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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独行A市 一个人住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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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下午,一中的门口挤满了巴士与送别参赛同学的家长。
大巴车的引擎低鸣着,时不时从排气孔喷出热浪滚滚的尾气。
贺忆甜攥着行李箱,贺思璐搂着妹妹,泫然欲泣:“甜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她这一嗓子声音不轻,不少人闻声望来,贺忆甜脸上一热,压低嗓音:“你小点声。”
贺思璐更伤心了:“你嫌弃我……”
贺忆甜无话可说,她左顾右盼:“我先去集合了,拜拜。”
姐姐颔首,与妹妹道了别。
参加化学比赛的人不算少,怎么说也满了一巴士。
她找到化学高老师,签到后,无所事事地随便走走。
百无聊赖地溜达两圈,她看到了不少老熟人——
冉光在英语集合处高兴地朝她挥手,伊昧瞧见冉光异状,也跟着笑着抬了手。
言论抱着笔记本,运笔如飞。
她不动声色地去生物集合处溜达了一圈,不动声色地观察。
目光大概扫了一下,没有封忌。
贺忆甜抬手看表,暗自纳罕,现在快到出发时间了,封忌迟到得太厉害了吧?
可是生物老师泰然自若,一点着急的迹象也没有。
她一头雾水,掏出手机想问封忌到哪里了,刚打开聊天框,她的动作硬生生悬在半空——
会不会太刻意了?
思忖着,她还是打算问问。
疑惑刚发出去,高老师就提着个小喇叭喊:“同学们,有序上车,有序上车!”
都要开始上车了,他怎么还不来?!
她捏紧手机,屏幕中回复的信息宛如石沉大海。
心情复杂地上了巴士,贺忆甜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
窗台外的景色她已经见过了无数次,每一次早起,每一次放学。
可是唯独没有他。
她默默戴上耳机,随便点了一首歌。
身边传来异响,有同学坐在了她身旁的空位。
她掏出口袋里的薄荷糖含在口中,减缓晕车的不适感。
贺忆甜侧首看旁边的同学。
封忌平静地看着她。
贺忆甜一下子睁大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忍不住提高音量:“封忌?!”
封忌轻轻“嘘”:“是我。”
她猛地意识到什么,心急如焚:“你上错巴士了!这是去化学比赛的车!快下去!”
封忌摇头,定定望着她:“没有,没有上错。”
她僵住。
他语气平平地阐述:“我和林静讨论过了,我不想考生物,她就派我来考化学。”
她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干巴巴吐出一句:“哦。”
说不开心是假的,她万万没想到封忌可以和她一起去A市,而且A市也有不少他的回忆吧?
真是两全其美的决策。
封忌看起来很镇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放在她腿上。
贺忆甜拿起药:“这是什么?”
他不咸不淡道:“晕车药。”
贺忆甜动作微顿,若无其事地打开药盒,按了一片白色药丸,塞进口中,嘴欠地咬碎。
是苦涩的味道。
混杂着薄荷糖的清凉感。
这就是暗恋的味道吗……
一秒后。
“呸……咳咳咳!”
贺忆甜顶着苦瓜脸,抄起一瓶水,灌入口中,极致的苦涩感才勉强消退,随之而来的是薄荷凉遇水后灭顶的劲凉。
她被冻得无言。
封忌怔在原地,一副想帮忙又帮不上的模样。
贺忆甜稍缓后,呜咽着:“不用管我,我没事。”
他哭笑不得:“你咬碎了吃的?”
她心虚地移开眼:“不小心咬碎的。”
封忌拖长尾音:“哦——”
去往A市的巴士缓缓启动,车外风景慢慢倒退。
不知为何,贺忆甜今天总感觉晕车感没这么强烈,肯定是晕车药起作用了。
她尚有兴致与他聊上几句:“A市是怎么样的城市呀?”
封忌垂眸,手落在两侧,道:“很繁华。”
贺忆甜没有继续问下去,可能是错觉,她觉得封忌一整天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封忌抬眸,掏出酸梅条,递给她:“E城到A市少说也有三个小时车程,你撑不住就啃两口。”
她道谢后捏起一根,问:“你喜欢吃酸的?”
他脱口而出:“一般。”
贺忆甜凝眸带疑:“那怎么包里这么多酸的?”
上次秋游的话梅饼,这次的酸梅条都是如此。
封忌说得轻描淡写:“那家的话梅饼好吃。”
她垂眸,腹诽,那这次的酸梅条呢?
又啃了一口酸梅条,爆酸。
不好吃,但是格外提神。
她终究是没问出口这句疑惑。
封忌的手机一震,他打开,是来新消息了。
[妈]:上车了没?
他快速回复。
[wKd]:上了
[妈]:你这次去A市真的没问题吗?之前我提到A市你就冷脸,怎么这次主动要去?
[wKd]:没问题的。
回复完,他放下手机,侧目看身边人。
贺忆甜耳中带着有线耳机,闭着眼,靠着窗户,口中叼着酸梅条,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
他静静地,窥了很久,这才收回目光。
贺忆甜确实没有感觉错。
封忌的确不开心。
贺忆甜难受得不想说话,她焦躁地看时间,这才过去一个小时不到,路程连三分之一都没满。
她痛苦地蹙着眉,闭上眼,努力把注意力放在旋律中。
突然,肩上多了沉甸甸的东西。
她一僵,缓缓侧首。
是封忌的脑袋。
她有些不可思议,小声呼唤:“封忌?”
