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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好累 万一我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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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热腾腾的饭团,泠泠双眼放光,手心的热量是那么的真实,她不禁傻笑着。
换作在家里,她不会有机会吃到这种饭团的。
不是不让吃,而是没钱。
贺忆甜心中一酸,轻声道:“趁热吃。”说罢,扭过头去。
泠泠“呜哇”一声,小口吃着饭团,小家伙被热气熏得睁不开眼。
封忌适时开口,晃晃手机:“时候也不早了,送泠泠回去?”
“好。”
A市的夜是属于钢铁森林的狂欢,城市没有真正的夜晚。
头顶“一”字天,三人穿梭在小巷子中,兜兜转转可算把泠泠送回面馆。
“拜拜。”泠泠缩在妈妈怀里,有些不舍地道。
贺忆甜心间软得一塌糊涂:“拜拜,泠泠。”
“哥哥姐姐明天还会来吗?”泠泠抛出疑问。
闻言,二人对视,谁也没从对方眼中看出个所以然。
贺忆甜试探性答道:“我们有空就来。”
阿姨抱歉地看着二人:“没事,不用麻烦的,”随后,低下头轻斥女儿,“哥哥姐姐是来比赛的,又不是陪你玩的。”
泠泠湿着眼睛,撇嘴。
离开面馆,巷子幽暗漆黑,二人没走两步,不知从何处弹来一块小石子。
二人顿下脚步。
贺忆甜的心拔凉拔凉。
见鬼了!
封忌偏头,朝石子来源望去。
“你是谁?!”一道嗓音骤然于黑暗中响起,带着少年变声期的沙哑。
贺忆甜闻声望去,左侧没开灯的店铺内,站着一个拽拽的少年。
她顿时松了口气,又再次屏息凝神,回问:“我们?”
少年不回应她,目光死死盯着封忌,眉头拧成一团。
封忌平静地看着少年。
贺忆甜被这氛围搞懵了,她刚从少年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只好从封忌这里寻得答案:“你们认识?”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不认识。”
少年怒瞪他:“你当然不认识我!我认识你!”
封忌瞥了一眼懵懂的贺忆甜,眼神迟疑一瞬,再回神时他似乎想好了对策,不咸不淡回复少年:“哦。”
随即,他柔声对贺忆甜道:“走吧?”
她一头雾水,不过目前来看,发神经的是这个少年,离远点总没错:“走吧。”
少年心气高,怎么忍得了这种态度,又是一颗石子扔来,弹道偏移,扔中了贺忆甜。
甜:“哈?”
封忌脸登时黑下来,静静盯着少年。
少年扔歪了,面子上挂不住,只好转移话题,面带怒色指着封忌:“去你妈的死畜生,牛都不吃回头草,你有脸再回来坑蒙拐骗?!”
这回,封忌也懵了。
他死拧眉头,一字一顿:“我没有做过这种事,都说了你认错人了。”
贺忆甜有些不爽,她侧过身来:“小朋友,造谣和说脏话是不好的。”
少年似乎被气得不轻:“我不会认错人的!几乎一模一样,不就是……”
“闭嘴。”封忌寒声。
少年顿住了。
贺忆甜能感到背后凉飕飕的,她硬是把转头的冲动压回心中,她深呼一口气,耐着性子:“小朋友,你认错了,我们是来辛勤面馆吃饭的,不是来坑骗……”
“还有脸说?!”少年怒吼,“要不是你们,阿姨怎么会……”
封忌脸色更差了,动了动唇,刚想开口,被她打断。
“……喂。”贺忆甜冷冷地望着少年,压抑着怒气,“有完没完?”
封忌有些诧异,他声音微颤:“甜甜?”
女孩似乎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她上前一步,走一步,嘴上最少年的审判也没停:“一点也不听别人解释,张口闭口就是造谣…”
少年无错,面对步步逼近的女孩,他也没料到会闹到这般地步。
“说坑蒙拐骗就拿出证据啊,说他是畜牲就拿出举例啊,”贺忆甜平视少年,语气淡然又压抑,“证据拿不出来,眼瞎认错人,小朋友多读点书,不然……”
“啪嗒”,不知何物不轻不重弹到少年脸上。
不疼,却让少年的脸火辣辣的烫。
贺忆甜扯出一个嘲弄的笑,眼中满是戏谑:“就是什么都接不住的蠢货。”
少年低头,是一枚硬币。
再抬头,二人已然不见。
他愣愣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被轻视的愤怒。
少年追出去,二人早就出了巷子,不见身影。
贺忆甜攥着封忌的手,一路狂奔,总算是在少年追出来前跑出了巷子。
灯火辉煌的马路上,她呼哧呼哧大喘粗气,侧首看封忌。
他脸色总算有了点血色,正怔怔望着她。
贺忆甜:……
……好像装逼装过头了。
她紧紧咬唇,低下头小声解释:“训练胆量。”
他没说话。
她忍不住抬头,封忌仍旧静静盯着她。
贺忆甜艰难地道:“造谣可耻。”
他依然一声不吭,直视着女孩。
贺忆甜:……
其实刚才她单纯只是……
她干涩地开口:“我冲动了。”
封忌终于有了反应,他轻轻点头。
贺忆甜刚才那几嗓子下去,耗尽了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勇气,她软趴趴地说:“快,快回酒店吧,就当遇上了一个神经病。”
一路上,气氛沉默。
她好几次想打破,话到嘴边,却又悻悻地咽回去。
她像是那个神经病。
……
开玩笑。
她才没病。
走到房间门前,贺忆甜总算松了口气,刷房卡,“滴滴”的电子音让她格外安心。
“……贺忆甜。”
身后传来呼唤,唤的还是大名。
她回头:“怎么了?”
