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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泠泠 人善被鼠欺 ...

  •   A市,上午九点。

      “封忌?醒了没?”
      贺忆甜敲了两下门,无人应答。

      贺忆甜刚从餐厅回来,奉高老师的命前来喊某位叫不醒的人起床。
      她又敲了两下:“醒醒了。”
      仍旧无人应答。
      她无奈地转身,正准备离开时,“咔嚓”身后的门开了。
      她转过头来:“醒了?那就赶快去……”

      封忌眉眼间怨气浓得化不开,穿得单薄,头发凌乱。
      ……还有起床气呢?

      她僵硬地扭开头:“快去吃早饭,马上餐厅不开放了,吃完高老师要加急培教。”
      欲要离开,封忌沙哑的声音勾住她:“等等。”
      她顿下脚步,没有回头:“什么事?”
      “我不认识餐厅在哪里。”
      贺忆甜面无表情道:“在13楼,去了就能看见了。”
      “我不饿。”封忌补了一句。
      “……不饿的话,我直接找高老师了,上午她会给一中的其他同学补课,没有中途休息时间。”
      封忌哦了声。
      她忍不住回头问:“真的不饿?”
      封忌笑了笑:“真的,不用担心我。”
      贺忆甜赶紧扭过头,刷了房卡进房间。

      ……谁担心你了。

      上午的课是在楼下会议厅举行的,枯燥无聊,但是很有用。
      贺忆甜发现自己能跟得上节奏,不禁暗喜。
      课后,已然十一点,这时候的餐厅必定人满为患,她不想人挤人,于是打开手机。

      搜索:[A市浒墅区必吃美食推荐]

      点击搜索,叮叮咚咚弹出一堆令人眼花缭乱的美食。
      她翻了一圈,没有什么合她胃口的。
      这时,一条点击量不足30的帖子勾起了她的好奇心,点进查看,是一家犄角旮旯中的面馆。
      浇头种类繁多而足,面无限量加。
      贺忆甜疯狂心动。
      看了眼距离,竟然就在來悦商场的不远处!
      那必须尝尝咸淡了。

      贺忆甜愉悦地来到电梯口,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去吃饭?”
      “啊!”
      转头,是封忌,他穿着藏青色的冲锋衣,悄无声息地猫到她身后。
      贺忆甜移开目光:“对。”
      “刚好,一起走,我也要去13楼。”

      “叮——”电梯到站。

      贺忆甜走进电梯,刷卡按楼层:“我不去13楼。”
      封忌跟着进来,抬眸扫她一眼。
      贺忆甜不看他:“我去别的地方吃。”
      “哦,这么巧,我也要去别的地方吃,”封忌真诚道,“一块去呗。”
      她挠了挠头:“你刚才不是说你要去13……”
      “你听错了。”封忌笑眯眯道。
      贺忆甜:……
      “哦,好吧。”
      她盯着显示屏上一路向下的数字,难以察觉地扬起嘴角。

      “我要去一家面馆。”
      出了酒店,寒风刺骨,A市温度骤降,即使穿着厚实的衣服,贺忆甜依旧抖三抖。
      封忌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刻:“冷吗?”
      “不冷。你吃得惯面条吗?”
      “冷的话我带暖宝宝了。”
      贺忆甜:“……”
      这人怎么答非所问的。
      她深吸一口气,冷风争先恐后钻进她的肺部:“我说,你喜欢吃面条吗?”
      封忌这才点点头:“喜欢。”
      乖得挑不出毛病,她哑火:“走吧。”
      “面馆在哪里?”
      贺忆甜指了指來悦大商场:“后边。”
      封忌目光暗了,柔声问道:“來悦后面?”
      贺忆甜奇怪:“是,有什么问题?”
      他扯出一个笑:“没有。挺好的。”

      在光鲜亮丽的商场背后,是一条老而破的小巷子。
      越是深入,封忌脸色越是阴沉。
      直到行了一百米,他忍不住问:“哪来的面馆?我以前没印象。是不是走错了?”
      贺忆甜低头,捧着手机:“没走错,说不定是新开的呢。”
      封忌不吱声,跟着她深入。

      巷子中没有鸟叫,唯有偶然传来的犬吠。
      最终,贺忆甜停在一家招牌还算新的小面馆前。
      封忌眯着眼,抬头,一字一字地念:“辛勤面馆?正经吗?”
      眨个眼的功夫,贺忆甜已经踏入小店,丢下一句话:“来都来了。”
      封忌左右张望,紧随其后。

      小店装修得很简陋,店内不足二十平米,后厨静悄悄的。
      确实不太正经的感觉。
      但是,正所谓,来都来了,贺忆甜朝后厨喊道:“有人吗?”
      不过两秒,“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掀开帘子,嗲嗲地回应:“有人。”
      封忌无聊地坐在她对面,只见贺忆甜一怔,他也顺着她的目光看。

      她太瘦了,用瘦骨嶙峋来形容也不为过,头发稀疏,笑容却格外真诚。

      贺忆甜“噔”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泠泠?!”
      叫泠泠的小女孩张大了嘴巴,吐出几个字:“贺姐姐…”
      话音未落,她一把掀开帘子,冲进后厨:“妈妈!妈妈!贺姐姐来了!”
      一道温柔的女声嗔道:“胡说,你想贺姐姐想疯了是不是?”
      泠泠的声音带了点委屈:“真的,真的,不信你来。”

