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动物园营业中》深海脆脆鲨

11、伪人世界（10） “它们”混

　　几人一秒都不敢停留，一路狂奔，爬上长长的梯子，在密室里稍作休息后，一口气穿过地下甬道，回到化工厂二楼的控制室里。

　　没有人说话，他们喘着粗气，恶臭的空气熏得人脑袋发晕。化工厂外，天已经快要黑了，乌云遮蔽天空，看来今晚会有一场雨。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真恶心！”

　　沈云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兰因也想问这句话，她惊魂未定地看向安澜河，也许因为要下雨了，河边翻起波浪来，好像下一秒就会钻出什么东西。

　　“撤退，那东西恐怕要追上来。它有杀死持械人员的手段，不要冒险。”

　　何队习惯性地指挥队伍，地下密室的东西搜得差不多，调查队的人也没反对，调转车头往基地的方向驶去。

　　玻璃房间内的手稿在几人之间传阅，兰因把背包抱在身前，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在乌云下灰扑扑的世界。

　　几乎每一个画面的一角都有河流，安澜河，早就贯穿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河里的东西要上岸，岸上的人又能往哪里逃？

　　沈云似乎看出了兰因所想，安慰般拍拍她的后背，兰因的身体僵了一下，却并不讨厌她的触碰。

　　“那个叫臧凌的人，精神状态应该很差了吧？”

　　沈云收回手，翻阅起手中的手稿，忍不住露出一副嫌恶的神色。

　　兰因也看向手稿，上面记录的不是日记，也不是实验笔记，更像是情书。

　　字里行间透露出一股对腐鳞娘娘近乎痴狂的迷恋，不断地用文字、图画记录下“她”的美貌，记录着那双灰蓝色眼睛的凝望，是多么的让人平静。

　　他说，“我一直坚定地相信我们可以一起创造出新的生命，就在今天，我们的孩子降生了。”

　　“我给它取名为零号，它的程序任务只有一个，在它的母亲腐烂以后，延续这个美丽的生命。”

　　“不对，已经换了第三个人了，还是不对。我知道了，是她的头发！……孩子啊，从今天开始，你要为你的母亲换上头发了。”

　　“腐鳞娘娘……真是美丽啊。”

　　句号后面，跟了一颗涂黑的爱心。

　　兰因深吸了一口气，瞳孔地震。人可以喜欢上人外，但不能至少不应该做出这么阴间的事。

　　手稿后面还有内容，不过比起对腐鳞娘娘的赞美，这些东西就显得简洁得多。

　　上面记录着臧凌曾和化工厂老板达成交易，他帮老板探寻这条河里的传说，老板给他提供研究的场地和材料。

　　真相正在被还原，可线索链上缺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也是兰因要做的系统任务。

　　动物变异的原因和腐鳞娘娘被捕捉有什么关系？如果伪人是外来“救世主”创造的产物的话，这个世界原本末日的真相又是什么？

　　车开得飞快，毕竟基地里还埋着一颗隐藏炸弹，调查队的人急着赶回去，花在路上的时间比来时少了三分之一。

　　回到基地时，天空已经下起了大雨。基地外的护城河波涛涌动，水面下似乎有重重叠叠的黑影，在人类触及不到的地方蛰伏着。

　　天气很冷，再加上兰因如今有点膈应这个世界水流，她没在外面多逗留，直接钻进了帐篷。

　　天空昏昏沉沉的，她点燃了酒精炉，在狭小的空间里亮起一抹橙红色的火光。兰因先煮了一碗矿泉水，小口喝着，一点点暖暖身子。

　　毛球从生存屋空间里钻了，温暖柔软的身体紧紧贴靠着兰因，在她身上嗅了嗅：“你沾上那条河的臭味了。”

　　“嫌弃就别贴着我，坏猫。”兰因伸手推了推毛球，它却没有动。

　　隔离区的晚饭是炖鱼，经历过安澜河底下那一遭，她实在没什么胃口。人员密度高的地方不好煮味道太大的食物，她从空间里取了一把大米放进碗里慢慢煮着，最后往里面加了一包榨菜，搅拌均匀。

　　“小鸟的伤还好吗？”

　　兰因吹吹碗边，喝下一口粥。

　　“那群鸟没事，躺两天就好了。不是什么重伤。”毛球懒洋洋地打了个滚，“不过那颗丑八怪蛋好像有点问题。”

　　“有问题？”

　　“差点忘了……麻雀头子让本喵带话，说它们最多只能保住蛋里的东西十天，超出这个时间还没能孵化，里面的东西就完了。”

　　帐篷外的雨声更大了，兰因嚼着脆甜的榨菜，陷入沉思。

　　“所以那颗蛋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鸟的事我怎么知道，要是孵不出来，烤了给我尝尝呗？”毛球舔着嘴巴。

　　兰因敲了一下它的脑袋，想起今天早上承诺的两根猫条，先兑现了诺言。

　　随后，她打开了系统面板。

　　当前点数变成了55点，比之前增加了16。

　　孵蛋要100点，剩下的45点，她要从哪获得？

　　兰因喝完粥放下碗，天色暗沉，没有人离开帐篷，瀑布般轰鸣的雨声中，一声尖叫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响起。