封忌的神色丝毫看不出来他刚才经历了不愉快的事,他语气平静:“万一我真的是畜生呢?”
……哈?
小屁孩随口瞎说的怎么还被你听进去了。
男孩子不要这么小心眼。
贺忆甜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封忌,面不改色:“你不是。”
她天生眼尾下垂,看上去不具有攻击力,目光软塌塌的,没有棱角。
格外柔和。
他静了良久,才自嘲般叹了口气,微扯嘴角:“是我妄自菲薄了。”
他转身,同样刷房卡,留下一句:“……晚安,甜甜。”
“咔嚓”,20-36号房门关闭。
贺忆甜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放空大脑。
竟然才过去一天半,感觉像是过了几个星期一样。
事情一堆一堆,堆在脑海中。
……
他很明显并不开心。
是因为刚才被诬陷是个骗子吗?
想到这里,她愤懑不平。
那小屁孩也真是的,看上去就是读初一初二的年纪,怎么尽不学点好的。
张口就是造谣封忌坑了……泠泠家?
复盘到这里,她“噔”地弹起来,瞪大眼睛。
等等,那小屁孩说的是泠泠家吧?
有人,坑了,泠泠家的钱?
而这个人,长得很像封忌?
她的眼睛滴溜一转,脸色精彩纷呈。
她有个大胆的,不太好的猜想。
贺忆甜深呼一口气,最近发生的事怎么都和封忌,或者像封忌的人有关?
脑子乱乱的,她也不敢多想,万一乱猜成了第二个那小屁孩就不好了。
先洗漱睡觉再说吧,养精蓄锐应对第二天的测试。
……
20-36房间。
封忌怔怔望着窗外,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
他有一瞬间的迷茫。
他好累。
身心俱疲。
从前跟着妈妈东躲西躲,只为了躲避讨债人。
现在犯贱回到A市,还需要费尽心机瞒着贺忆甜自己不堪的过往。
他真的累了。
要不,别装了,摊牌吧。
告诉所有人,他的乖巧是装出来的,他根本不喜欢听话的人设。
……
不可以,那她会怎么想?
他褪去面具,底下的皮囊与廖明萱并无二致。
她怎会喜欢一个混混。
喜欢一个人真的好累。
如果没有在意的人,是不是就能一身轻了?
如果放下她,不就可以不用伪装了。
……
封忌缓缓起身,拉上窗帘。
可惜,他放不下。
从再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注定了放不下。
放手了,就再也找不到她这样的女孩子了。
他骤然攥紧窗帘,咬着牙,一字一字吐出:“唐、博、书。”
那个,害他与封妍妍至此的罪魁祸首。
贺忆甜打了个哆嗦,困难地睁开眼。
很久没有被冻醒了。
窗外昏暗,一看时间,凌晨五点半。
今天的A市大降温,她哆嗦着起床开了空调。
再度躺回床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她干脆打开社媒,无聊地刷视频。
手机顶部弹出来消息:您的好友“工作日”正在线上,要打个招呼吗?[要]
工作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她手动把消息弹回去——没有打招呼的必要,又不熟。
“叮咚”,她误触了[要],一只可爱的小雪花和工作日打了招呼。
甜:……
贺忆甜痛苦地翻了个白眼,一头扎进枕头,不想面对。
工作日很有礼貌回复:还没睡?
她懒洋洋地打字:醒了。
[工作日]:最近没有更新?
她糊弄:音响坏了。
[工作日]:那很糟糕了。
没有下文。
她睫羽微颤,跳出和工作日的聊天框,非常惊喜地发现coin竟然也在线。
她满心欢喜凑去打招呼。
偶像回复的速度也很快:还不睡。
她打字速度飞快:睡不着,被冻醒了。
[coin]:你在哪里?要多穿点。
[Sweetie]:A市
[coin]:这么巧,我也在A市。
贺忆甜的心脏狂跳,手指在屏幕上“哒哒哒”地打字。
[Sweetie]:好巧!可以抽空见上一面吗?
[coin]:抱歉呀,我这趟行程有事。
她略微失望,不过很快就表示理解。
和coin一直聊到天明,她才猛然察觉到困意。
完犊子,今天考试状态肯定无法达到最好……
这是贺忆甜昏睡前最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