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动物园营业中》深海脆脆鲨

4、伪人世界（3） 建造动物园

　　兰因有气无力地选了“是”。

　　她有点没招了，刚来这个世界才半天一夜，运动量快赶上往常一整年。所幸那些变异老鼠没有追出来，不然她真要被生啃了。

　　“你们，咳……”兰因清了一下嗓子，“你们怎么从生存屋里出来的？”

　　“不救你，你可就要在老鼠海里游泳了。”毛球立了功，昂首挺胸地在兰因脚边踱步。

　　“那个，被塞进去以后，我发现其实可以自由进出生存屋，也许因为我和你之间有那个什么契约……”

　　小耗子跟在一旁，弱弱地开口。

　　毛球伸出前爪按住它，阻止它继续往下说。

　　“当然，我早就发现了能出来，昨天只是懒得出门。”

　　兰因瞥了一眼毛球。

　　没力气吐槽了，大傻猫。

　　路很短，但兰因是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走的，她一边走一边拆着身上带血的胶带，就这样从黎明走到了天光大亮。

　　末日，太阳还是照常升起，散发出温暖的、刺眼的光芒，铺洒向万物。

　　有一瞬间，人类的命运似乎在宏大的宇宙里显得微不足道，轻飘飘的，宛如一粒尘埃。

　　兰因把拆下来的胶带缠在一起，团好，扔进路边已经扭曲了的垃圾桶里。

　　不能乱扔垃圾。

　　她想，浩渺的世界里，人类就是靠这样的小事拼凑起意义来的。

　　回到农贸市场里，生存屋已经升级好了。

　　屋里变化不大，只在尽头出现了两扇门。

　　兰因先推开了靠左的一扇。从外面看，生存屋没有改变，里面却别有乾坤。

　　门里是一望无际的草地，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一棵半大的树苗，兰因认不出来多少植物，还是小老鼠跑过去看了看又嗅了嗅，回头告诉她：是苹果树。

　　兰因往里走了走，没几步就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阻碍，她摸索着丈量一圈，发现可通行的面积和生存屋差不多大，大约十平方米。十平方米外，是类似游戏里的“空气墙”。

　　草地里的天气应该是和外界统一的，农贸市场里没有光，可门一开，整个区域都亮堂堂的，还带着冬日阳光若有似无的暖意。

　　这块地，大概就是她的初级动物园了。

　　毛球和小老鼠新奇地探索着这片土地，前者更是直接在草坪上打起滚来。兰因感慨了一句年轻真好，就虚掩上门，转身去查看屋子右侧那扇门。

　　推开门，她忍不住小小地欢呼了一下。

　　一个卫生间。

　　虽然依旧走毛坯简陋风，但已经足够让她惊喜了。

　　卫生间很小，不到三平米。一个马桶，一个盥洗台，一个淋浴花洒。

　　满身血污的兰因迫不及待地拧开了水龙头，几秒的安静后，卫生间里响起一句字正腔圆的脏话。

　　没水！

　　更倒霉的是，就在她拧动水龙头的瞬间，屋子里那盏明明灭灭的小破灯“啪”地彻底熄灭了。

　　兰因如同一个泄了气的气球，自暴自弃地坐在了卫生间地上。左右她做不到直接躺上床，不如就这样歇会吧。

　　黑暗将她吞噬，兰因就这样当了三分钟雕塑，才想起来查看系统面板。

　　微弱幽蓝的光浮现在眼前，上面有几条未读内容，最前面的是任务完成的通知，并没有新的任务出现。第二条显示生存屋更新完成。继续往下划，是最新的点数奖励。

　　之前在废弃仓库里将剩余点数消耗得一干二净，如今她的余额里又多出来43点，兰因查看明细，发现契约小老鼠和麻雀各获得15点，或许因为毛球本来就跟着自己，所以没有点数奖励。

　　收集物资也有奖励，不过没有打怪来得多。43点里，有28点都来自于击杀变异鼠。

　　手里有了点积蓄，兰因再一次点开了商城界面。

　　最开始几页她根本不看，快速往下划。原因很简单，她买不起。

　　后几页是便宜的工具，点数越少越鸡肋，兰因翻着翻着，眼睛突然一亮。

　　商城界面最下方，水源、电力、温度三种特殊道具赫然在列。最便宜的水电只需要1兑换点，热水需要2点，持续时间一个小时。

　　兰因毫不犹豫地换了一小时热水和一小时电力，点击立刻使用。

　　生存屋重新亮起来，光源比先前稳定了许多，旧灯泡不再闪烁。卫生间墙壁上也亮起一盏小壁灯，光线昏暗但够用。

　　兰因一秒钟都舍不得耽搁，立刻站起身，先拿了喝空的空矿泉水瓶接水，再换下衣服，将脏衣服泡进洗手池里，随后打开了淋浴。

　　温热的水从花洒中倾泻而出，淋在她发上。浴室里氤氲着水汽，兰因闭上眼，任由水流从头到脚将自己包裹，连带疲惫和血污一起冲去，淌进地漏里。

　　她站着没动，只把额头抵在墙上，有点贪心地在洗干净后又淋了一会水。

　　过了好一阵，她小声说：“我也挺厉害的吧？”

　　没有人回答，毛球和小老鼠依旧在隔壁撒欢，她笑了笑，一边揉着酸痛的手臂肌肉，一边享受着热水带来的幸福感，把自己哄开心了才换上唯一一套替换的衣服，用毛巾包起头发，走出浴室。

