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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梦 是他想龌龊 ...

  •   凌锋派一行人从梅邻山附近的庄子上租了三间紧挨着的小院,中间的用来关押捉到的狐妖,左边那间用于弟子休憩,右侧最小的一间则留给了毕月。
      被捉来的狐妖毛色各异,大小不一,全都被捆妖索捆在院中,东倒西歪地趴了一地。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插一把刀,刀柄雕成龙首,虎视眈眈地望向困在正中的妖物。
      这是凌锋派惯用的四方阵,若有妖离开龙首刀所圈范围,附近弟子的刀都会嗡鸣警示,他们便可第一时间赶来。
      四方阵加上捆妖索,对付普通狐妖确实足够,但李悬星略一思索,已想到破解之法。毕月不可能时刻在此,他只要寻个好时机破阵,这些弟子也拦不住他。
      押着李悬星的弟子问:“望舒君,先将他关起来还是先审?”
      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都以表字加君称呼,以示尊敬。毕月字望舒,故而这些小辈都称他望舒君。
      反正审或关都得进这四方阵,早点把毕月打发走,他好早点逃跑。李悬星正要乖顺地走进去,捆着他的捆妖索却被人猛地一拽。
      李悬星踉跄两步才站稳,他一回头,见毕月手中抓着捆妖索,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明明有一双温柔的桃花眼,李悬星却被他看得汗毛直立:“你不用进去。”
      李悬星心里升起些不好的预感,往后退了两步,他道:“挖心之事不是我做的,我是无辜的……”
      毕月什么都没说,将他连拖带拽地拉进了自己的院子。
      余下几个小辈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见那狐妖一路挣扎着被拖进了屋,又是一脚踢门声,卧房的门隔绝了里面的动静。
      有人咽了咽口水,小心开口:“抓来就审确实是望舒君的作风,但…要在卧房里审吗?莫不是看上这狐狸精了。”
      “乱说什么呢?这狐狸是公的,公狐狸!”
      “可望舒君长得实在像……有那种癖好。”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不语。毕月男生女相,却又不失英气,更有一种雌雄莫辨之美,是几大仙门公认的美人。按理来说,这般容貌不仅女子趋之若鹜,不少有断袖癖好的男修亦会向他献殷勤。可惜美则美矣……
      “美则美矣,脾气却冷僻。谁要是敢近他的身,那把玉钩马上就出鞘,打得你六亲不认。除了天极楼的执剑使敢与他碰一碰,旁人哪个敢惹他?”
      “你说陆瑜?”
      “谁说他了?是死了的那位,号称剑修第一人的少微君。”

      毕月将李悬星拖进卧房,往床榻上一丢。
      李悬星不知毕月要做什么,像条咕蛹的大虫子从床上坐起来,警惕地望向他。这是间简陋的瓦房,朝向不好,窗户透进来的光勉强照亮半间屋。
      毕月逆着光立在床边,对他道:“你很像一个人。”
      李悬星心中忐忑起来,难道毕月认出他了?但按毕月的性子,若是认出他,恐怕早就开始出言嘲笑他了。想到这,李悬星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人应当如陆瑜一样,将自己当成狐妖了。
      不知怎的,一见到这个人,他那丢了不知多少年的胜负欲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脑子一转,便想到个绝妙的办法来恶心毕月。从前毕月最讨厌人说他是娘娘腔、断袖之类的话,每每听见便要发怒,少不得要打对方一顿再丢出去。
      若是恶心了毕月还能被丢出去,那岂不是一举两得!
      李悬星说:“不知我像仙君的哪位故人?竟让仙君将我扔到这床榻之上,看来仙君对这位故人感情不一般啊。”
      这话说完,李悬星自己都有两分恶心。他满怀期待地等着瞧毕月的反应,是恶心还是暴怒?
      可毕月只是望着他不说话。
      见他没反应,李悬星又添一把火:“我可是公狐狸,仙君这么直勾勾地看我,莫非有断袖之癖?只要仙君您愿意放了我,今晚我可与您共枕……”
      毕月闻言,不怒反笑:“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小狐狸。”
      李悬星没想到他竟是这个反应,一时有些语噎。
      这真的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毕月吗?
      他别是被谁夺舍了吧!
      李悬星还没缓过劲,毕月就掏出一对红色玉镯,一只扣在自己左腕上,另一只则套在李悬星腕上。那玉镯一套上手就自动收紧,红光一闪,消失无踪。消失的玉镯在李悬星腕上化作一圈红线,沁入皮肉。
      做完这件事,毕月给他松了绑。
      李悬星转了转手腕,问:“这是何物?”
      “一种定位法器,”毕月的腕上也有一条相似的红线,“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感应到。你就在这待着。”
      说完,他关上门出去了。
      李悬星竖着耳听了一会儿,确认人真走了,立刻跳下床去开门。方才轻轻一碰便嘎吱作响的木门此刻却纹丝不动,李悬星没忍住踢了一脚,骂道:“毕望舒,都这样了你还不忘下禁制!”
      左右出不去,李悬星索性躺回床上发呆。被人追了大半日,他确实有些累,很快就沉沉睡去。

