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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我没有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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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还在激情的发散魅力,四周安静的只剩风声。
喻衡没有停,没有回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前进。
施羡稀等了几秒,抬起手想敲她哥的头催促时,脚腕却传来一阵刺痛。
她皱着小脸叫了一声。
“抽什么疯。”
喻衡教育她。
施羡稀支棱起后背,摆出想谴责他的姿势才反应过来她哥是在回答她前面的问题。
她又缩回她哥的肩膀里。
“哥。”施羡稀闷闷的叫了一声。
她又等了一会儿,见喻衡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便自顾自道:
“那天你走之后,红姨来了,她说学校停水了,外公外婆讲了一天的课,我去给他们送水了。”
喻衡嗯了声,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感兴趣。
“我当时接水的时候没拿住水壶,全倒身上了。”
“嗯。”
施羡稀对她哥这个态度非常不满。
这件事情压在她心里快十年了,她哥对那天下午的事只字不提,她想到她哥浑浑噩噩的
状态也不敢轻易开口。
如今好不容易一吐为快,她哥却是这么个漠不关心的样子。
施羡稀想用晃腿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却被喻衡立马按下来。
“老实点。”喻衡先是用严肃的语气警告了她,再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总结那年发生的事:
“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那天回到家后喻衡还是会叫她起床,会给她准备好一日三餐,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施羡稀却能清楚的感受到她哥在疏远她。
以前她要坐人腿上死命撒娇才能多看半刻钟的动画片,喻衡自那之后再没管过她,无论施羡稀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转机也是发生在一个烈日当空的下午。
他们吃完饭回学校,往常施羡稀都会要求喻衡牵着她,走累了就让喻衡背她或者抱她,可现在不管她赌气不去学校还是在地上撒泼打滚喻衡都不理她,只专注做自己的事。
施羡稀跟在后面求她哥等等她,喻衡半步不停,结果到了一个下坡路的时候,施羡稀脚下不稳,直接变成一个肉球滚了下去。
喻衡在施羡稀滚下来的瞬间就注意到了,赶忙跑上去接住她。
尽管如此,施羡稀稚嫩的皮肤上还是留下道道狰狞的疤痕。
喻衡蹲下身,重新把她背了起来,施羡稀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了。
可谁成想,她腿上的伤一痊愈喻衡就拉着她跑步锻炼减肥。
施羡稀心里很是抗拒,但不敢忤逆她哥,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生怕她哥再像之前一样不理她。
但减肥带来的苦楚还是让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爬到院子里的桂花树上掩面哭泣。
三个月的时间,她一点懒不敢偷,硬是减掉八斤,从一个大肉丸变成一个小肉球。
思及此,施羡稀收紧了揉在喻衡脖子上的手臂,想给她哥一些好果子吃。
可没两秒她就舍不得的松手了。
“哥,你不愧疚吗?”施羡稀没好气道。
“什么。”
“我那么乖,你死凶的。”
喻衡停下脚步,看向施羡稀,深邃的眼眸带了些漫不经心的疑惑:“乖?”
施羡稀心虚的撇了撇嘴。
今天他们答应外公外婆去给小学的孩子辅导功课,她为了偷吃冰棍故意让喻衡先走,自己躲到大榕树上偷懒。
“我如果没有偷懒,说不定被打的就是那个小男孩,”施羡稀强词夺理道:“他还那么小,哥你也舍不得对吧。”
“舍得。”
他加大了手劲,平静的语气里透着冰碴子般让人汗毛直立:
“你很满意今天发生的事情?”
施羡稀自知理亏,开始虔诚的忏悔:“对不起嘛,我下次一定不那么冲动,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行不?”
