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伪人世界（11） 杀死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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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因渐渐停下脚步，仰头看向那高高耸立的城堡，小窗户里亮着灯，和他们来时的夜晚一样。那些人躲在高塔里，最安全的地方，或许正在高高在上地观看这场惨剧。
就好像外墙的人无足轻重，这些苦难也丝毫不能让他们动容，一切与他们毫不相干。
伪人已经追上来了，城墙里还是毫无动静。
兰因很早之前就停下了脚步，她没往人群里挤，因为她清楚那样没用。她只是转过身，背对众人，面向伪人，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
暴雨在她与人群之间隔出了一张厚厚的幕布，孤零零的身影几乎被黑暗吞没，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了她一把。
是沈云。
她站到了兰因身边，一起来的还有何队，他身后跟着那几个面熟的队员。
“你握刀的姿势不对，要这样，”沈云反握住一把匕首，向兰因示意，双眼紧盯着前方。“没有火就烧不死它们，我们只能尽力限制它们的行动，以砍断双手为目标。”
兰因点点头，学着沈云的样子反握，缓缓攥紧刀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伪人扑了上来。
它的动作快得出奇，几乎是一眨眼就蹿到了面前，兰因只看到匕首的寒光在眼前一闪，何队反应最快，一腿扫出去，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重新爬起来，重新摆好战斗的姿势。
兰因的刘海被削去了一截，几根碎发自眼前飘落，粘在打湿了的雨衣上。她没有理会，视线始终钉死在伪人身上。
实力差距太大了，但她还没放弃。
“铁蛋，去！咬死那些王八蛋……”
一道黑影从兰因身边窜过，赵长顺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身后连绵不绝，显然对伪人也积攒了一肚子恨意。
大型犬扑出去，撞得伪人后退了几步，坐倒在地上。它张嘴狠狠咬住伪人的脖颈，可伪人对致命的伤害无动于衷，抓着匕首的手高高扬起。
危急时刻，一道雪白的身影如同闪电般飞窜出去，平时懒洋洋软趴趴的毛球身手意外地矫健，一爪子精准地拍在伪人手指上，把匕首拍飞了出去。
它跑出去瞬间兰因的心猛地揪了起来，比自己陷于危险时还紧张。另一只伪人被何队几人牵制住，她几乎没有多想，几步奔上前，一膝跪下，紧紧压住伪人挣扎的头部。
伪人张口，隔着裤子咬在她腿上。一阵钝痛传来，兰因没有躲避，而是高举起手中的水果刀，一下，两下……不知疲倦地刺向伪人的脖子。
赤红到刺目的“血液”率先喷涌而出，溅在她脸上、身上，雨水冲下，在她身后汇成了一汪鲜艳的泉水。紧接着是深黑的浓稠的液体，自伪人脖颈上的伤口处流淌而出。
人群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汇集在雨幕中奋战的几个人影身上。
好恶心，好社死……
兰因在心里尖叫，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伪人还在挣扎，它力气大得惊人，一人一狗几乎要按不住。它的一只手不断往外探着在地上摸索，企图找回那把匕首。
眼看被捅了十几刀的伪人就要爬起来，雨幕中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两只鹦鹉，尖喙啄向伪人的指尖，几回过后，竟然真将两根手指咬了下来。
兰因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她认出那是麻雀群收养的两只鹦鹉，此刻恰到好处地发挥了飞天老虎钳的作用。
在几个人和动物的协作下，两只伪人单方面屠杀的形势竟然被扭转了。
被按住伪人脖颈处的连接发出“咔哒”的声响，众人只见兰因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抓着它的头发，拼尽全力甩出去。头颅上的眼睛还睁着，滴溜溜地转，飞跃过最外层的城墙，在河堤上滚了两圈，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剩下的身体失去了视线引导，像是被按了关机键，登时不动了。
兰因把地上的匕首踢远了点，防止发生什么意外。她站在雨里大口喘气，手臂已经酸痛到抬不起来了，即便伪人不是人类，但生平第一次杀死什么东西的感觉还是让她有点恍惚。
跑出来的两鸟一猫不好在众目睽睽下凭空消失，此刻都躲进了她雨衣斗篷底下，腿边毛茸茸的触感传来，她才稍微回过神。
兰因向黑暗伸出手，她知道雨水不干净，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在雨中清洗着手上的黑色液体。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在不住地颤抖。
何队那边也效仿了兰因的方法，砍下头颅，让伪人暂时失去了行动。
“真会看热闹。”
沈云叉着腰站定喘着气，甩了甩短发上的水珠，一眼白向拥挤的人群，冷哼一声。
没有人说话，天地间又只剩下了绵延不绝的雨声。可寂静没有持续多久，一声尖叫再次自人群最深处响起，众人哗啦一声散开，互相推搡着往反方向奔逃。
空出来的地上，又有两个人倒在了血泊中。
混进来的伪人不只那两只。
