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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话本铺初见雏形 这事业…要 ...

  •   第二日清晨,宁清妩梳洗完毕,换了一身素雅轻便的浅杏色衣裙,头戴一顶素纱帷帽,带着素白和两名随身侍卫,低调出了府门。

      抵达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时,宁清妩吩咐侍卫远远守候,随后带着素白进入了珍味楼。

      这酒楼是整条街上生意最好的,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皆有,正是探听消息的绝佳去处。

      她选了二楼居中的雅座,点了一壶清茶和几叠小菜,垂眸静坐。透过朦胧轻纱,不动声色地听着周遭桌案的闲谈碎语。

      大多是一些皇子、大官后院的八卦。细碎繁杂的言语涌入耳中,宁清妩仔细甄别梳理着,默默将有用信息尽数记在心底。

      正当她听的入神之时,一道轻浮戏谑的嗓音骤然在身侧响起。

      “哟,这是哪来的小娘子,孤零零的,好不可怜。”

      宁清妩抬眼望去,透过薄纱,只见一名身形肥胖却着一身华丽锦衣的男子走了过来,眉眼轻佻,面色浮着纵欲过度的虚浮,周身尽是跋扈纨绔的习气。

      他目光黏在宁清妩身上,上下打量,语气愈发轻佻放肆:“小娘子独自在此未免孤单,不如摘了面纱,陪爷喝两杯?日后在京城,爷罩着你。”

      身后两名小厮也跟着哄笑附和,语气猥琐,步步逼近,已然将她围住。

      周遭食客见状,纷纷低头噤声,无人敢多管闲事。

      宁清妩指尖轻叩桌面,心里思索着。

      以她的身手,顷刻间便能将这纨绔制服。但她如今的身份是凌王妃,一旦动手,必然引人注目,况且王府的侍卫还在门口,无端暴露自己的武功,实属下策。

      她示意素白不要轻举妄动,直接起身准备离开,却被那纨绔再一次堵住了去路。

      “公子这般做派,未免失了体面。此地酒楼人多,若是惊动旁人,传出去,于公子名声无益。”

      对面那人嗤笑一声,根本没听进去,伸手就想掀开宁清妩的帷帽:“体面?跟爷讲体面,那也要看你识不识趣。”

      宁清妩不动声色,袖中早已夹着一枚细小的银针。待他手掌即将碰到帷帽的刹那,手腕微转,针尖飞快轻刺过他手腕内侧的穴位。

      那纨绔手上力道猛地一空,指尖僵住,抓握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

      宁清妩借机往后退开两步,拉开距离,在素白的支撑下站定,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暗地里将银针悄无声息归回原处,看不出方才的出手。

      素白见自家王妃被这般欺辱,正欲上前理论,旁边忽然响起一道清亮女声。

      “这位公子。”

      宁清妩侧目望去,只见邻桌坐着一名身着粗布青衣的少女。少女看着不过十六七岁年岁,身形单薄,眉眼干净清亮、脊背挺直,毫无怯懦卑微之态。

      她面前摆着一叠手写的话本底稿,想来是趁着酒楼人多,在此誊写售卖话本、赚取生计。

      少女放下手中毛笔,抬眼直视那纨绔,条理清晰,字字清亮,传遍整层酒楼。

      “公子这一身绫罗绸缎,想必出身贵族。但在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不遵礼法、当众调戏良家女子,难道这便是世家贵族的家风教养?”

      这话一出,满堂瞬间寂静。

      这句反问,将一场寻常纨绔调戏,抬升到了世家家风、贵族体面的高度。

      只见那纨绔脸色骤变,又惊又怒:“你个卑贱丫头,胡言乱语!”

      少女毫无惧色,迎着他的怒火,从容开口,句句戳中要害:

      “草民不敢妄议!可众人皆在此亲眼所见!公子仗势欺人,当众纠缠良家女子。公子这般身份,一旦事情传出,怕是家族面上无光,得不偿失!”

      她口齿伶俐,逻辑缜密,一唱一和之间,直接将局面彻底捅开,让围观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原本噤声的食客,瞬间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有人认出了那纨绔的身份,正是二皇子的远房表亲赵季,仗着那层皇室宗亲的微薄关系,以前经常在城中横行霸道、欺压平民。

      众人窃窃私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尽数落在赵季耳中。前不久,二皇子才教训他要低调行事,此事若是闹大,二皇子那边他可就没法交代了。

      他又看向依旧戴着帷帽的宁清妩,始终看不清她容貌,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贸然招惹。

      左右两难、进退不得,赵季气得面色铁青,咬牙狠瞪了那布衣少女一眼。

      “好!好得很!你们给我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他带着两名跟班匆匆拂袖离去。

      宁清妩缓缓抬眸,看向身前的布衣少女,眼底带着真切的感激与赞许。

      这少女不仅胆量过人,最难得的是心思通透、口舌绝佳。

      方才危急时刻,她懂得借力打力,三言两语便扭转局势,拿捏分寸极为精准老练。

      少女收拾好桌上的话本底稿,转过身对上宁清妩的目光,微微欠身,神色坦然:“姑娘无需挂怀,这般跋扈纨绔,最惜名声,当众揭短,他便不敢放肆。”

      宁清妩轻轻颔首,声音温和:“多谢姑娘方才出手相助。”

      少女摇摇头,淡淡一笑,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坦荡:“路见不平而已。只是此人看上去不像善茬,姑娘日后遇见,还需多加小心。”

