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伪人世界（8） 密室通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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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因大体浏览了一下，手稿上没有日期和署名，但是从书写字迹的习惯可以看出，桌上所有手稿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而且不同纸张对比下可以找出隐含的规律，有一部分字迹工整，有一部分字迹潦草，还有一部分处于这二者之间。兰因按照整洁度排列，最后还在里面翻出了几张连文字都没有的图画。
显然，书写手稿的人不是一个合格的画师，所有图画的线条都异常凌乱，毫无章法，比起画作更像是儿童的涂鸦，很难理解作者想表达的意图。
手稿一共三十五张，有些写得密密麻麻，有些只有一两句话，整体快速查看一遍后，兰因将其分发给众人，一起寻找线索。
各种各样意味不明奇形怪状的写写画画中，有一个图形引起了兰因的注意力。忽略穿插其中的凌乱线条，那其实很像一条美人鱼。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作者的画风问题，这条美人鱼低垂着脑袋，双手无力地耷拉下来，腰部一片模糊不清的黑影，看起来相当诡异。
凌乱的字迹不好辨认，兰因甚至有些怀疑一部分词汇和句子根本不是她熟悉的语言，她只能勉强辨认出几句话：
事情没有按照我想象中的发展，它们……不受控制。也许对于……拥有智慧的生命……自我意识……
我想挣脱……那个梦……是时候离开了可是它……
这句话之后，写了很多个“它”，书写者笔下用力的程度，将纸张都划破了。之后还接了一长串兰因不认识的语言单词，一直排列到整张纸的末尾，兰因的视线下移，看到了最后四个字：
它太美了。
"你们看，这个。"沈云将手稿递到众人眼下，拿手电筒打着光：“写这些东西的人说他必须做点什么，阻止污染进一步恶化……那些污水和垃圾不能就这样随便倾倒进沉骨河里……”
沈云顿了一下。
“沉骨河是什么？”
“安澜河。几十年前叫这个名字。”
令人意外地，调查队的人这次回答了问题。
“哦……他说，‘它’不断因为河流的污染变异，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失去‘它’的……美丽？”沈云把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这个‘它’又是什么东西？”
这次没有人回答。
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而心照不宣的避讳，让气氛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几张手稿上写的，他发明了一种类似人工智能的东西。”何队接上了话，“ 表述太混乱了，总的来说他发明的这种东西类似于机器人，但是有自主选择的能力，可以进行思考，我理解的是拥有一定智慧的机器人。”
“机器人？”
沈云探头凑过去，看向何队手里的手稿。
“嗯，上面提到这些机器人发明的初衷是为了从沉骨……安澜河开始，逐渐净化这个星球上的环境污染。”
所以手稿的主人是一个疯狂科学家，甚至出发点是好的疯狂科学家？
兰因陷入沉思。
“这几页上没有太多有效内容，和你们说的大差不差。”调查队队员开口，“不过有一点，这个手稿的主人多次提到了‘回家’，他似乎是被迫留在这个地方的。难道是化工厂的人囚禁了他？这背后或许还有内幕。”
兰因看向那几张字迹工整的手稿。
上面也有“回家”，“找到回家的方法”之类的字眼，她翻到第一页，一句话赫然映入眼帘，让她的心脏突突跳快了几下：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月了，我逐渐摸清楚了这一切的规则。原来我就是救世主，我将历经所有磨难，遭受一切考验，拯救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
她盯着“救世主”三个字，手脚发凉。
“有什么发现吗？”
似乎是察觉到兰因脸色不对，沈云走上前，将手搭在她肩膀上，轻拍了拍。
“没……”兰因从震惊中回过神，一抬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自己，默默举起手稿，把脸藏在后面发言，“这几页上也提到了智慧生命体，还有某个一直被称赞美丽的东西。不过重点在最后面的涂鸦上。”
兰因将图画手稿抽出来，摆到最前面：“这上面画的，仔细看都是不同形态的人鱼，或者结合当地的传说，它更可能是——腐鳞娘娘。”
“腐鳞娘娘？”
调查队的人问。
对方也不知道这个传说让兰因有些意外，不过她无意增加恐怖的气氛，只大概复述了一下传说的内容。
话音刚落，兰因就感觉裤脚被拽了一下。她汗毛直立，一低头，却发现是小老鼠。
它隐匿在黑暗里，用小爪子比划着什么。
兰因会意，装作蹲下身系鞋带，悄悄和小老鼠接上了头。
“床底下，还有一个拉环。下面好像是个暗门，没有能钻进去的空隙，所以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小老鼠小声吱吱。
