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动物园营业中》深海脆脆鲨

3、伪人世界（2） 一定要和老

　　车行驶到人类基地建立门口，那是郊区一片新开发的住宅区中，以一个小十字路口为中心，一圈拼凑感极强的防御措施将四个小区一并围在了里面。公交车和卡车堵住路口，缝隙里填入了砖石、铁板和混凝土块，外层整体围了一圈三米多高的铁丝网，网后堆积着沙袋。车顶搭建了简易的瞭望台，每个瞭望台之间间隔30米左右，有人在上面放哨。

　　基地的出入口只有一个，临近日落，离开基地的人屈指可数，只有入口处排起了长队，一个个伸出手挨扎。

　　这似乎是幸存人类的某种检测手段。

　　兰因莫名觉得指尖一疼。

　　她没打算进去，住在基地里更安全，但免不了和许多人一起生活，对社恐来说比凌迟还难受。再加上集中管控，自由度低，对她探索这个末日世界没有好处。

　　按照约定，她选择了在基地附近原社区室内农贸市场放置生存屋，里面的物资已经被搬空，空间宽敞，卷帘门放下就能多一道保险。

　　没人注意时，兰因从空间里取出4袋米和3桶油，何队没让她等太久，将兰因要的东西放在了农贸市场门口。等人走远，兰因将东西全部收入空间，带回生存屋。

　　“今天是干什么去了，太阳打西边出来，出门这么久。”一推开门，毛球就翘着尾巴蹭了上来。

　　“出去打猎，不然我们都要饿死。”兰因撸了一把猫脑袋回血，把鞋脱在了门口。

　　“那你抓到什么好东西没有？”

　　“还行，至少有一段时间不愁吃喝。”

　　兰因比和人说话时流畅多了。

　　“哦……那还不错。”

　　毛球说。

　　！！！！！

　　毛球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向后撤了一步，不敢置信地看向兰因：

　　“你能听得懂我说话了，你的耳朵聋治好了？！”

　　兰因沉默。槽多无口。

　　她轻轻拍了一下猫脑袋：“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突然觉醒了超能力。”

　　毛球信了。

　　不仅信了，而且欣然接受，甚至用一种崇拜的目光对收拾物资的兰因行了注目礼。

　　兰因没管这只笨猫，先将换来的物资一一陈列。

　　何队还算厚道，床垫很厚，直接放在地上也不会渗冷气，一床棉被蓬松又厚实，这个天盖在身上完全不会冷。

　　保暖猫窝基地里没有，不过用毛毯也一样，兰因团巴团巴放在床脚，让毛球和自己挤一挤。

　　这趟出门获得的积分是22，不高不低，兰因花费了10积分对生存屋做了最简单的升级，剩下的12点留着应急。

　　选择确定后，生存屋有一瞬间陷入黑暗，灯泡再次亮起来时，屋内已经铺上了木地板，墙刷好了白漆，多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窗，角落里放着一个崭新的小型猫爬架。

　　猫爬架是意外之喜，兰因绝地求生一下午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拿出酒精炉，明火燃烧起来，房间里终于有了一个小热源。两个铁碗分别倒满了矿泉水，一碗猫喝，一碗放酒精炉上加热，泡面吃。

　　很快，水沸腾起来。

　　生活在和平时期的她永远想不到开水咕嘟咕嘟的声音能给人带来这么强烈的幸福感，在寒风中奔波了一个下午的兰因盘腿坐在床垫边沿，脱了外套裹着棉被感受身体慢慢回温，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桶泡椒味方便面。

　　兰因不喜欢闷太软的泡面，她把泡面盖撕下来放在地上，往上面倒了点猫粮。

　　毛球蹲在地上大口咀嚼着，泡面的香味也填满了整个生存屋。兰因将面桶放在膝盖上，隔着裤子都觉得有点烫。

　　她卷了一叉子面，吹了吹，放入口中。筋道的面条裹着泡椒风味汤汁，从舌尖开始刺激味蕾，再喝下一口面汤，整个人暖到胃里。

　　同样的，兰因从来没觉得泡面有这么好吃过。

　　一顿简易又幸福的饭吃完，兰因知足地趴在单人床上。她有些犯懒，毛球紧紧挨在身边，同样瘫成了液体，温暖柔软毛茸茸的一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就在她摸着猫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背包里传来一声低哑的咳嗽。

