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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清醒梦 不愿见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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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内,20-36号房间。
“喂?”封忌一边拆零食,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接电话,“妈?”
封妍妍清亮的声音响起:“儿啊,今天感觉怎么样?”
封忌捏起一片糯米纸,递入口中,懒洋洋地道:“挺好的。”
“有没有出去逛逛?”
“去來悦逛了。”
“有没有和同学搞好关系呀?”
对于母亲的念叨,封忌耐心道:“挺好的,不用担心我。”
封妍妍满足地长舒一口气:“行,儿子长大了,记得每天要报平安。晚安。”
“嗯,安。”
“哔——”电话挂断,房间中寂静一片。
封忌缓缓放下手机,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开心?
可能,好像,是有点。
但是从踏入这污浊之地的第一时起,他注定不会快乐到哪里去。
该怎么藏着?该怎么躲着?该怎么瞒着?该怎么做才能不被她发现?
这些都是头疼的问题。
封忌倒在床上,眼皮子上下打架。
……
如果可以回到最开心的时候。
……
“醒醒,醒醒……”
耳边有道轻柔的女声,甜甜的,带着点怯懦。
唐锦眠艰难地撑开眼皮子,教室昏暗,贺忆甜蹲在他的课桌边,小心地喊他醒来。
封忌很清晰地记得这一天。
唐锦眠伸了个懒腰,其他同学已然离开,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你怎么没跟着他们去操场?”
贺忆甜别扭地转过头,小声道:“要去的,只是看你还睡着,怕你错过体育课。”
“不会。”他心里觉得好玩,存心逗她,“你这算不算是在等我一起下楼?”
女孩红了耳朵:“才没有!”
好了,不逗她了,该下楼去操场了。
天空是蓝色的,梦也是蓝色的,午后昏昏沉沉。
贺忆甜很闷,一路上一言不发。
他主动找话题:“你的跳绳带了吗?”
“带了。”
“那,那你上次体考多少分呀?”
“……”
他想咬舌,竟然把她体育不好的事给忘了。
唐锦眠连忙找补:“咳,那个,我兜里有一根薄荷棒棒糖,吃吗?”
“……不了。”女孩摇头婉拒。
“吃了嘛~”他誓不罢休。
“我饱了。”
“棒棒糖又不占肚子。”他答得理直气壮。
贺忆甜微微一怔,随后低头抿唇:“那,好吧?”
他一喜,笑道:“这就对了嘛,是我的错。”
贺忆甜拆开糖,塞进嘴里含着。
唐锦眠提醒道:“待会儿跑步时就别吃了,万一棒子卡嗓子就不好了。”
贺忆甜小幅度勾了嘴角,轻声道:“好。”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E城连续下雨的第三天。
“下雨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唐锦眠急匆匆地给教学楼外回廊上蹲着的她打伞。
贺忆甜起身,擦了擦雨水,头发湿乱,刘海贴在额头上。
她小声解释道:“这里,猫妈妈刚生小猫。”
“可是,猫妈妈会把小猫叼到干燥的地方躲雨。”
她又擦了擦脸,难得些许硬气,指着纸箱:“可是纸箱会烂掉啊。”
原本的纸箱被换成了更大的泡沫箱,里面还放了干草堆和毛巾围巾保暖,难怪她今天抱着这么大的一个泡沫箱来学校。
会记得猫咪无家可归而自带箱子,会因为帮了生灵而展露笑容。
雨滴滴落在透明的雨伞上,滴啦滴啦。
可是她自己忘记带伞了。
笨蛋。
……
睡梦中的封忌蹙眉,勾了勾手指。
梦不再是蓝色,转而变得七零八碎,像一块块碎玻璃,扎进他的心里。
回到家,唐锦眠笑着道:“我回来了!妈妈!…爸爸?”他的声音带了颤音。
家中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玻璃渣,东西被一股脑摔在地上,不见封妍妍的身影,只见唐博书坐在玻璃渣堆中,苦恼地扶额。
唐锦眠放下书包,小心绕过碎玻璃,问:“爸爸,怎么了?”