无人应答。
取下耳机,封忌的呼吸声很平稳,似乎是睡着了,才靠着她的肩膀。
贺忆甜手足无措,她小幅度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随后,重新戴上耳机。
音乐流淌,冲不走脸上的沉实感与心间砰砰跳。
封忌靠着她的肩膀,轻扯嘴角。
贺忆甜不知何时也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梦。
“嘿!到A市了!”封忌格外热情,“你不知道,来到A市就要入乡随俗!”
她弱弱地问:“什么俗?”
“告诉我们你的口味和身份!”
贺忆甜迟疑道:“甜豆腐脑?”
“噔噔——!”提示错误的电音响起,红光闪烁。
她吓了一跳,转身要逃,却被一把抓住,他笑靥如花,却让人心生寒意:“跑什么?Sweetie?”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不不不,我喜欢吃咸豆腐脑。”
“噔噔——!”仍旧是错报提示。
封忌缓缓起身,攥着一把水果刀,看外形像安槐的祖传刀,刀上还有熊熊燃烧的火,缓缓朝她走来……
贺忆甜猛地被惊醒。
封忌正推她:“醒醒,我们到地方了。”
贺忆甜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封忌嘴角抽搐,无奈道:“做噩梦了?”
她嘴硬:“没有。”
“行吧,下车了。”
久违呼吸到新鲜空气,贺忆甜感动至极,找到自己的行李后,她打量四周。
是一处繁华的地区,他们的巴士停在一家大酒店前。
贺忆甜咋舌不已,她小心地问封忌:“你认识这里吗?”
他点点头:“这里是浒墅区。”
浒墅区,A市最繁华的地带没有之一,一边是摩天大楼的CBD,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市井老巷。
上到政府富商,下到贩夫走卒,都聚集在此。
进入酒店,她抬头望着十几米高的天花板与水晶吊灯,大堂无处不透着money的味道,弱弱地问:“那个,我们这次行程是自费吗?”
他摇头:“不是,公费。”
贺忆甜这才松了口气,仿佛劫后余生。
来到20楼,老师分配房间,两人一间。
这一层算是女生住所,男生的则在楼下。
分到贺忆甜时,刚好,没有多余的女生了,高老师犹豫一下:“那你自己住,行不行啊?”
她点点头:“可以的老师。”
她巴不得自己住呢。
恰好,楼下的另一位化学老师领着封忌找到高老师,直切话题:“男生宿舍不够了,这里还剩个男生。”
封忌一脸无辜地看着老师。
高老师一脸愁容。
贺忆甜内心如遭雷击——不能吧?不会吧?男女授受不亲啊!
“这个女生对门房间是空的,要不,让这个男同学住这里吧?”
贺忆甜心有余悸。
另一位老师似乎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封忌抢先一步开口:“好的老师,我有些累了,能先进去休息吗?”
都这么说了,老师也不敢反驳,只道:“那就进去吧,平时尽量少出来活动,知道了?”
“好的。”封忌乖巧可人。
贺忆甜顺势道:“那…那我也……”
“去吧去吧。”
贺忆甜像兔子一样溜进房间。
房间不小,对于她一个人住来说会非常舒服。
她抛下行李箱,飞跃入床榻。
软乎乎的,让人不想起来。
“砰砰砰。”门被敲响。
她一骨碌爬起来,喊了句:“谁呀?”
哪个没眼力见的妨碍她与床的婚礼?
开门,是高老师,她推了下眼镜:“忘记和你说了,明天下午一点准时开始比赛。其余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可以在周边转转,但是切记不要跑远。”
说罢,她出示自己的好友二维码:“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做完这一切后,高老师关心道:“好好休息吧,今天也累了。”
她点点头:“谢谢老师。”
送走老师后,打开手机,是冉光的消息。
[小光]:到了没有呀?要不要打个视频?我想死你了!
[甜某人]:好呀
“砰砰砰。”熟悉的敲门声。
她大不悦,哪个没眼力见的妨碍她和冉光聊天?
开门,是封忌,他捧着一大包零食,歪头轻笑:“来串门,话说,你好像有电话没接。”
贺忆甜来不及反应,一拍脑袋,赶紧跑回去,果然是冉光的视频通话。
封忌熟稔地带上门,把零食放在桌上。
“嘟嘟”,电话接通。
冉光已经在酒店里了,她苦着脸:“哎呀,我服了,考点靠海,结果不知怎么地一路上都是海蟑螂!”
贺忆甜只听她描述,就打了个寒颤。
她起身,后置摄像头:“我给你看看我的房间,我一个人住哦。”
冉光凑近,叫了声:“凭啥?”
贺忆甜小心地展示了自己的房间,避开了在玄关的封忌,展示完,前置了摄像头。
一直在嚷嚷的冉光突然沉默了,她沉吟片刻,一脸为难。
贺忆甜察觉到冉光的异样:“怎么了?”
思忖片刻,冉光艰难地开口:“你一个人住?真的?”
贺忆甜更加奇怪:“是呀。”
“那…那你身后是谁?!”
贺忆甜回头,封忌靠着墙,淡定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贺忆甜瞬间熄火。
她连忙换了个角度,让前置摄像头拍不到封忌:“咋了,他来串门的。”
冉光一脸复杂:“行呗,串门。”
贺忆甜脸上一热,及时止损道:“行了行了,你话真多,挂了。”
封忌轻轻歪头:“给你添麻烦了?”
贺忆甜腹诽,是的。
她开口安慰:“没有,这不是解释了吗?冉光就那性格,随便坐。”
封忌这才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