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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喇叭和哑巴 ...

  •   施羡稀刚好吃下一块排骨,看着眼前跪了一片的人,差点被噎死。

      “好妹妹,我们不知道你是施老师凌老师的孙女呀。”

      “今天上午小安说有人扇了她一巴掌还揪她耳朵,我们一急就干了那些混账事。”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该死呀!”

      施羡稀被这阵仗吓坏了,揪着喻衡的衣摆问:“哥,他们疯了?”

      喻衡往施羡稀碗里夹了块藕片,没有说话。

      外公外婆见他们还敢自己找上门,站起身就要去拿扫把和鸡毛掸子为自己孙女报仇。

      那几个壮汉连忙制止了:“凌老师施老师你们坐着,我们自己来。”

      说完,他们就开始抽自己嘴巴子,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脸和耳朵很快就呈现出缺氧的紫红色,鼻血横流。

      外公外婆还是嫌不够,用扫把拍了几下转头举起凳子。

      施羡稀吓坏了,拉住他们,然后往她哥身上靠,声音发颤:“哥,哥我害怕……”

      喻衡让她坐下吃饭,轻声说了句别怕,瞥了外面的人一眼。

      几个壮汉懵了几秒,膝行几步去见一米开外的拐杖互相搀扶着逃走了。

      末了,那个穷奇纹身好像还有点不放心,跪下来磕了几个头:

      “施老师凌老师,我保证小妹以后一定好好上课,回去我就把她吊起来打,求你们,求你们千万不要不收她呀!”

      他还想再说点保证的话,被喻衡一记眼刀打断了。

      外公外婆是红色背景出身,又在这云雨村唯一的学校任课,威望颇深,没见过人敢轻易得罪他们。

      不过他们对所有学生都一视同仁,不管家里贫穷还是富有,好学生还是坏学生,不可能因为一个学生犯了错就剥夺她接受知识的权利。

      不过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乐此不疲的开始给施羡稀和喻衡夹菜。

      “你看你们两个瘦的,跟个猴子一样。”

      ……

      外公外婆还要去学校备课,叮嘱施羡稀待在家里好好养伤,交代喻衡有事给他们打电话才离开。

      喻衡刚洗好碗筷,手机就像疯了似的响起来。

      是施淮,施羡稀的亲哥。

      “我妹呢?!叫她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一个清亮带磁烟酒嗓的嚎叫。

      喻衡皱着眉把手机拿远,递给正在沙发上当大爷的施羡稀。

      “干啥?”施羡稀不得不暂停自己最喜欢的懒羊羊大战灰太狼的经典桥段,接起电话。

      “你个混账傻逼蠢货,电话是摆设呀,老子给你打那么多电话都不接,还是你耳朵长施奇身上了?”

      施奇,是施羡稀小时候养的小猪崽。

      只不过后面她闻到隔壁村的烤乳猪香味,施奇就被无情宰杀了。

      施羡稀的手机在上午被人踩碎了,开不了机,但她没有解释这个原因,一来是显得她好像在和施淮认错,二来是她怕施淮那个混蛋会嘲笑自己。

      “我就故意不接你电话怎么了?”施羡稀用更高的音量对电话喊:“还有,是那个玩不起的说再也不会理我,不会给我打电话的呀?”

      这件事要从去年过年说起,施淮把喻衡给施羡稀准备的草莓全吃了,施羡稀气不过,说自己没有施淮这个傻子哥哥,施淮脾气也上来了,两个人就此绝交。

      “小兔崽子就敢和我横”施淮听他妹这么心虚就知道传言是真的,马不停蹄的订了最快的航班回国:“别人欺负你屁都不敢放一个,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的。”

      施羡稀手里的遥控器掉到了沙发上,隐约听见施淮在那头整理东西的声音。

      “哥,”她大惊失色,上身越过沙发靠背把手机还给喻衡,轻声道:“这个疯子要回来修理我,你快劝劝他。”

      施淮在手忙脚乱整理行李的空隙中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大吼道:“施羡稀,你别忘了,我才是你亲哥!”