      少女说完便抱着一卷纸,打算转身离去,没有多做攀谈的意思。

      “姑娘留步。”宁清妩开口唤住她。

      少女脚步一顿,回过头,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方才多亏姑娘出言帮衬,我与姑娘十分有缘,想与姑娘交个朋友,不知可否?”宁清妩侧头看向身侧的素白,“去和掌柜说,另去楼上开个雅间。”

      素白应声,快步下楼安排,又示意暗处随行的侍卫守在雅间门外,不许旁人随意靠近打扰。

      “不会耽误姑娘太久。你的这些手稿,我一并买下,算作买下你的半刻时辰,可好?”宁清妩目光落在少女怀中那一叠手写稿纸上。

      少女略一迟疑,最终点了头,跟着宁清妩进入了新的雅间。

      落座之后,宁清妩接过底稿,随手翻开浏览。纸上字迹稍显凌乱,但是故事鲜活,市井人物描写得活灵活现,读来很有意思。她一页页快速扫过,心底的念头慢慢清晰成型。

      她抬眼看向素白:“你去东街那家老字号铺子,买一碟桃花酥,再多买两样精致点心过来,我要答谢这位姑娘。”

      素白领命出门,雅间内只剩她们二人。

      宁清妩将底稿轻轻放在桌面,缓缓开口:“我姓宁,名清妩,姑娘怎么称呼?”

      “盼儿…”

      “盼儿姑娘是一直写话本谋生?”

      少女指尖攥了攥纸卷,低声应下:“是。在街口支了个小摊,写话本卖给过路客人,勉强糊口。”

      “其实我想开一间话本铺。”宁清妩声音放得平缓,“只是我家中管的严,不便在外抛头露面,没法亲自守着铺面。”

      少女抬眼,眼里添了几分好奇,安静听着。

      “若是你愿意,可以来帮我打理这间铺子。”宁清妩看着她,“我缺人手,你凭本事做事,我按月给你酬劳,做得出彩,另有额外奖赏。对外,你便是话本铺的东家,接待客人,经营铺面。但内里的大事,需同我商议,如此,你可接受?”

      盼儿神色一动,有心动,却依旧谨慎:“姑娘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不愿平白受人接济。”

      “何来接济一说。”宁清妩轻轻摇头,“是我邀你共事,你负责出力,我付酬劳,两相公允。”

      她慢慢讲起设想。铺面不只售卖现成话本,还可收集坊间传闻,改编成故事,供市井百姓阅览。一来能安稳营生,挣一份长久银钱;二来这些市井百姓汇聚于此,铺面天然就是消息流转之地。

      少女越听眼睛越亮,方才的顾虑一点点褪去。她常年混迹市井,深知这样的机会有多难得。

      “听起来……是一桩极好的营生。”少女沉吟片刻,“我愿意试一试。”

      宁清妩唇角微扬:“好。你先回去,写几篇完整成型的话本出来。我给你半月时间,半个月后,我们还在这里相约,详谈开店的事宜。”

      不多时,素白提着点心回来,少女简单尝了两口桃花酥,收好宁清妩买下底稿的银钱,将文稿仔细包好,起身告辞。

      宁清妩目送她下楼离开,带着素白在市集上又逛了逛,这才登车回府。

      今日这一场偶遇,算是为她的大业,寻到了第一个合适的人。

      日近黄昏时,马车停在了王府大门处。

      宁清妩并未着急进门,而是召来几个丫鬟小厮,将方才在集市上买来的艾草和菖蒲挂在门前。

      德叔听到动静迎了出来,就看到宁清妩正指挥着下人装点门楣,新鲜的草枝捆上红亮的绸带,竟为王府增添了几分家的温馨。

      德叔心底微暖,感叹这有了女主人的王府,真的不一样了。

      宁清妩见到德叔出来,吩咐侍卫将马车上的箱子抬下交给德叔,温声嘱咐道:“这里面的香包分发给大家,端午将至,给大家祛晦避暑。”

      德叔伸手稳稳托住箱沿,躬身道谢:“王妃费心,老奴替府里众人谢过王妃。”

      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香包,各色布料,散发着清冽的草木香气。府中下人们领到香包,齐齐行礼道谢,暗暗赞叹这位新王妃待人宽厚,心底的好感悄然生起。

      做完这些,宁清妩看向德叔询,秀眉皱起,状似担忧的开口:“王爷身子如何了?”

      德叔垂首回话,语气中染上了几分真诚的恭谨:“回王妃,王爷已无大碍,服过汤药便歇息了。”

      闻言,宁清妩松了一口气。

      她本就刻意想与谢君焱保持距离,若不是昨日他突然发病,她也不必装成一副恋爱脑的深情模样。

      这样最好,虽然旧疾缠身但性命无忧,不用侍疾,还可以用不宜叨扰病患休息为由,避免频繁接触。只时不时关心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就能稳稳立住人设。

      宁清妩心里美滋滋的,面上仍表现的关切万分:“既如此,我便不打扰王爷休息了。这两日我去巡查了城东的几间铺面,收支运转一切安稳,暂无异常,烦请德叔稍后代为禀报。”

      “老奴记下了,定如实回禀,请王妃放心。”

      宁清妩不再多言,转身回了主院歇息。

      彼时,药香浓郁的偏院书房内,谢君焱坐在书案前处理公事,傀一代为禀报王妃的传话。

      谢君焱听完,心底莫名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滞闷。

      昨日他毒症发作,她那副神色焦灼的担忧模样不似伪装。那时的真切关心,他历历在目。

      可不过一日光景,她外出归来,赏遍府中上下所有人,唯独跳过了他这个正牌夫君。连当面问一句安好都不愿。

      她是刻意在疏远,可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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