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不行 ..... ...
-
.....
安徐记湿漉漉的眼睫毛垂下去,视线顺着水流滑过许志平坦紧实的腹肌,落在了两人腿间。暖白顶灯照得清清楚楚。
安徐记眨了眨眼,酒劲被这幅画面冲散了一小半。
自己头一回跟个大活人洗鸳鸯浴,居然真碰上了个货真价实的柏拉图。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安徐记顶着一张被水汽熏红的脸,脚趾头在地面上蜷了蜷,试探着小声开口:
“……你不行?”
许志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进酒吧之前干咽下去的那粒镇定药片还在血液里缓慢释放着药效,神经末梢像隔着一层厚实的棉布,连带着生理上的冲动也被按在水面之下。
许志垂着眼皮,看着面前这个明明自己硬得乱蹭却还敢仰着脸质疑他的醉鬼。跟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人解释处方药的副作用,纯粹是白费口舌。
“起来。”
许志冷着一张脸,伸手扣住安徐记窄腰,直接把这具还在乱蹭的躯体掀了起来,原地拨弄了半圈,让安徐记背对着自己面向玻璃墙。
“哎干嘛!”
安徐记冷不丁被转了个身,两只手啪地一下拍在起雾的钢化玻璃上。
许志取下墙面支架上的手持花洒,将水温调低了一度,对着安徐记满是泡沫的后脑勺和肩背直接冲了下去。
水流又急又密,把安徐记刚张开的嘴堵了回去。他被迫闭紧眼睛,一边抬手胡乱抹着脸上的水,一边顺着水流滑落的方向踩了踩脚丫子,嘴里还不消停地嘟囔:“说中了还急眼了……”
许志一声不吭,单手按着他的后颈,五指穿过那头细软的黑发,把残留的泡沫揉搓干净,又顺着单薄的肩胛骨一路往下,把腰窝和光洁臀腿上的白沫子全数冲进地漏。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半点刚才接吻时的温存都没剩下。
五分钟后,花洒开关咔哒一声合拢。
壁龛内的毛巾架早已将宽大的白色长绒浴巾烘得松软温热。许志抽出一条浴巾,抖开来从头到脚把安徐记裹了进去,连同那两只沾满水珠的胳膊一并包在里头,赶羊似的把人推出了淋浴间。
安徐记趔趄几步,直接扑在了铺着深灰高支棉床单的大床上,裹在身上的浴巾散开了一半,露出还带着潮红的肩膀和两条白生生的长腿。刚才被温水冲了一通,腿间那点蠢蠢欲动倒是消停了下去,只是人还懒洋洋地陷在床垫里不想动弹。
他听见床头柜上的动静,歪过脑袋眯着眼瞄了一会儿落地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楼层高,视野好,可以清楚看清楚外面的夜景。他干脆把下巴往鹅绒枕头里一埋,转过头去瞧站在床边的男人。
许志已经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真丝家居长裤,上身套了件同色系的宽松睡袍,腰带松松系在腰间。他手里拿着一只吹风机,正弯腰把插头插进床头踢脚线旁的插座里。
“许志。”
安徐记趴在枕头上,两条小腿在床单上晃荡了两下,脚背蹭着柔软的被面。被子太舒服了,整个人陷在里面,心底的郁闷和不快散去,看着男人的脸,突然思绪飘飞,希望能一直过这样的生活,当个不思□□的懒虫,不用当讨厌的大人。
男人走近,把瘫在床上的家伙捞起,他刚刚压过的地方还有水痕,许志的太阳穴跳了跳,他觉得药效要开始失去作用了。
吹风机嗡地响了起来,暖风穿过指缝落在安徐记湿漉漉的发根上。许志站在床沿边,修长的手指拨弄着他头顶的黑发,眼皮没抬:“说。”
暖风吹得头皮发麻,安徐记舒服得眯起琥珀色的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嘴里却说着不讨喜的鬼话:
“你刚才在里头凶我干嘛呀……我又没嫌弃你。”
许志拨弄头发的动作顿了半秒,吹风机的风口稍微偏了偏,吹在安徐记微红的耳廓上。
安徐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声音含糊又温吞,伸出右手食指和大拇指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个小小的距离,“现在大家压力都大,年轻人有点小毛病很正常的。我就是觉得吧,咱们要是真复合的话,你总不能还像刚才那样动不动就黑脸吧?”
他仰起眼睛去瞅许志的下颌线,又不经意间往下一扫。
看样子是很大一条,但是没啥战斗力。
“本来今天给你加了八十分的,刚才在浴室里扣掉三十,现在你还差五十分才能转正呢。”
“....”
暖风戛然而止。
许志按下了手柄上的关闭键,随手将吹风机放到床头柜的托盘上。
卧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安徐记的头发已经吹干了八九成,蓬松柔软地散在额前,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显得小巧白净。
许志弯下腰,一只手直接抓住了安徐记还在半空中比划“五十分”的那只右手。
微凉的掌心裹住温热的指尖,顺着食指上那枚素圈银戒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扣三十?”
他不傻,知道他说的扣分项是什么。但是解释多了,也只能在人眼里算死鸭子嘴硬,只有实操后才知道。
但不是现在。
“。。。”许志突然有些不爽。
许志垂眸看着他水润润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波澜,“那八十分是怎么算出来的?”