　　已经回温的身体暖暖的，似乎连客厅都不那么冷了。兰因打了个哈欠，松懈下来整个人都开始犯困，不过她还要赶时间，珍惜这一个小时的水电。

　　她抽了两张在超市里拿的洗脸巾，用热水打湿，走进动物园里抓住毛球和小老鼠，挨个擦了一遍。毛球一边被擦一边骂骂咧咧，小耗子一声不吭缩成一团。

　　虽然有点不情愿，但看在兰因已经累得话都说不出来的份上，两个动物都还算老实。

　　再之后，兰因洗了换下的衣服，暂时借用了猫爬架，搭在上面晾着。

　　做完这一切她就倒在了床上，沾床即睡，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胸口上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没办法呼吸。

　　兰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毛球那张放大了的圆鼓鼓的脸。

　　“我去，吓我一跳！”毛球猛地后撤一步，结结实实踩了一脚兰因的肚子。

　　兰因：……

　　恶猫先告状？

　　“呃，你睡太久了……”毛球扭过头，假装很忙地舔着毛，掩饰尴尬，“我有点担心，看看你还活着没有。”

　　兰因揉了揉眼睛，她没有手表，无法得知时间。从半掩着的门看出去，动物园里也是一片漆黑，如果和外面的时间一致，那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

　　身体没有一处不是酸痛的，兰因赖了五分钟床，才把自己从被子里拔出来。她忍着心疼，又买了一小时电力。

　　这样花下去不是办法，她那点存款满打满算都用不了两天，以后得找个刷点数的办法。

　　兰因一边想，一边给猫和老鼠倒了水，添了饭，然后懒洋洋地再次窝回床上。

　　那颗蛋她就放在枕头边，自从在鼠潮中救了她后，它就再没了动静，仿佛只是一颗最寻常不过的鸟蛋。

　　她盯着蛋看了一会，又有些困了，半梦半醒间，屋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她想睁开眼，但眼皮重得像是焊死了。

　　过了没多久，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还近了很多。

　　咚！

　　一声撞击在头顶的窗户上炸开，将快要睡过去的兰因吓得一个哆嗦，她猛地抬起头，视线借助昏暗的灯光捕捉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契约加强的感应告诉她，是那只从超市出来后就不见了踪影的小麻雀。

　　兰因赶紧打开窗户伸出手，堪堪接住了往下掉的麻雀。毛茸茸的身躯入手冰凉，早没了前一日的神气，羽毛乱糟糟的，一侧尾羽还被扯掉了一撮。

　　“救救……我们……”小麻雀微弱的嗓音几不可闻，“门外还有……同伴……”

　　兰因会意，轻抚它的羽毛安抚，下床打开一条门缝，确认外面安全后，才彻底打开了门。

　　门外地面上，站着二十几只鸟。其中大部分是麻雀，有两只是虎皮鹦鹉，一绿一白的羽毛在鸟群中分外显眼。

　　黑暗里，它们试探又戒备地看着兰因，站在近处的几只有些按捺不住，扑棱棱飞到门框上站定，歪着脑袋检查兰因手中的小麻雀的情况。

　　“又来？！”

　　刚和鼠群大战过的兰因脱口而出。

　　“首领说，可以信任你。”站在门框上的麻雀居高临下地开口，“外面的世界不适合生存了，我们需要你提供安全的栖息地，水源，和食物。”

　　“你还真不客气啊！”兰因仰起头，这才在灯光下看清楚，这只麻雀身上也有伤，她皱了皱眉，语气缓和了些，“进来说，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这些鸟也不客气，在外面观察了一遍屋里的情况后，一只接一只地飞进了屋里。

　　兰因关上门，将冷气隔绝在屋外，再把毛球按在怀里，捧着小麻雀坐回床上，看向面前这一大群鸟。

　　“今天之前，这个城市都是安全的。”另一只麻雀开口了，“两个月前我们就知道，有些动物产生了变异。不过它们都是喝过那条河里的水的，变异后也定居在河岸附近，距离这里要飞三个半小时。”

　　又是变异？还有那条河，她记得小老鼠也提到过。

　　兰因没有打断麻雀，继续听了下去。

　　“没变异的动物都不再靠近那里，本来只要保持距离，对我们也没有威胁。可是三天前，有鸟观测到，河边的鸟群在迁徙。”

　　“不止鸟群，还有其他动物。以鸟和老鼠为主，还有松鼠，青蛙……它们都在向周边扩散。”

　　虎皮鹦鹉补充了一句。

　　“对，而且大多数变异动物向外扩散的方向，正是我们这里。”

　　“所以变异鸟群到了，你们和它们打了一架？”兰因问。

　　麻雀沉默了一下。

　　它似乎很不愿意承认，有些艰难地开口：“……那不能算打架。它们很疯狂，不要命一样攻击，同体型的鸟类对我们，是单方面的猎杀。就像平时的猛禽一样。”

　　兰因面色有些凝重了。

　　变异，疯狂攻击，这听起来也太像丧尸的设定了。

　　“那条河呢？之前发生了什么？”

　　兰因又问。

　　这一次没有鸟接话。过了好一会，才有一只麻雀站出来，声音听起来衰老又沧桑：

　　“你听说过……腐鳞娘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