眼看着同类失去行动能力，内墙的人不打算放行，伪装成普通人没有任何好处，它们按捺不住了。
“跑什么！对方只有两个人！”沈云的喊声几乎被暴雨和人群的惊呼声淹没，“就凭我们几个都能制服两个伪人，你们跑什么，给我站住！”
没有人听她的话。
哄逃的人群像几股水流，流过石头般伫立在原地的几人身边，兰因的肩头被撞了一下，她后退了几步，没做出什么反应。
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可她依旧紧紧盯着前方的敌人。
就在这时，一阵枪声在空中响起了。
有人蹲下，有人趴在地上，沈云扑过来推了兰因一把，两个人一起砸进了泥水里。
兰因仰起头，只见黑暗的城墙上闪烁着一阵火光，那两个高速移动的伪人被子弹击穿，倒在了地上。
与它们一起倒下的，是一个离得最近，没能快速做出反应的老人。
一束光自上照下，光线中是一身黑衣的负责人，她负手而立站在城墙上，下属在身后，为她撑起一把宽大的雨伞。
她连衣角都是干净的，没有一颗雨珠落在上面。
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冷静得像没有感情，缓缓扫视过城墙下的人群，最终停驻在兰因身上。
兰因脸上是血污、泥水，她没有擦，一动不动地和负责人对望。
沉着老练又冷静的目光和稚嫩但倔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这一次，谁也没有先移开。
“放行。”负责人的嘴唇动了，“严格执行隔离计划，禁止进入城堡内。”
那扇漆黑的沉重的铁门终于动了，缓慢地向内开启，打开了一条生路。
城里的光线涌了出来。
内城灯火通明，路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盏路灯，在雨夜里散发着温暖的橙黄色光线，雨丝斜斜织进灯下的路面上。
里面的路，是平整的水泥路。
幸存的人聚集在一起，在卫兵的引领与监管下，全部进入了一个室内体育馆。
兰因感到一阵荒谬。
内城居然还有体育馆。
三百来号人挤在里面，空气很快就变得污浊又沉闷，兰因独自找了个角落，滑坐在地上。
在这样拥挤的地方，她身边却奇迹般地空出了一小圈空气
怎么办呢。
她垂着头，大脑出奇地冷静，还在不停思考。
她身上倒没怎么湿，可毛球和两只鹦鹉都淋了雨，不可能在这里展开生存屋给它们洗澡。
万一这些人里还有伪人，这么高的人群密度，死伤将会很惨重。
如果这场雨水真的来源于安澜河，在场的所有人都多多少少淋到了，真出了问题一个都跑不掉。
就算没出什么大问题，在这么冷的天气被雨淋透，感冒发烧也是跑不了的。
“兰因，谁是兰因？”
卫兵推开门，高声询问。声音回荡在体育馆里，兰因没有动，抬起头注释着来人的方向。
“兰因在哪？负责人要见你。”
卫兵从人群的缝隙间踏过，环顾四周。
兰因到这时才缓慢地站起身。
她拉低了雨衣斗篷的帽檐企图挡脸，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卫兵走出了体育馆。
“她找我有什么事？”
实在不喜欢引人注目，直到二人并肩行于水泥路上时，她才开口问卫兵。
“有什么好问的，过去就知道了。”
卫兵的语气很不友好，不如说所有内城的卫兵对待他们这些“外来者”都是以用鼻孔看人的态度，要不是负责人点名要找兰因，此人估计根本就不会搭理她。
那座城堡的铁门比内城的城墙看起来还要坚固，锁得也严实。铁门旁边还有一个仅供单人通过的小门，兰因跟在卫兵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穿过小门，踏上城堡的楼梯。
城堡里的结构很简单，有点像筒子楼，只不过看起来高级得多。中间打通，四周是通行的走廊，连接上下的楼梯和一扇扇小门。
从门之间的距离来看每个房间都不大，建造的人应该考虑过隔离的功能，避免有伪人混进来后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
城堡中间的圆形空地很大，每三到五米被分割成一层，一共分成了二十层。有些层数的外围是开了窗，兰因看到里面或种着植物，或放置一些机器工作，甚至有两层在养殖动物。
大概步行了五层楼的高度后，卫兵带她进入了一个窄小的电梯。
兰因第一次直观感受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才发现要比她的原生世界高一些，至少这个城堡的内部结构，在她原来的世界还是很难想象的。
电梯的速度也很快，乘坐电梯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上升的体感，七八秒后，随着“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外面的光亮得不真切，就好像她又穿越了一次般，进入了一个富丽堂皇的新世界。
对面只有两扇门，都正对着电梯出口，两侧装着防弹玻璃柜，里面拜访着一件件艺术品和古董，五颜六色的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走廊上铺着地毯，中间的圆顶是透明玻璃，雨珠打落在上面再流淌下来，夜空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兰因迈开步伐，正打算走出电梯，却被卫兵拦下了。
“换鞋。还有那几个脏兮兮的动物，得留在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伪人世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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