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后，不再喜欢那个伪善皇子》边角小歇

14、毒香 那道黑影，

　　那道黑影，苏晚荞没有追。
　　她只有一个人，阿荔不谙武功，深夜里追一个不知深浅的投毒人，太冒险。她记下黑影消失的方向——是村后那条通向上游溪流的小路，心里有了数。
　　天亮前，她离开西平村，赶回侯府。今天是她的及笄宴。
　　侯府上下张灯结彩。老太君特意请了宫里出来的教习嬷嬷，把苏晚荞从头到脚收拾了一遍，又叮嘱她："今日满京城的世家夫人都来，你只管端庄大方，别再出幺蛾子。你及笄礼一成，过了这个坎，什么都好说。"
　　苏晚荞应着，目光却往苏灵瑶的院子方向扫了一眼。
　　苏灵瑶今天格外安静。宴席前，她来给苏晚荞道贺，笑得温婉："姐姐今日及笄，妹妹祝姐姐日后觅得良缘，一生顺遂。"
　　苏晚荞看着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光，心里冷笑。觅得良缘？她怕是在盼着自己当众出丑。
　　沈知微昨晚的密报说得清楚：苏灵瑶从幽隐阁下线手里，拿到了一种特制的迷毒香，无色无味，吸入之后让人心智昏乱、言行失控。这东西要是点在女宾席附近，她苏晚荞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发疯失仪，名声就彻底完了。
　　苏晚荞不动声色，借着更衣的工夫，让阿荔在女宾席附近转了一圈。阿荔回来，压着嗓子说："姑娘，二姑娘座位后头那扇屏风底下，藏着一截香。闻着没味，可奴婢凑近看了看，香灰是青灰色的，跟寻常香不一样。"
　　"就是它了。"苏晚荞说，"她打算什么时候点？"
　　"宴席过半，她起身敬酒的时候。"阿荔说，"奴婢瞧见青禾袖子里藏着火折子。"
　　苏晚荞想了想，从药囊里取出一截香，递给阿荔："这是我自己配的安神香，味道跟寻常香差不多，没有毒。把那截毒香换出来，换上这个。再把毒香放到苏灵瑶座位后头——她不是爱使香吗？让她自己闻个够。"
　　阿荔眼睛一亮，接过香，趁着没人注意，把屏风底下的香换了。
　　及笄宴开席。满堂宾客，世家夫人、小姐坐了十几桌。老太君坐在上首，红光满面。苏晚荞一身崭新的及笄礼衣裳，端坐席间，进退有度。
　　宴席过半，苏灵瑶果然起身，端着酒盏，笑盈盈地朝苏晚荞走来："姐姐，妹妹敬你一杯。"
　　她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屏风方向扫了一眼。
　　屏风底下的香，正冒着细细的烟。
　　苏灵瑶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她举起酒盏，正要说话，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苏灵瑶扶住桌沿，稳住身子，再抬头时，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
　　"姐姐……"她开口，声音飘忽，"姐姐你不知道……我多讨厌你……"
　　满堂宾客，静了下来。
　　"你凭什么当侯府嫡女……"苏灵瑶说着，笑起来，"你娘死了，你还摆什么嫡女的架子……"
　　苏晚荞没有接话。她端坐着，看着苏灵瑶，声音不高不低："灵瑶妹妹，你喝多了。坐下歇歇吧。"
　　"我没喝多！"苏灵瑶声音尖了，"我清醒得很！你那些名声，都是我散的！赏花宴的珠钗，是我塞进你袋里的！稳婆也是我收买的！我就是要你嫁不出去！"
　　满堂哗然。
　　世家夫人们面面相觑，目光从苏灵瑶身上，移到苏晚荞脸上，又移回去。老太君的脸色，铁青一片。继母赵氏慌忙起身，一把拉住苏灵瑶："灵瑶！你胡说什么！快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苏灵瑶挣开她，"母亲你帮我！你答应过帮我嫁进七皇子府的！你帮我把姐姐除掉，我就是侯府最出挑的女儿了！"
　　赵氏的脸，白得没有血色。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苏晚荞站起来，向众人福了福："让各位夫人见笑了。庶妹近来心神不宁，胡言乱语，扰了各位的雅兴。晚荞先行告退，宴席请各位继续。"
　　她说着，转身离席。身后，赵氏连拉带拽地把苏灵瑶拖走，苏灵瑶还在喊："我清醒得很！你们都不信我！"
　　宴席大乱。
　　苏晚荞走到廊下，阿荔跟上来，压低声音："姑娘，那毒香……二姑娘吸入不少，怕是要昏睡一阵子。"
　　"昏睡好。"苏晚荞说，"她睡过去，省得再出幺蛾子。"
　　她说着，目光往宴席角落扫了一眼。方才她注意到了一个穿黑布短打的仆人，一直在苏灵瑶座位附近转悠。此时那人正低着头，快步往侧门走去。他腰间挂着一块乌黑的玉牌，在灯笼光下一闪而过。
　　苏晚荞的目光，在玉牌上停了一瞬。
　　黑色玉牌。幽隐阁下线的信物。沈知微的密报里提过。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一顿，侧头看了苏晚荞一眼，随即加快步子，钻出侧门，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