      “吵死了!”施羡稀不甘示弱。

      喻衡摸了摸施羡稀的头发,去阳台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施淮听完,没好气道:“这个吃里扒外的,你看着她点,别再出去和什么阿猫阿狗打交道了。”

      喻衡嗯了声,把电话挂了。

      下午五点,施羡稀五刷了一遍喜羊羊电影,开始扯着嗓子喊喻衡。

      “我的手机呢?修好了吗”

      喻衡把手机还给她:“还差个零件,家里没有。”

      施羡稀捣鼓了一会,发现不能开机,愁眉苦脸道:“那怎么办,我要无聊死了。”

      “李婶应该有。”

      李婶是村里出了名的万能修,工具齐全,要什么她都能从兜里给你掏出来。

      施羡稀熟练的朝喻衡张开双臂,兴奋道:“那我们快走吧!”

      喻衡语气迟疑:“你也要去?”

      施羡稀理所当然道:“当然,我都要在家里发霉了。”

      施羡稀就像草原里的马一样,一天到晚都不觉得累似的,跑跑跳跳,让她一下午一动不动的
      躺在沙发上确实有点难为她了。

      喻衡思考了一会,把施羡稀抱下楼然后从杂物间推了个轮椅出来。

      施羡稀震惊不已:“哥,你从哪偷的?什么时候偷的?”

      “……”喻衡语气听不出情绪:“去不去?”

      施羡稀一连说了好几个去,生怕喻衡反悔。

      事实上,喻衡答应过她的事从来没有反悔过。

      他们这样的出行方式不光非常惹眼,还惹来了一些闲话。

      “那就是老施家的孙女孙子吧,见鬼了嘞,长这么大。”

      “你糊涂了啊,那鳖孙姓喻!”村口的大妈搁老远打量着施羡稀和喻衡,嘴里的瓜子剥的咔
      咔响:“怪不得说他们当老师的精的嘞,给自己孙女养个这么标志的童养夫。”

      “嘁,好看有什么用,脑子有问题谁看的上啊。”

      “哎呦,那鳖孙脑子灵光着嘞,次次年级第一,到了大城市还是第一,肯定是老施那个缺心眼的给开了小灶。”

      “谁说他学习了,”那个嘴巴最多的大妈把手里的瓜子壳随手一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的是这里。”

      “你后面嫁进来的不知道,那两个泥娃子刚断奶爸妈就都不要了,丢在这里是生是死都不问,小的那个,白天哭晚上哭,那个惨呦,大的那个,来了这里一个月,半句话都没有说过,好,好像是有那个什么自闭症!他爸妈就是看他有病才不要他的!”

      “哥,你知道吗?”施羡稀握着轮椅的指骨泛白,她抬起头,面向喻衡,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群大妈:“村口话最多的阿姨,天天在背后讲她儿媳妇的坏话,前两年她儿媳妇带着他们家唯一的孙子跑了,现在天天在门口盯别人家孙子呢。”

      “还有,那个最惹人讨厌的婶子,她孙子刚满月的时候去打麻将,后面她孙子被烧成傻子,从那以后她儿子过年过节都不回来,到现在都只能坐村口看着别人的孙子还有儿女。”

      “现在知道了。”

      施羡稀本来还打算把每个说她哥坏话的人都拉出来骂一遍,却被喻衡这声“知道了”打断了。

      那两个被点名的大妈手里的瓜子都掉了,站起来凶巴巴道:“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

      施羡稀翻了个白眼,对,有两个大妈,一人一句:“说你活该,说你没人要!”

      大妈双手叉腰,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施羡稀,立马开启战斗模式:“好啊,你小小年纪不学
      好,这又是从那个野男人的被窝里出来啊?”

      另一个大妈跟着打配合:“哈哈哈,跟个半死人一样,遭报应了吧?”

      话音刚落,站着和坐着的几个大妈都感受到了一股强有力的气场,像是被人拿枪对着脑袋威胁一般,气压低的她们快喘不过来气了。

      喻衡冷冷盯着她们,双眸迸射出刺骨的寒意。

      “婶子,我又不是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施羡稀不慌不忙道。

      全村谁不知道她家男人从楼梯上摔下来就不行了?

