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动物园营业中》深海脆脆鲨

5、伪人世界（4） 得知异世界

　　兰因背后窜起一阵寒意。

　　这名字听起来就让人发毛，大半夜的，非要说这个吗？

　　“安澜河，现在人类这么称呼它。但四十年前，当地人叫它沉骨河。”老麻雀见兰因没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腐鳞娘娘，就是沉骨河下游的下湾村祭拜的河神。”

　　“……神叫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不吉利？”

　　老麻雀没理她：“传说她上身是人，下身是鱼，人身白骨、鱼鳞消融时，她就会蜕一次皮。每次蜕皮，腐鳞娘娘都会降下天灾，河水上涨，阴雨连日。除非......”

　　它停了停。

　　“除非什么？”

　　“除非活祭四个人。”

　　屋里静了静。

　　“这个腐鳞娘娘……真的存在吗？”

　　毕竟这是充满超自然力量的异世界，传说里的东西真的存在也不意外，兰因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麻雀摇头，“这是你们人类的传说，而我们听到的就是下湾村一直保持着这个习俗，每半年举行一次仪式。”

　　“半年献祭四个人，这村里不是几年就没人了吗？”

　　“据说很久之前下湾村是找村外的人进去活祭的，用的都是坑蒙拐骗的手段。后来消息传开，严查严打下，活祭才彻底消失。三年前，下湾村的旧址被改建成了一座化工厂。”

　　这个腐鳞娘娘，听起来就像个邪门人鱼。兰因一边陷入沉思，一边裹紧了被子：“那它和变异动物有什么关系？”

　　“因为动物的异变，或者说那条河的异变，发生在人类捕捞腐麟娘娘的计划后。”

　　捕捞？！

　　兰因瞪大了眼睛。

　　“当时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毕竟是雨季，没有动物会在那样的大雨里在外面闲逛。我只知道，人类为这次捕捞计划准备了很久，开工的那一天却没什么动静，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但之后几天，动物之间就有了岸边动物变异的消息。”

　　兰因没出声，在脑海中梳理着线索。变异动物，人形怪物，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但能一起出现在同一个世界，一起造成末日，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

　　变异动物有了，可人形怪物……

　　兰因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在废弃仓库顺手捡回来的一沓报纸。

　　说干就干，兰因起床洗了一把冷水脸清醒清醒，倒了一碗饮用水和一碗小米让鸟群自便，就坐回床上，从空间里拿出报纸。

　　“人类……”受伤最重的麻雀靠在枕头上，稍微缓过来一些，“它怎么了？”

　　兰因抬头，发现小麻雀指的是枕头边的鸟蛋。

　　“不知道，它好像又救了我一次，回来就变成这样了。不过，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愚蠢的人类。”小麻雀就算虚弱，也没放下傲娇人设，“那是我们的先祖。”

　　“你们的先祖不是恐龙？”

　　兰因的嘴比脑子快。

　　话音刚落，在床上假寐的毛球就扑哧一声笑出来，惹得小麻雀翻了个白眼。

　　“和你说了你也不懂，不知感恩的人类。”它顿了顿，挪动着身体，贴到鸟蛋上，“这个蛋先给我们吧，它需要孵化。”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鸟干，兰因无所谓地耸耸肩，翻开手上皱巴巴的旧报纸。上面的日期是九月初，根据这两天的气温推断，时间间隔大约是三个月。

　　第一份是关于什么健忘症，兰因只是简单扫过，放到一边。第二份写的是健忘症治愈，再往后，是患者出现暴力行为，并且该病症可能存在人际传播风险。

　　兰因用笔在人际传播四个字上画了个圈。

　　翻到下一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黑体标题撞进了兰因眼里：

　　“新物种——‘伪人’正在取代我们。”

　　本报讯，经过多国科研机构联合调查，此前被误认为“新型疾病”的现象已被重新定性：这不是疾病，而是一种全新的智慧物种。暂定名为“伪人”。

　　“伪人”能够复刻人类外貌，初期模仿生硬，但学习速度极快，当模仿与本人高度相似时会出现攻击行为，试图杀死并替换人类，并协助同类进入家庭，取代其家人、朋友。目前确认的唯一辨别方法是：伪人的血液呈现黑色胶体。

　　科学家警告，伪人的取代行为具有高度组织性，且已渗透多个社区。请所有幸存者牢记：不要相信他人，不要回应任何求助声。如发现黑色血液，立即远离并上报。

　　第五份报纸泡了水，日期和文字都不太看得清楚，但大致内容是通知幸存者附近基地的位置和进行紧急避难，报纸最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本报已停刊。愿幸存者平安。