唐博书不语。
他不得不去找封妍妍。
房间中,唐锦眠定睛一看——
母亲正在收拾行李,行李箱鼓鼓当当。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了,拉住妈妈收拾东西的手:“妈妈!怎么回事?”
封妍妍抬起头来,她的眼眶浮肿,显然是刚大哭一场,她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指:“眠眠,我要和你爸离婚了。”
唐锦眠脑袋“嗡”一声,一片空白。
男孩声音带了哭腔:“为什么?你们好好谈谈不行吗?”
封妍妍抽回手,继续收拾东西:“你真的不清楚你爸干了些什么吗?”
他不吱声了。
他不是完全不清楚事情经过,也从大姨那里听过只言片语。
唐博书似乎投资了一家实验室,用尽家当,结果对方跑路,亏得血本无归。
封妍妍冷声道:“这里不是你家了,知道吗?这个家在不久前被你爸卖了投资,正在走拍卖程序呢。”
唐锦眠瞬间脸色惨白。
她不在废话,冷哼一声,继续收拾:“你爱跟我就跟我,不跟就和你爸去还债。”
彼时,唐锦眠刚满14岁。
他被逼着上了岔路口。
一边是对他很好却身负重债的父亲,一边是愤怒至极要带他离开是非地的母亲。
他欲言又止,最终跟着母亲离开了这个家,搬到封妍妍的私产公寓中。
他偷偷哭过,也恨过,却无能为力。
……
噩梦缠绕,往事重提。
像是一张天罗地网,死死缠绕他的心脏。
“钱?”封妍妍对着门口不知用何种手段找上门卑微讨钱的前夫,嗤之以鼻,“好啊,给,怎么不给。”
唐博书衣衫褴褛,却双眼放光。
封妍妍勾起一个冷笑:“有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对方答得急切。
唐锦眠在房间里,开了一条门缝偷看。
“让儿子改名,跟我姓,不过分吧?”
男孩五味杂陈。
“不…不过分,什么时候改?”
“现在。改完我就给钱,然后滚,别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
“忌哥,今天还是大排档走起?”
封忌在学校不远处的暗巷中,叼着没点燃的烟,眼神迷茫了一瞬。
身边的小弟见他不说话,也不敢说话,掏出打火机,点了火,凑上前。
封忌头一偏,躲开了。
小弟懵了,这个新来的哥想干啥。
封忌低声道:“不抽。”
不抽烟。
只是干嚼,感受烟草味。
她不喜欢烟味。
小弟恍然大悟,继续提馊主意:“听说学校里有新的转学生,咱们要不要找他要保护费?”
“不要。”
小弟:……
封忌扔了烟,恹恹道:“提学校那么晦气的东西做什么?”
“那,那明天咱们还去学校吗?”
“……不去。”
似有献刀人,不敢窥铜镜。
封忌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
虽说早知道这一切都是梦,但是他还是会唏嘘。
过去太糟糕了,他只能梦见了冰山一角,就难以忍受。
把肮脏好好藏起来,不能被人发现了。
他起床,扫了眼手机。
现在是凌晨三点多,窗外静悄悄的,他不知何时没盖被子睡着了。
现在刚醒来,清醒得睡不着,以往这个点他还在街头乱逛。
封忌洗了把脸,套件外套,起身发呆。
窗外的灯光彻夜不眠,照亮前方无人驶过的路。
封忌没有睡眠的欲望了,来到A市的第一天就噩梦连连,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怎么样。
毫无盼头。
他怎么就脑子一热向林静请求换赛了呢?
“林老师,我想申请换个学科赛。”
“哦?为什么?”
“我生物也没多好吧?而且生物我并没有提前学过后面的内容,不擅长比赛,但是化学学过很多课外的。”
“可是化学有人了,贺忆甜去啊。”
“……我怕她发挥不稳定,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嗯……行吧。”
……去他妈的发挥不稳定,你不就是想和她呆在一块吗?
这个色令智昏的混蛋封忌。
好了,现在好了吧,不仅提心吊胆,还连做噩梦。
他有些懊恼地扶额。
可是她赌气的时候真的很可爱啊。
就冲昨天那一顿饭,他觉得受这些罪都值了。
封忌重新倒在床上,放空一切。
早点睡,不然发挥不好,在她面前丢脸可就不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