      贺忆甜万万想不到,两天前刚在爷爷家讨论搬走的邻居,今天就在A市碰上了。
      她忍不住打字把好消息告诉爷爷奶奶。
      封忌眼睛一转,不知在想什么。

      泠泠妈妈被小女孩拉着,来到前厅,与贺忆甜四目相对。
      她甜甜地喊:“阿姨。”
      封忌眼睛在三人间来回转。
      泠泠妈妈看上去是个年纪不算轻的妇女了,她撩起袖子,笑着:“嘿,你怎么来了?怎么到这里的?”
      贺忆甜说了前因后果。
      泠泠妈妈恍然大悟:“太巧了吧,这就是缘分,话说这位是……”
      阿姨的目光望向封忌。
      封忌乖巧一笑:“阿姨好,我是贺忆甜的同班同学。”
      见他这么懂事,阿姨弯了弯眼,点点头:“也是来比赛的是吧,长得真俊俏,你俩都棒,快看看要吃点什么,阿姨请你们。”
      贺忆甜连忙摆手:“不,不行,吃饭付钱,天经地义。”
      阿姨一拍她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行了,缘分是千金难求的,你们和泠泠玩,我去忙了。”
      说罢,她钻进后厨。

      贺忆甜心中五味杂陈。
      这家店的装修并不好,自身又开在犄角旮旯的小巷子里,看起来他们家过得并不好。
      怎么能不要钱呢?
      封忌已经看好了要吃的菜,把菜单给她。
      贺忆甜低头,菜单上满满当当,看得她目不暇接。
      她选中后,把泠泠唤来,温柔地对女孩说:“我要这个香菇浇头配红汤面。”
      泠泠睁着大眼睛,用力点头:“记住了,香菇。那,大哥哥要什么。”
      封忌眼神柔下来:“炒虾仁。”
      “好!”
      女孩蹦蹦跳跳地进后厨。

      贺忆甜盯着帘子,迟迟回不过神。
      封忌察觉她的异样,低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她轻叹一口气:“这个孩子瘦得没人形了。”
      她的语气中满是心疼:“以前泠泠可健康了,也不知道他们家……”

      “姐姐!妈妈问你,要不要香菜呀?”
      贺忆甜断了话,回应:“不用!”
      “好!”

      她没有继续补充,但是他俩都知道接下来的内容。
      封忌垂眸:“他们是不久前搬来的吧?”
      “好像是的。”
      贺忆甜顿了顿,迟疑问道:“你好像没问我们的关系。”
      封忌浅笑:“你看,不用我问你也会主动告诉我。”
      她一噎。
      他的手撑着脑袋,继续道:“我大概能猜到。”
      贺忆甜闭上眼:“真棒。”
      “谢谢。”封忌弯了眼。

      “面来了!”
      两碗热腾腾的红汤面被女人端上来,接着,泠泠抱着两碗浇头,递到餐桌上。
      贺忆甜和封忌同时道谢。
      满满一碗尽是令人垂涎三尺的浇头,她欣慰地拍了照,大快朵颐。
      泠泠妈妈坐在隔壁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
      女人好奇地问道:“哎,你爷爷怎么样了?”
      “他身体可好了。”
      “那就好,小同学,以前怎么没见甜甜提过你呢?”
      封忌静了一刻,道:“我刚转过来不久。”
      女人点头:“那就好。”
      贺忆甜扒拉两口,眉心微蹙,复杂地看了眼封忌。
      封忌挑眉。
      她扭过头,思忖片刻,还是决定问出口:

      “阿姨,你们原本的房子是租出去了对吧?”
      “是呀。”
      “那…您知道都住了谁吗?”
      女人一愣:“这就不清楚了,急着搬到A市,对租客没有筛选,听说是合租?无所谓了,有钱就行。”

      果然。
      贺忆甜嚼两口香菇。
      要是阿姨知道的话,看到这么多人合租,可能会吐血。
      封忌夹了一块香菇进自己的面碗中。
      一口下去,香菇鲜嫩多汁。

      贺忆甜:…?
      她小声抗议:“这是我的香菇。”
      封忌有些抱歉道:“原来是你的。”
      贺忆甜:……
      他叹了口气:“那只能用我的虾仁来赔偿了。”语气中似有万般不舍。
      贺忆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哼一声,舀了一大勺虾仁进自己碗里。
      封忌:……
      他嘴角抽搐:“会不会舀太多了?”
      她面不改色:“没有。”
      “好吧,人善被鼠欺。”
      贺忆甜不想理他,只是往他的碗里又多夹了两片香菇。

      酒足饭饱后,泠泠眨着大眼睛拉起贺忆甜的手:“贺姐姐,陪我玩好不好。”
      泠泠妈妈轻声提醒女儿:“哥哥姐姐接下来还有事呢。”
      贺忆甜看了眼时间,确实,时间有些紧。
      封忌适时开口道:“不如我们忙完之后晚上再来光顾,到时候我们有充足的时间陪泠泠玩。”
      泠泠松开贺忆甜的手,眼睛唰地亮了:“好!晚上,晚上一定要来哦。”
      封忌起身,笑容中带了丝无奈与苦笑,他蹲下身摸摸女孩的头:“好,一言为定。”

      出门后,贺忆甜陌生地瞥了他一眼,调侃道:“挺会哄孩子的嘛。”
      封忌揉揉眉心,不语。
      相比较哄孩子,有更头疼的东西等着他。
      晚上,可能会碰见他们吧……
      他为了哄孩子也算是豁出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泠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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