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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藏好 只有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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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九点半。
“所以说,大家听懂了吗?”高老师目光巡视,落在贺忆甜身上,“…贺忆甜?”
贺忆甜陡然睁大眼睛,眼神清澈:“我在。”
高老师面露疑色,瞥见女孩乖巧的模样,不忍心说她:“认真点。”
“好的,老师。”
贺忆甜默默叹气,刚才她指定是打瞌睡被高老师看见了。
虽然她没感觉到自己睡着了。
“就这样吧,大家好好休息。十二点半集合。”
高老师一下令,同学们成鸟兽散。
她的肩膀被人轻拍,封忌清润的嗓音从身后响起:“走吧?”
她强撑着起身:“走。”
封忌侧首,瞥她一眼又收回:“去哪里?”
她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没复习的化学,一边是充满诱惑的game:“我稍微去补会儿觉,你到点叫我。”
他点点头,举起手腕看表:“几点叫你?”
“我睡一个小时。”
“嗯。”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昨天熬夜的?下次少熬夜。”
贺忆甜打着哈欠进电梯:“知道了。”
封忌跟着进了电梯,静静看着她的侧影。
她懒懒地抬眸,露出没心没肺的笑:“怎么?”
他面不改色调侃道:“被甜大人帅晕了。”
她嗤笑出声:“神经……”
封忌勉强扯扯嘴角。
睡了个无梦的觉,贺忆甜心满意足地自然醒,一看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
她悠悠打开手机,给被她冷落了一天的冉光报了个平安。
[甜某人]:hi.
冉光秒回:在干嘛呢?
贺忆甜愉悦地勾起嘴角,捧着手机打字:刚醒。
[小光]:真好[哭哭.jpg]伊昧一大早就拉着我起来背英语,她好严肃,我不敢忤逆
贺忆甜乐得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格,该认真的时候较真得要命。
[小光]:你呢?和你小男友怎么样了?
刚发出去一秒,冉光就收到了[对方已不是你好友]的红字提示。
远在别市的她懵了,难以置信地“啊?”。
伊昧捧着一堆衣服,随便瞥了一眼她的手机,上前长按,那行红字上方弹出来添加表情包的选项。
冉光:……
伊昧似笑非笑瞅她。
可恶啊这种被骗低级战术骗了的感觉!
“砰砰砰!”
三声力道不轻的敲门声炸开,封忌放下手上动作,不动声色到房门口,通过猫眼查看来者。
透过那个小小的玻璃孔洞,外面的世界像一个变形的哈哈镜。
贺忆甜气鼓鼓的、变形的脸看起来圆圆的。
封忌发出了不明所以的愉悦轻嗤。
门被打开,贺忆甜开门见山:“你今天打算去哪里吃饭?”
封忌答得理所当然:“你去哪吃我去哪。”
贺忆甜神色复杂地瞥他一眼,一想到冉光的调侃,一股气上头,她生硬地撇开眼:“不要……”
封忌眯起眼。
她似乎觉得这话太伤人了,话到口中打了个转:“不要学我,你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封忌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会。”
“……要学。”
“不想学。”
贺忆甜:……
她叹了口气,快速用上帝视角审视刚才的自己,她得出结论——真幼稚。
她要更成熟一些。
贺忆甜突然一板一眼地和他讲:“那好吧,我打算这七天顿顿吃面。”
封忌眨眨眼,点头。
“……我现在就要出发。”
他仍旧点头。
她默默侧身,声音轻若游丝:“走吧,封忌。”
说罢,率先迈开脚步。
他怔了一瞬——贺忆甜几乎没怎么叫过他的大名。
他咬着唇,似乎想到了什么,扬起一个浅笑,快步追上女孩。
下午的测试,贺忆甜沉下心来,大脑飞速思考。
几十张草稿纸被涂得满满当当。
直到收笔,恰好铃声响起。
收卷过后,贺忆甜舒爽地想大喊一句,不过她克制住这个想法。
出了考场,封忌一转头就看见贺忆甜蹦蹦跳跳朝他跑去。
一上来,贺忆甜眼中闪着光,追着问:“感觉怎么样?”
“正常发挥吧。”
“我感觉超常发挥!”她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雀跃。
封忌非常配合地故作惊讶:“哦?这么自信?”
“是啊……”贺忆甜滔滔不绝和他讨论起了考场题目,封忌不动声色带着她往校门外走。
二人早早地踏入小巷子,贺忆甜难得找到机会把心里的分享欲一吐为快,封忌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什么哪个班的男生一惊一乍,哪个班的老师趋炎附势,哪个班的女生矫揉造作……竹筒倒豆子般全抖出来。
期间穿插着封忌愉悦的附议。
“那男的之前可恶心了,他把我拉杆书包偷……”
贺忆甜话音未落,封忌站住脚步,直勾勾盯着前方。
她好奇地转头,是一群没个正形的社会小青年,正靠在一辆摩托车边。
三个小青年也直直盯着他俩。
封忌心中咯噔一下。
贺忆甜警铃大作,什么意思?这是遇上小混混了?要钱?还是……
话说呆在这个小巷子里还真是多灾多难。
为首的小白毛青年扔掉嘴里的烟,吊儿郎当走过来。
贺忆甜没有后退,封忌也没有动。
白毛眯着眼,打量来者。
封忌不为所动,面如止水。
白毛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忌哥?”