安徐记被他突然凑近的阴影笼罩住,呼吸顿了顿。他眨巴了两下眼睛,被握住的手指在许志掌心里抠了抠,老老实实地掰着指头数。
“
去酒吧接我算三十分,那碗干贝粥算三十分,还有二十……是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白送的。”
安徐记没说假话,男人客观的颜值每一部分都长在他的喜好上,但是说因为脸就给这个人打满分同意复合就显得太没节操了。他突然后悔自己那天把话说那么难听,怎么看感觉自己都是占便宜的那个人。
话说得理直气壮,安徐记晃了晃被握住的右手,顺势低头往自己身上瞄了一眼。
这一看,他剩下的那点酒意又散了一截。
刚才被扔上床的时候裹在身上的白色长绒浴巾,早就在他翻身打滚的功夫里散开了大半。宽大的毛巾布料皱巴巴地堆在腰窝底下,只勉强遮住了一小片肚皮,两条白生生的长腿连同腿根处那点还没彻底平复的软肉,毫无遮挡地晾在深灰色的床单上。
安徐记眨巴了两下眼睛,空着的左手往旁边一捞,揪起浴巾的一角胡乱往自己胯骨上盖。刚刚在浴室不知羞,现在知道要挡住了。
许志揉了揉小记的吹好的鸡窝头。
“衣帽间最左边那格有熨好的,自己挑。”许志松开手直起身,走到主卧内侧的步入式衣帽间门口,随手按亮了感应灯。
家政团队每周一三五会过来更换衣架上的常备家居服,清一色是按照许志身形定制的真丝与高支棉款式。安徐记赤着脚踩在长绒地毯上,哒哒哒地跑过去,从悬挂整齐的架子上扯下一套雾霾蓝的真丝睡衣。
他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把睡衣上衣往身上套。
宽大的衣摆垂下来,直接盖过了他的臀线,袖口更是长出一大截,把两只手全吞进了袖管里。安徐记甩了甩胳膊,弯腰去提那条配套的长裤。裤腿倒是顺畅地套上了,可等他把松紧加系带的裤腰提到胯骨上方,才刚松开手去折袖口,顺滑的真丝裤腰就顺着他单薄的腰线“唰”地一下滑到了脚踝处,堆在脚背上像两团软趴趴的蓝云。
安徐记愣了愣,弯腰把裤子提起来,揪着腰部的抽绳往死里系了个死结。
真丝料子太滑,他的胯骨又窄,往前迈了两步走出衣帽间,裤腰就又歪歪斜斜地往下掉了一半,露出一截白皙的侧腰和浅浅的臀沟。
许志正靠在床头柜旁喝水,目光扫过他拎着裤腰一蹦一跳走出来的滑稽模样,把玻璃杯放回恒温杯垫上:“穿不上就别穿了。”
“那怎么行,半夜踢被子会着凉的。”安徐记不信邪,单脚翘起来,把裤腿往膝盖上挽了两道,试图减少重量。结果刚把脚放下去,整条裤子还是顺着大腿滑到了小腿肚。
他垂头丧气地站在床尾,低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两条腿,上身那件宽大的睡衣下摆正好遮住大腿根,往下便是一片真空,风从衣摆底下钻进去,凉飕飕的。
安徐记干脆一脚把脚踝上的裤子踢开,刺溜一下钻进蓬松的鹅绒被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外头:“不管了,反正这件上衣够长,当裙子穿也一样。”
许志站在床沿边,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安徐记浑然不觉,仰起脸冲着许志笑得没心没肺,两条光溜溜的腿在被子底下踢腾了两下,故意去蹭床沿边许志的裤管:“哎,你还不睡吗?我要睡靠里面的位置。”
许志被他隔着被面踢在小腿迎面骨上,伸手隔着绒被一把按住他乱动的脚踝:“老实点。”
“我本来就很老实……”
安徐记被按住了脚,干脆顺势往床铺内侧滚了半圈,把大半张脸埋进软乎乎的枕头里。刚才洗了热水澡,又闹腾了这么半天,被窝里温暖干燥的气息一裹上来,沉甸甸的困意立刻顺着眼皮往下压。他连打了两个哈欠,眼尾沁出一滴泪珠,声音越来越轻,“好困啊……这枕头真软和……”
许志看着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下去的脑袋,松开按在被面上的手。又伸手在床头面板上按了一下。主卧的暖白顶灯瞬间熄灭,只剩下踢脚线处一盏极暗的地灯。
许志俯下身,替安徐记把滑到肩头底下的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半截肩膀:“你睡这儿。我去隔壁房间,半夜有事叫我。”
枕头上的人眼睫毛颤了颤,勉强撑开一条缝。小记藏在被窝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被窝里很暖和。可整张大床空荡荡的,往旁边一伸手全是没有温度的凉床单。他仰起脸看着站在暗影里的许志,张了张嘴,那句“这么大张床两个人又不是睡不下”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借着幽暗的地灯光线,安徐记看着男人准备转身的侧影。空旷的主卧大得像座一眼望不到头的礼堂,深灰色的遮光窗帘严丝合缝地垂在落地窗前。他从被窝里伸出手,飞快地在床单边缘抓了一下,没抓到许志的睡袍下摆,指尖蜷了蜷,又默默缩回了被子里。
“哦……”
安徐记把搭在被子外头的手缩了回去,慢吞吞地翻了个身,面朝落地窗的方向,闷声闷气地应道,“那你去吧,晚安。”把下巴往被子里缩了缩,嘴角抿成一条缝。
“晚安。”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主卧厚重的实木门咔哒一声合拢,连最后一点地灯的光亮也随着感应系统的休眠彻底暗了下去。
房间里黑透了。
高层公寓的隔音好得过分,听不见马路上的车流声,也听不见风吹树叶的动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一成不变的微弱气音。
身底下的床垫太软了,侧躺着的时候,半边肩膀和胯骨都陷在云朵一样的支撑里。
他闭上眼睛,鼻尖还萦绕着被褥间清冽的冷杉香,意识一点点往下沉,掉进了一口没有底的深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