“还有哥,你是超人吗?”施羡稀没正经几秒就开始一本正经的拍马屁:“超级帅,而且还赶上了最关键的时刻,如果再晚来一秒,说不定你现在就该给我收尸了。”
“……”
话一出口施羡稀就后悔了。
喻衡最烦她说这种话,每次都要幼稚又无聊的开始冷战。
果不其然,她哥在接下来的路程里没再和她说一句话。
回到家后,喻衡给施羡稀拿来了干净的衣服就出去了。
施羡稀把衣服脱完才发现没有内衣,她认命的穿回脏衣服,一瘸一拐走到阳台。
她的核心力不稳,单脚跳的时候一下子快一下子慢,路过客厅的时候正好是快的节奏,鲜血
淋漓的伤口直接和茶几转角来了个深度接触。
“啊——”
“哥!!!”
喻衡在楼下检查医药箱的时候突然听到二楼传来施羡稀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把东西丢到一边,三步并作一步的来到施羡稀身边。
施羡稀摔倒在茶几边上,两条修长白皙的腿交叠着,其中一条正源源不断往外渗血。
她看到喻衡上来,眼尾都红了,但还是强忍着没哭出来,默默朝喻衡张开双臂。
喻衡把她圈进怀里,不顾红色粘稠的液体淌到自己身上开始给人检查伤口。
万幸,只是伤口深了三厘米,没有伤到骨头。
他安抚好施羡稀,下楼把医药箱拿了上来。
他把伤口周围的小石子挑出来,又倒了大半瓶双氧水来了个深度消毒。
施羡稀痛的不停大叫,把这辈子讨厌的人都喊出来骂了一遍。
“闭嘴,哑巴。”喻衡固定好绷带。
施羡稀知道这是她哥在怪她要干什么不叫他,可她这样一个连水都懒得喝的懒蛋如果可以偷懒为什么不偷?
“你生气了嘛,”施羡稀吸了吸鼻子:“而且是你说的,内衣这种贴身衣物要自己整理,不能麻烦别人。”
喻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我没有生气。”
要不是腿上伤是实打实的疼,不然施羡稀真想放声大笑。
从小到大,喻衡都在说自己没有生气,只是每次都板着一张脸不理人。
她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躺在沙发上还没恢复完百分之一的体力就被喻衡拉了起来。
“你刚才不是都处理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去医院。”
施羡稀扒拉着沙发靠背,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再让医生检查一下。”喻衡见她不肯起来,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捞起她的腿把人抱了起来。
施羡稀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实在没力气和喻衡大战三百个回合,索性像一条死鱼一样开始摆烂。
到了诊所,医生笑着打趣他们:“喻衡你可不能这么惯着她,她都快骑到你头上了。”
施羡稀没好气的说:“王叔你放心吧,在那之前我哥一定会先把我腿打断。”
王叔揭开施羡稀腿上的纱布,认真道:“你哥可舍不得。”
“就你第一次打疫苗的时候,你哥把一只名牌钢笔放我桌上,凶巴巴的警告我一定要轻点。”
施羡稀好像也有点印象,为了不打疫苗,她整理了一包零食想拉着喻衡离家出走。
“哥,你跟我走吧,以后我养你。”施羡稀信誓旦旦道。
喻衡把书放到床头柜上,很是无语:“你那么贪吃,这些零食很快就没了,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流浪了。”
“不,这些我都给你吃,”施羡稀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掀起衣服露出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这些吃完了我就去种田,种哥喜欢的藕片,实在没有吃的哥就吃我吧,可能不如零食好吃,但我不会让哥饿肚子的。”
喻衡沉默了五秒,把那肉嘟嘟的一团抱到床上:“就算离家出走,你也要打疫苗。”
“为什么?”
施羡稀听她的小伙伴说打疫苗可能会被痛死,以为她哥不爱她了,气的脸都鼓起来了,像是一只充气的河豚。
“不打疫苗,你会生病,生病之后就见不到我了。”喻衡用施羡稀听的懂的话去解释。
施羡稀一听见不到她哥就不干了,抱着喻衡的腰大喊:“我不要见不到哥,我打疫苗!”