贺忆甜听清楚后,她被风沙迷了眼:“……啊?”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鸡哥?”
封忌一呛。
白毛眉毛一竖:“你谁啊?怎么称呼忌哥的?”
贺忆甜感到有人扯了下自己的衣服,她回头,封忌咬着唇,轻声解释:“我不认识他们,也不是鸡哥。”
她顿了一瞬,眼神晦涩不明,开口却是轻声安慰:“嗯,知道的。”
她重新直视白毛,心底发虚,鼓起勇气问:“你们要做什么?”
白毛无心理会她,他震惊不已:“忌哥!你他妈回来了啊!”
封忌陌生地剜他一眼。
白毛内心有被伤害到,却还是厚着脸皮:“忌哥!我是小白啊!”
贺忆甜更睁不开眼了,小白,好潦草的称呼。
见封忌仍旧无动于衷的模样,小白急了:“我肯定不会认错,忌哥不认识我们了吗?”
他向后指:“他,陈涣;他,李松然;”随后手指一转,指着自己和封忌小眼瞪大眼:“我,白思蓁。”
封忌淡淡地道:“不记得,也不认识。麻烦让一下。”
贺忆甜小心观察他,封忌波澜不惊,但是她能感受到,他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她好像知道了这什么。
白思蓁偏往西:“不。”
封忌扯出一个阴恻恻的笑,一字一字迸出来:“说了,让一下。”
白思蓁心里一沉,李松然上前,低声说了些什么,白思蓁才软下来,不情不愿侧身让路。
封忌的指甲掐进掌心,他抓起贺忆甜的手,不给她深究的机会,往深处走。
贺忆甜望着故作镇定的封忌,心情复杂,她颤声道:“封忌?”
他步伐没有停顿。
贺忆甜咬唇,继续道:“解释一下?”
封忌身形一顿,头也不回地低声道:“我说了,我不认识他们,我们快走,离这些……不务正业的人远点。”
说罢,他就要拉着贺忆甜继续往前走。
辛勤面馆近在眼前,贺忆甜逆反地停住脚步,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骗人。”
封忌缓缓回头,轻扯嘴角,温柔得让人悚然:“甜甜,我说了,我不认识他们。我们先进店,外边冷。”
贺忆甜蹙着眉头,走进面馆。
泠泠“哒哒哒”跑出来欢迎:“哇!哥哥姐姐!你们来啦!”
封忌蹲下来与小孩互动,不给贺忆甜追问的机会,他搓着泠泠的小手,笑眯眯地道:“是哦,泠泠,外边太冷了。”
贺忆甜想到刚才的小争执,脸色不悦,冷冷地望着他。
然而封忌根本不与她对视,专心陪泠泠玩。
阿姨撩起帘子,好奇地望着外边:“你俩来啦,今天吃点啥?”
封忌浅浅一笑:“我想吃炒饭。”
阿姨“噢”一声,把目光投向贺忆甜。
她身子一僵,不自然道:“肝腰合炒,谢谢阿姨。”
泠泠妈妈掩嘴一笑:“客气啥。”随后,钻进厨房。
泠泠眼睛一转,说:“我去帮妈妈!”迈着小腿跟着进后厨。
厅堂只剩下二人。
贺忆甜凉凉道:“你还要瞒着我?”
封忌保持着下蹲的姿势,没有吱声。
她深吸一口,柔下声音:“你不乐意就算了。”
接着,她自顾自玩手机,不再给他互动机会。
封忌这才起身,拖着发麻的双腿一步一顿坐到她的对面。
“……”
“………”
封忌怔怔盯着不自觉发抖的左手,努力握紧。
不可以,现在不可以说。
……说了,会功亏一篑的。
坦白的话,之前他装的乖,费尽心机藏的丑陋,都会平铺开来供她审判。
……不可以。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另一边,贺忆甜看似认真玩手机,实则余光一直注意他的小动作。
他攥拳又松开,一遍又一遍。
贺忆甜心中五味杂陈,他在纠结吗?纠结他不敢说的事?
她吸吸鼻子,目光深沉,她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
早在不久前,冉光刚和她交流过封忌身上挥之不去的阴森感,即使他表面阳光,无意流出的话或者行为还是会让人感到背后发凉。
这一点,贺忆甜几乎没怎么察觉出来。
她自诩不是迟钝的人,若是连她都感觉不到,那必然是被人刻意伪装。
所以她在那时候已经猜到——他变了,不仅变了,还在装成从前的模样,自欺欺人地让封忌认为贺忆甜眼中他还是那个开朗的唐锦眠,只是换了名字,让她不要多心。
只是,如今在A市,证据甩在她脸上,她能直观地看清楚他真实的一面,这种感觉让她深感无力,又像变态一般感到喜悦——
他终于不是触不可及了,他也有不可言说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她知道。
只有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