　　兰因皱了一下眉。

　　本报已停刊？可她拿在手上的报纸分明还有一份，原本放在超市报刊的最上面，日期显示是12月13日。

　　中间停刊了两个月，两个月后，又继续出版了。

　　可她亲眼所见的那片城市废墟丝毫不像是恢复了人类文明秩序的样子，兰因不知道今天确切的日期，所以无法推断出来最新的报纸是多久前出版的。

　　难道是这场由伪人带来的灾难有过一次好转？

　　兰因继续往下看。

　　【头版】
　　生活秩序全面恢复
　　专家辟谣：“伪人”说法无科学依据黑色血液属正常生理现象
　　……
　　请广大市民不必恐慌，不要传播谣言，尤其不要前往城郊悦湖新城等非法聚集区域。

　　【健康】
　　关于黑色血液的专家问答

　　问：发现家人血液呈黑色怎么办？
　　答：无需特殊处理，这是正常生理现象。建议保持正常作息，多饮水。

　　问：需要上报吗？
　　答：不需要。请勿传播不实信息。

　　问：可以正常与家人共同生活吗？
　　答：当然。请拥抱您的家人。

　　【副刊】
　　今日天气：晴，适宜全家团聚

　　更正：本报9月15日关于“伪人”的报道严重失实，特此更正，并向广大市民致歉。

　　中缝广告：回家吧。我们等你。

　　看着方方正正的七个楷体字，兰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超市里那些没有五官的脸，从她的记忆里浮现出来。

　　之前遇到的，原来只是刚孵化出来的最低级的伪人，而看报纸的内容，它们早已控制了人类的官方机构，甚至在至少一个月以前，进入过生存基地的范围，放下报纸。

　　基地里的人知道这件事吗？这些伪人又去哪了？

　　更重要的是，伪人和变异动物之间的关联到底是什么？

　　思考不出结果的兰因叹了口气，将自己重新砸回床上。俗话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逃避是她最熟悉的策略，就算现在拖家带口的，从超市带出来的物资也足够生存一段时间。

　　兰因看向屋顶老旧的电灯，琢磨起怎么当缩头乌龟。暗黄的灯光里，突然有几行熟悉的文字浮现在眼前。

　　定睛一看，好巧不巧，是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七天内查明动物变异的真相。】
　　【任务奖励：定制装备x1。】
　　【失败惩罚：没有任何生物能逃离，包括你和你的同伴。】

　　兰因几乎气笑了。

　　没有笑出声，因为怕命运觉得她在挑衅。

　　毛球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半眯着眼睛看向兰因：“那个什么系统发新任务了？它真打算让你这么一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铲个猫砂站起来都能两眼一黑的人拯救世界啊，让这屋里所有动物一起才差不多。”

　　毛球埋汰兰因的时候，展现出了惊人的语言能力。

　　兰因有点感动，又有点不爽，翻个身不由分说地把脸埋进了猫肚子里。

　　呼噜声在耳边放大，柔软的绒毛热乎乎的，毛球抬起前爪，按在兰因的脑壳上，往外推：“但这样就有点冒昧了。……你死了，谁来给我开罐头。”

　　一直没出声的小麻雀在这时插了一嘴：“给我加餐绿豆，我也勉为其难地赏个脸帮你吧。”

　　兰因沉默了一下，埋在毛里没张嘴，随后缓缓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下一秒，一声刺耳又尖锐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一屋子人和动物都猛然坐起了身，兰因走到窗边观察了一下外面的环境，农贸市场里还很安静，她蹑手蹑脚地打开生存屋的门，走到卷帘门前。

　　卷帘门的钥匙早就不知所踪，如今也没办法锁上，兰因趴在地上，扣住卷帘门下沿，悄悄地往上抬了一点。

　　从三指宽的缝隙里，兰因看到了让她瞬间屏住呼吸的一幕。

　　是人的脚，很多双，就在距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向人类基地的方向蔓延开来。警报还在响，远处有熊熊烈火的火光，硬生生地撕裂了夜幕。

　　视线有限，兰因对小老鼠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出去看看，小心点。”

　　小老鼠犹豫着，看看兰因，又看看外面，最终一咬牙，颤颤巍巍地从卷帘门下钻了出去。

　　它回来得很快，前后不到三分钟，但对于一只胆小的耗子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是、是伪人，”小老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停在兰因面前，“它们和人类打起来了。”

　　“战况呢？”

　　“我看不清楚，但是，人类基地外围的卡车都发动了，就好像……他们正在准备撤退。”

　　这么突然？

　　兰因挑眉，一天前人类基地还有模有样，要是不能抵挡伪人的进攻也不会建成这个程度，怎么今天说跑就跑？

　　她心下疑惑，在农贸市场里纠结地踱了两圈，最终决定再亲眼看看外面的情况。

　　兰因趴下身，再次看向卷帘门的门缝。

　　黑夜里，她撞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