兰因点点头，站起来的时候手肘“不小心”碰了一下床沿，手电筒从手里滑出去，掉下地上，滚到了床底下。
她弯下腰去捡，又“意外”让手电筒的光线扫了过去，一个古铜色的拉环在下面泛着光。
兰因在心中暗暗嘀咕，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她在成为救世主之前，要先成为演员了。
“床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兰因开口。
众人的注意力成功被吸引过来，在此之前他们没想着要搬开床，经由兰因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这张床轻得夸张。床架是空心的合金，床上被褥单薄，一个人足以轻松地搬开。
将床挪出来，正好卡进书桌旁的空隙里。看来这个密室主人曾经严丝合缝地安排好了一切。
床下的暗门没有锁，拉住手环往上一提就能打开，细碎的灰尘飘浮在手电筒的白光里，暗门之下是一把梯子，同样是合金制成，梯子最顶端焊死在了门框下，似乎是为了避免倾倒。
调查队折了一支照明棒扔下去，莹莹红光快速坠落，像一把刀划破了黑暗，众人的视线随着光芒，自上而下看清了暗门里的场景。
梯子周围是一圈墙壁，没有粉刷，排列整齐的红砖就这样暴露在外。砖上有红色油漆的涂鸦，和手稿上很像，只不过更加夸张、更加疯狂。就连暗门的里侧，都画上了越看越像一堆白骨的东西。
十几秒后，照明棒落地的声音才在暗门里响起。这下面比想象中还深，加上刚才走的那段路，兰因估计他们已经在至少三十米的地下了。
“你们下去吗？”
探险队队员侧过头，询问几个“外人”的意见。
有系统任务压着，兰因其实没有选择，她点了点头。
沈云也准备答应，却被何队拉了一把：“我下去，你和兰因在上面等着。”
兰因微不可见地挑了一下眉。何队当然没理由对她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好心，早上还反对前往安澜河，当下不仅跟来了还主动要下去探索，摆明了就是不放心沈云。
她似乎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不用，这里也不算完全安全。”沈云拒绝了，“这座密室的主人不一定离开了，分开比一起行动危险。”
何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为了减轻重量，兰因让毛球和小老鼠都缩进背包，在几人看不见的地方回生存屋待着去了。毛球显然不放心，一边被空气中的腥臭味熏得飞机耳，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兰因别又一个人逞强。
兰因突然觉得能听懂它说话挺好，现在还能知道关心自己，不再是那个只想着猫条和罐头的逆子了。
她让毛球放心，把那毛茸茸的圆脑袋往背包里按了按，跟上队伍。
这次由探索队在前，何队殿后。
对于一个缺乏锻炼的宅女来说，爬梯子这件事多少有些为难，更何况这个梯子还长得看不见头。
黑暗里只有一行人粗重的呼吸声，兰因紧紧抓着金属杆，确保每一步都踩实了缓慢向下，手臂肌肉渐渐酸痛起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咬着手电筒照亮，观察起墙壁上的图画。
抽象图案映入眼中，她忽然联想起远古时期的洞穴，原始人就是这样在石壁上刻画，在没有文字的时期，记录下发生的大事。
想到了什么似的，兰因仰起头，再次看向他们错过的壁画。
最上面是各种形态的“人”，大多数人手里拿着某种武器，但都被画上了一条线，就像写错字后划掉的一样。
中间有墨水画的实心圈，一开始以为只是一个发疯的科学家的乱涂乱画，可是这样一联想，兰因突然想起了超市里的伪人卵。
再往下，她聚精会神地观察、解读着墙壁上的每一个图案。
中下部，那些“人”附近还用绿色颜料画了树木，蓝色颜料画了河流，围绕在周围。
在筒状砖墙的另一头，是一只人鱼。这一次兰因看清楚了，它比手稿上大得多，鱼尾和人身描绘得都很潦草，只有那张脸，精细度高得不像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水草般黑发的遮掩下，是一张极白的面孔，一双大而圆的眼睛是冷冷的灰色。她没什么表情，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口，从墙上对着闯入这个地宫的人说话。
就在兰因脑海中的线索慢慢连接在一起时，往下行进的队伍突然停了。她向下望去，发现砖墙在脚下几米处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环绕的玻璃。
透明的材质让人很没有安全感，玻璃外，是浓黑如墨的水，微微涌动，将整个玻璃房间包裹在内。
是安澜河。
这条化工厂下的密道，通往的是安澜河的河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伪人世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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