……
那个时候施羡稀暗暗伤心了好久,觉得自己为了两个人可以一直在一起都“上刀山下火海”了,她哥却啥都不干,还使劲把她往外推。
王叔看着她腿上的伤,有些奇怪的问:“你是不是又偷懒从树上跳下来了,搞的这么严重。”
施羡稀想反驳不是这样的,可她三个小时前还坐树上吃冰棍呢,辩解也会被人看出来心虚,干脆就默认了。
可她哥却用三言两语帮她解释了。
喻衡话很少,很多时候都只做不说,今天主动去讲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施羡稀总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王叔表情凝重的给施羡稀处理好伤口,把那些人的情况交代的七七八八。
他们是最近才来到云雨村的,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经常欺负小屁孩和老头老太太,连村长都拿他们没辙。
“那就让他们这样吗?”施羡稀双手抱胸,愤愤不平道。
喻衡用手按了按她的头,微微偏头和施羡稀对视。
他的下颚线条利落清晰,几乎没有任何缓冲的线条,眉眼微微下压,凌厉立体的五官在那顾不怒自威的气场下放大数倍。
若是旁人被他这样直白刺骨的眼神审视估计早就吓尿了,但施羡稀却皱眉冲他做了个鬼脸,甚至在她哥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读懂了他的眼睛。
敢去找他们你就死定了。
没多久,外公外婆就来了。
他们看着以前爬树摔跤样样不落的孙女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一边掉眼泪一边问医生情况怎么样。
得到医生肯定的答案后老两口的情绪才勉强平复下来,一下一下拍打着施羡稀的背,问她是不是又贪玩了。
施羡稀:“……”
医生无奈的看着老两口。
老两口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当机立断就要去找他们算账,被喻衡拦了下来。
“我们当初进山打鬼子的时候他们还没来到这个世上呢,”外公外婆撸起袖子,眼神坚定:“我们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外公十二岁参军,外婆十五岁入伍,两个人在军营相识,在战场中并肩作战,新中国成立后来到偏僻的云雨村当了大半辈子的老师,如果连自己唯一的宝贝孙女都护不住他们算是白活了。
施羡稀见他们固执劲上来了,只好捂着自己的腿喊疼。
外公外婆顿时心疼的不得了,蹲下身检查伤口看有没有继续渗血,急忙问医生怎么办。
医生看出施羡稀是故意的,一时语塞。
“外公外婆,你们吹吹就好了,吹吹稀稀就不疼了。”
老两口想也不想,对着伤口细细的吹,问自己的宝贝孙女还有没有哪里疼。
施羡稀点点头:“肚子疼,我想吃外婆做的粉蒸肉,外公做的红烧茄子了。”
老两口这时就算孙女要天上的星星都会想办法摘下来,别说几个菜了。
外公是个行动派,在施羡稀身前蹲下来,要背孙女回去做饭。
施羡稀向喻衡投去求助的目光。
外婆看出她的顾虑:“外公健在着呢,背稀稀不在话下。”
“还是稀稀觉得外公老了,没用了?”外公适时补充道。
话都到这了,施羡稀只能乖乖爬到外公的背上。
四个人走出诊所,喻衡却说自己要去学校拿课本,让他们先回去。
施羡稀揪着他的衣领,不想让他离开自己。
喻衡大多数都会顺着施羡稀,特别是在她受伤的时候,几乎是言听计从,但今天他只是拍了拍施羡稀的手,转身走了。
外公背施羡稀回去的路上,玩性大发,非要让施羡稀体验一下小时候那样坐飞机的感觉。
他们两个跑在前面飞,外婆在后面骂骂咧咧的护着施羡稀。
回到家后,外公外婆做了施羡稀最喜欢的粉蒸肉、红烧茄子,还有喻衡喜欢的清炒秋葵和莲藕排骨汤。
施羡稀看着可口的饭菜不断咽口水,忍不住想偷吃的时候被刚回来的喻衡敲打了一下。
一家四口像往常一样幸福的吃饭时,门却不合时宜的被敲响了。
是上午那几个殴打施羡稀的壮汉。
他们杵着拐杖,脸上腿上的伤鲜血直流,却在看见施羡稀的瞬间齐刷刷跪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