　　她听得不太真切，爬到帐篷一角掀开窗口处的帘布，隔着塑料层望出去。雨夜里，只见隔离区里亮起一盏盏灯，看来有不少人和兰因一样，听到了那声尖叫。

　　远处，大雨中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前面的人正在跌跌撞撞地奔跑，后面的人紧追上去，扬起手。

　　手里是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它的速度极快，毫不犹豫地刺进前面那人的背心，连续几下，直到前人彻底倒下，再没生息。

　　惊呼声响起，黑影的动作像是往烧热的油锅里倒了一碗水，炸开了隔离区安静的夜晚。兰因看到离得近的人纷纷钻出了帐篷，东西都来不及拿，只顾着往远处跑。

　　而有些距离较远的人选择了熄灭灯光，躲在帐篷里，不发出一点声音。

　　血水混着雨水流淌开来，几乎染到兰因所在帐篷的篷布。

　　这个场景她很熟悉，毕竟昨天晚上就亲身体验过一次，只是她没想到，安澜基地也会沦陷得这么快。

　　犹豫了片刻，兰因决定加入逃跑的队伍。躲在帐篷里面太危险，只要被发现，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直接这么跑出去。这场雨里也有那条河的臭味。”

　　眼看着兰因要冲出帐篷，毛球拦了一下，然后被兰因不由分说地一把塞进生存屋里。

　　事态紧急，兰因咬咬牙，花费了7兑换点巨款，购买了一件斗篷式雨衣。这件雨衣的下摆长到脚踝，帽子上有透明的帽檐，拉上拉链，有防风和保暖的效果。

　　要不是太穷了正缺钱，她一定会对这件雨衣很满意。

　　随后，她快速将帐篷里的东西一股脑收进空间，奔入了雨幕。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人群中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一人一狗的身影很显眼，想必是老赵和铁蛋。兰因留意了一下孟菊月的帐篷，拉链死死扣上，看来对方是打算躲着不动了。

　　挥舞着匕首的伪人接近了，中途也有人试图上前阻拦，可它们就算被子弹打穿也能重新爬起来，一两个没有武器的普通人根本不是对手。

　　兰因没有再看，转过身，跟上人流。

　　可她只跑了两步，就又停下了。

　　她从来不会多管闲事，也不觉得自己是救世主，甚至对人类已经没有多少好感和信任感可言，可是……

　　仅仅犹豫了两秒，伪人就又接近了几米，那张脸上诡异的笑容，映入了兰因眼中。

　　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目标，只是让自己和猫活下去而已。

　　快跑。

　　兰因催促自己，可迈开脚步的方向却是逆着人流，奔向孟菊月的帐篷。

　　但是，她还是没办法见死不救。

　　“别躲着！”兰因冲到帐篷前，猛拽帐篷外面的拉链，里面的挂锁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它手里有利器，足够划破帐篷了！”

　　帐篷里没声音，但兰因知道里面有人。

　　她回过头，伪人正如她预料的，对着一个紧闭的帐篷挥刀，匕首扬起时，甩出几滴鲜红的血珠。

　　帐篷里先是传出几声尖叫，而后渐渐没动静了，伪人抬起头搜寻下一个目标，它的脖子转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没时间了！

　　兰因用力踹了几脚帐篷的骨架，余光瞥到孟菊月放在帐篷外的厨具，简易的锅碗之下，有水果刀的把手 。

　　她一把抽出小刀，从上而下用力划开篷布。锅碗倒在地上，发出叮呤咣啷的响声，孟菊月惊恐的脸出现在破洞后，兰因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衣服，往外拽。

　　“快点，要不是你和我多说了几句话……”兰因常年缺乏运动，手上没什么力气，没办法生生拖动一个成年人。眼看着伪人越走越近，她开始着急了。

　　“可我丈夫身体不好，他……”

　　孟菊月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兰因打断了：

　　“别废话！不跑全部都得死，跑了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孟菊月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帐篷里爬出来，紧接着，一个身形瘦削，脸色难看的男人也爬了出来。

　　他的状态看起来比老赵还糟糕，眼下追着两团乌青，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好像夜晚的风一吹，就能把他吹散架。

　　孟菊月扶着男人，兰因回头，捡起地上的铁锅向伪人砸了过去，“砰”的一声，伪人后退了两步。

　　见这方法有效，兰因又一连扔过去几块搭灶的石砖，为孟菊月二人争取到时间后，转头就跑。

　　丢板砖并没有给伪人造成多少有效伤害，它追在兰因身后，距离越来越缩短。

　　喉咙里漫上一股血腥味，兰因能听到身后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她的魂都快要飞出去了，在肾上腺素的助力下，拼了命地狂奔。

　　外围的隔离区是个圆形，徒劳地奔逃根本没办法逃出伪人的追杀，他们求生的唯一希望就是进入内城。

　　兰因看到前方逃跑的人群慢下来，堵在内墙的入口处。十几号人拍打着那扇厚厚的铁门与城墙，大声呼救。

　　跟在兰因身后的伪人逼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多了一只，眼看着怪物越来越近，人群中登时响起一阵哭嚎与尖叫，人们互相推搡着，试图挤到最里面去。

　　在死亡的威胁下，所有人都乱了阵脚。而那扇漆黑的铁门后面，依旧是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