。“时间不早了差。”宁清妩站起身:“今日就逛到这里,回府吧。”
素白连忙收拾东西跟上。
回府的马车上,宁清妩靠在车壁上,闭目思索。
今日这一趟,没白来。在酒楼里收集到了不少情报,城中两大商号最近的变动,谁家府邸又抬进几房小妾,谁家外室闹到了正主面前,谁家又宠妾灭妻…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闲话,反而有可能是撬动惊天秘密的钥匙。
宁清妩将这些情报默默记下,又开始思索起那两间空闲铺面。
其中一间,旁边开着胭脂铺和香包铺。胭脂铺她去了,里面装潢高端,一看就是针对高门女眷和贵妇人的。
以她从前看小说的经验来说,在这种高奢店里,那些自视甚高的贵女们,最容易为了一件珍品发生扯头花、互爆猛料的大戏。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情报生产地。
可以在旁边开个茶楼,贵妇小姐们骂累了来歇歇脚喝喝茶。也可以开个话本铺,更高效的收集流窜在市面上的信息。
得好好斟酌斟酌。
她如今虽是名义上的凌王妃,实际却孑然一身,还有把利剑随时悬在头顶。搭建情报网,在这时代立足迫在眉睫。
当务之急,先搭建好情报基站的雏形,一步一脚印的走稳,后续才能慢慢安置人手、布设眼线,一点点搭建起属于自己的隐秘情报网络。
万里长征又怎样,这第一步,她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