　　兰因瞬间清醒过来，从背包里取出鸟蛋。

　　毛球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这什么东西，能吃吗？”

　　“不能。这是……我的蛋。”

　　毛球沉思了一会：“你下的？”

　　“……”兰因深吸一口气，“我捡的，系统说有大用，你不许惦记。”

　　毛球转过头，不屑地甩甩尾巴。

　　鸟蛋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半晌才开口：“别睡。去仓库。”

　　“现在？”兰因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恐怖片里深夜单独行动都是作死。”

　　“这是我给你的忠告，天亮之前必须签完，否则七天后，我们都得死。”

　　鸟蛋冷笑一声。

　　兰因思忖着，从床垫上起身。恐怖片里，不听人劝也容易变成炮灰。她看向毛球。毛球也看着她。

　　“别指望我。我可不抓老鼠，我嫌脏。”

　　毛球往后躲了躲。

　　兰因无视了它的抗议，把蛋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口袋，穿上御寒的衣物，不由分说地抱起猫。

　　养猫千日用猫一时，她决定在关键时刻猫尽其用。

　　“走。”

　　毛球全身上下都在抗拒，用前爪紧紧抵着兰因。

　　“大晚上的，去哪啊！”

　　“仓库。”兰因走出生存屋，“抓老鼠，签契约，建动物园。”

　　毛球反抗不能，一声凄凉的喵呜响彻夜空。

　　废弃仓库在基地西北角，离兰因的暂时据点大约十分钟路程，坐落在社区超市的后方。

　　里面的物资早就被搬空，孤零零的货架上只剩下一些纸箱，杂志和过期的报纸。兰因拿了一沓报纸收入空间，之后可以成为她获取信息的途径。

　　仓库里的冷冻间早没了冷气，如今只是一个小隔间。兰因推门进去时，一只小老鼠正站在货架上，叉着腰，对几只老鼠训话：

　　“都说了人类都是害虫！我们要团结，要反抗，要——”

　　它转头看见兰因，瞬间僵住，说到一半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兰因微笑：“又见面了，要不要签个契约？”

　　小灰耗子死死盯着兰因肩膀上的白猫，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兰因看着瑟缩的小老鼠，忽然间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愣了愣，改变了策略，将毛球按在怀里，蹲下身。

　　“……和我签订契约，我不伤害你，还包吃住。”

　　“不、不签……”小老鼠退到货架最里面，身体紧贴着纸箱，结结巴巴地开口，“我和人类不共戴天！你们抢我们的食物，抓我的尾巴，尤其是你，你还拿我砸怪物！”

　　兰因无法反驳，它说得好像都是事实。

　　“……你说得对。”她说。

　　小老鼠愣住了，它大概没想到人类会认账。

　　“我拿你砸怪物，是因为你们唤醒了怪物，怪物要来杀我。严格来说，是你先不对。”

　　小耗子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们平时都住在超市里？”兰因问。

　　小老鼠没说话，兰因就当它默认了。

　　“超市里的物资剩得不多了，还有怪物。就算它们现在不攻击老鼠，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你一路跑到这个仓库来，说明你们没办法继续在超市里生存了。”

　　小老鼠炸了毛：“我有办法！我可以——”

　　兰因耸耸肩，站起来假装要推开门。

　　“既然你有办法，那我也不勉强你了。铁饭碗还是继续流浪，你自己想清楚。”

　　毛球适时地从兰因的肩上探出头来，一只猫养得油光水滑，无疑是兰因那儿条件相当好的有力证明。

　　兰因的手放在了门把上。

　　“……等一下！”

　　小老鼠突然叫住了她，它仰头看了看兰因，又看了看毛球，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

　　“我不打算就这么相信你，”它说，看了一眼毛球，“但……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系统弹窗跳出来：

　　【检测到可契约动物，对方已同意，是否签订契约】

　　兰因选择了“是”。

　　契约成立的一瞬间，她脑子里多了一根线，像有人在她和小老鼠之间拉了一根蛛丝，她能感觉到它的位置和状态，后者正把自己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假装不存在。