      或许是今日又见到毕月的缘故,李悬星梦到第一次和毕月见面的情形。
      十五岁那年他参加仙盟大比,自觉无人可与他相匹,每每下场都不屑出剑,随手折个树枝玩闹般地使上一招。就这样一路杀进仙盟大比决赛,他意气风发,只觉第一是他囊中之物。
      直到决赛遇见毕月,他才第一次出剑。
      以灵气化成的剑与刀锋相撞,两刃争鸣,李悬星生平第一次棋逢对手。他肆无忌惮地将毕生所学尽数使出,而对面那个人不仅尽数接下,还能一一回敬。二人打得有来有往,十分痛快。
      最后一招,李悬星的剑悬于毕月胸前,直指心脏;毕月的刀意锋锐,堪堪停在他颈侧,竟削掉他一缕发。
      胜负难分,他们只能并列第一。那晚,他没赢比赛懊恼地坐在屋脊上抱着酒坛子边喝边哭,摸到鬓边秃了一小块哭得愈发伤心。那时年轻,正是爱惜容貌的年纪,连带着讨厌起那把刀的主人。
      或者不是讨厌,而是羡慕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毕月是凌锋派掌门的外甥,家世一流,相貌出众,天赋竟也这样好。而他能进入天极楼,全仰仗老天爷赏的天赋。他不得不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他是一把天下最好的剑,才能确保自己不会被抛弃。
      梦到最后,那个讨厌的少年毕月落在他身边,他一边哭一边指着对方鼻子骂,让他还自己头发。

      李悬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内伸手不见五指,他刚坐起身便觉得如芒在背。黑暗中传来轻微的摩擦声,火光一闪,毕月捏着火折子点亮油灯。
      李悬星这才发现他如一尊雕像般坐在桌旁,也不知在黑暗中待了多久。
      毕月道:“醒了就过来吃饭。”
      李悬星磨磨蹭蹭地坐到他对面,发现他不知从哪弄了一只叫花鸡,这会儿竟还是温热的。
      李悬星进天极楼前还是个在街上讨饭的小叫花子,总是饥一顿饱一顿,将吃饭看得比天还大。以至于他后来哪怕辟谷了,嘴馋这个毛病也改不掉。更别说他如今已今不再是个纯粹的人类,要知道妖也是要吃东西的。李悬星做不到像真正的狐妖那般吃人心或是吸人精气,便只能吃些家禽肉食。
      一只叫花鸡很快便叫他吃成一副骨架。他吃饱喝足了,后知后觉地想起问毕月:“仙君吃过了吗?”
      任谁都看得出他只是虚伪客套,毕月没接他的话,而是说:“吃饱了就去床上。”
      李悬星被他这话吓得大惊失色:“什么意思?你来真的?”
      毕月说:“不是你白天说,要与我共枕吗?吃了我的叫花鸡,现在不认账了?”
      说着他解开腰带脱了外衣,伸手就去抓李悬星。
      李悬星哪里肯从,他不敢以灵力化剑,只好从桌上随手抓起一根筷子做剑,直指毕月面门。毕月没有拔刀,只并掌为刀与他缠斗。
      二人打得火热,一时间动静极大,惊得值守的弟子闯进院中。只见窗中透出两个影子,一个轻盈灵巧,招式多变;另一个则势沉力大,霸道刚猛。
      值守弟子焦急唤道:“望舒君!”
      片刻后,屋内传来回应:“我没事,不用进来。”
      窗上人影交叠,屋内也没了声响。值守的弟子不再多言,退了出去。
      屋内,毕月的掌悬在李悬星颈侧,李悬星的筷剑抵在他胸口。二人靠得极近,连因打斗而变快的呼吸都清晰可闻,一股浅淡的兰花香漫进李悬星鼻间。
      李悬星与毕月四目相对,恍惚间想到那年大比时也是这般,那时怎么没注意到他身上有这股香气?
      毕月问他:“闹够了吗?”
      灯下看美人微嗔,实在赏心悦目。李悬星忽然冒出点不合时宜的念头,若真跟他睡一觉,也不知是谁吃亏?
      他被自己这念头吓了一跳,手上一松便被毕月找准机会,立刻将他双手锁住,又用捆妖索缠了起来。
      那根被他用来当剑的筷子也被收走了。
      毕月将他扔到床里侧,自己躺在外侧,随手一挥灭了灯,两眼一闭便不再管他。
      李悬星心说,原来是他想龌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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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工作党更新不稳定,预计一周三到五更。 产出进度慢,但会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