      而她耐不住寂寞和村里的光棍好上好长一段时间了,却担心分不到遗产迟迟不敢放到明面上说,自诩勤俭持家,她家老头离了她就不行。

      现在施羡稀直接说出来,无异于当着她那么多聊天搭子的面啪啪打她的脸。

      婶子眼睛一横,两个箭步冲上来想给施羡稀几巴掌,被喻衡巧妙躲开了,而她自己重心不稳
      和地面来了个深度亲吻。

      她吐了口嘴里的沙子,坐起来双拳捶地,哭着喊天抢地说自己当了一辈子老好人,现在被两个毛都没长齐的死鬼欺负。

      施羡稀怕这老赖要赖上自己和她哥,让喻衡赶紧走。

      他们两个都是在很小的时候被爸妈放在施羡稀外婆家养,施羡稀是个喇叭,喻衡是个哑巴,经常被村里的人评头论足,施羡稀每次听都别人讲喻衡坏话都会冲上去咿咿呀呀骂回去。

      有一次她骂不过,照着别人的小腿就是一大口,痛的那人直翻白眼,把施羡稀一脚踹进臭水沟里,还好喻衡及时出现把她捞了起来。

      去李婶家的路上,施羡稀一直在找话题,她参加的全国创新作文拿了一等奖,她们班上刚谈一礼拜的情侣被班主任抓住了……

      喻衡时不时嗯一声,没发表想法。

      到了李婶家后,喻衡把施羡稀推到门口,自己拿着手机进去了。

      “不行,我也要去!”施羡稀抓住喻衡的手臂,强力抗议。

      喻衡瞥了眼坐在轮椅上的她:“里面东西很多,没有放你的位置。”

      “那你不能看我手机,修好之后把手机给我,我自己开机!”

      合着闹着要来,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就是怕喻衡偷看她手机。

      喻衡嗯了声,施羡稀才肯放行。

      见到李婶后,喻衡简单打了个招呼,说出了自己要的零件。

      李婶从一堆农具中抬起头,疑惑修什么样的手机需要追踪定位器。

      看喻衡一脸认真,李婶也没多说什么,去了一趟最里面的房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追踪器。

      喻衡不动声色挡住了门口的视线,快速熟稔的安装好。

      施羡稀一见喻衡出来就抢过了自己的手机,遮遮掩掩开了机。

      果然,不出她所料,手机屏幕一亮就收到无数条未接来电和消息提示。

      全都出自她同桌。

      守护恒星:【小妹妹,快给叔叔看看腿。】(心心眼jpg.)

      守护恒星:【实在不行,脸也行。】(偷看emoji)

      守护恒星:【叔叔不挑,看看手也行。】(哭泣emoji)

      守护恒星:【好妹妹,你就拍一张嘛,叔叔最爱你了。】(饥渴jpg.)

      守护恒星:【咋不回叔叔消息,叔叔今晚要狠狠惩罚你。】(拿鞭子jpg.)

      ………………

      施羡稀简直没眼看,忙摁灭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手机持续的震动引起了喻衡的注意。

      “你很忙?”

      施羡稀极其不自然的摆摆手:“没有没有,是猫猫头一直给我分享视频。”

      猫猫头,是施羡稀给她同桌取的外号。

      喻衡嗯了声,推着施羡稀往家走。

      金乌西沉,黄昏柔和的光打在喻衡线条锋利的侧脸上,中和了一部分视觉冲击,像是在深渊里挣扎数年的幽灵重新站在了阳光下,接受太阳的洗礼,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同时拉进了两者之间的距离。

      施羡稀拿出手机,撩了撩头发,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打开前置摄像头打算把喻衡这一刻的样子框住。

      一阵风袭来,吹起喻衡的发梢,画面定格在两人同时看向手机屏幕的那一刻。

      “叮——!!!!!!!!!!!”

      施羡稀做贼心虚,被这一阵手机铃声吓的魂都飘了,想摁挂断键手机却掉到腿上,变成了接
      听键。

      “小妹妹敢不听叔叔话了是吧,今晚叔叔要把你欺负的哭出来~”

      在寂静充满桂花香气的小径,猫猫头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模仿成年油腻男的腔调,原本清甜的音色被硬生生揉粗,低沉又沙哑,让人听了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喻衡:“……”

      施羡稀脸色涨红的直接把手机关机,低着头掰着自己的手指,不敢去看喻衡的反应。

      “新交的朋友?”

      迎着初秋的风,耳边响起丝竹间互相打闹的声音,他们逆着光走了好一会儿,喻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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