　　兰因觉得好笑，用手指戳了戳它的背。

　　“人类还是不是害虫了？”

　　“你烦鼠！”小老鼠闷声闷气地说。

　　事情完成得相当顺利，兰因也松了一口气，打算带着毛球躲回生存屋。她正要打开门，地面却突然晃动起来。

　　兰因差点摔倒，小耗子也险些从货架上滚下来。

　　地震？

　　兰因扶了货架一把，系统弹窗突然出现：

　　【检测到大量敌意生物接近，数量：3000。】
　　【预计生存屋抵抗时间：7s。】
　　【请救世主做好迎敌准备。】

　　什么玩意？多少个？

　　兰因快速浏览完系统界面，悄悄将冷库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预想中的人形怪物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小型生物，一双双通红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出诡异的光。

　　是老鼠。

　　“这是怎么回事？报复？”

　　兰因第一反应就是为了超市的事寻仇，她急忙关上门，背靠着顶住，看向小耗子。

　　“不是，不是我们。”小耗子此时也很紧张，比见到猫时有过之无不及，“之前，有些老鼠变异了，不过它们都在河边活动，不在这个城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它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撞得发出“咚”一声巨响。

　　老鼠们要发动攻击了。

　　情况危急，兰因反而冷静下来。趁着冷库的门还没被攻破，兰因用之前剩下的12兑换点买了一个棒球棍，两卷宽胶带，一个护目镜，一条围巾和一个医用口罩。

　　她戴上口罩和护目镜，用围巾包裹住头部，扎紧袖口裤腿，再用宽胶带缠绕几圈，封住所有可能会被老鼠钻进来的地方。

　　最后，她无视毛球的抗议，将它和小老鼠一起塞进了生存屋。

　　她现在被困在冷库里，一个人尽快冲出去是最好的选择。

　　兰因背靠着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掂了掂手中的棒球棍。

　　门又被撞了一下，灰从门框上簌簌往下掉。她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二，三……

　　门轴发出金属扭曲的惨叫。

　　兰因的手心沁出冷汗。

　　尖锐刺耳的吱吱声中，冷库门整个飞了出去，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第一只变异鼠扑向她的面门，兰因挥动棒球棍，用全身的力气将它拍飞出去。可第一只后面还有第二只，第二只后面还有第三只……

　　变异鼠一只接一只扑上来，顺着兰因的衣裤往上爬。她根据记忆和手电筒模糊的光线往出口挪动，每走一步脚下踩到的都是柔软的东西，耳边充斥着令人脑袋发胀的吱吱叫，视线几乎被铺天盖地的鼠潮吞没。她机械地挥动棒球棍，手臂肌肉发酸虎口被震的生疼，变异鼠隔着衣物咬了她许多口。

　　可兰因根本没空顾及身上爬上来的老鼠，因为它们似乎已经找到了攻破的方向，正在前仆后继地瞄准她的头部，扑上来撕扯包裹头部围巾外层的胶带。

　　它们就快要钻进来了。

　　鼠尾在眼前晃动，兰因一把将它扯下来，手上被咬出一个深深的血口子。鲜血甩到衣服口袋上，里面猛地炸开一团金光。

　　一个朦胧的人影在眼前浮现，透明到看不清面容，一双黑色羽翼展开，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眼前的人低垂着头，有一瞬间，兰因似乎和他对视了。

　　就在这一瞬间，虚影似乎有了实体，旧神的气息席卷而出，令鼠潮齐齐一滞。

　　兰因抓住机会，棒球棍砸飞最前面的几只变异鼠，拔腿就冲。小灰鼠不知什么时候从生存屋钻出来，在地面飞快地窜动，替她引路。

　　毛球也冲出来，雪白的身影跑出残影，低声呜呜叫着威慑靠近的老鼠，和平日那副废物模样截然不同。

　　仓库外，天边泛起一线灰白。

　　兰因浑身是血，靠在铁栅栏上喘气。

　　她的手还在抖，紧紧攥着那根棒球棍。

　　系统弹窗这时才出现在眼前：

　　【契约动物：3/3】
　　【初级动物园建立条件已满足】
　　【是否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