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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來悦 200个月 ...

  •   房间内的空气仿若凝滞,封忌入座后一言不发,默默盯着地板。
      贺忆甜如坐针毡,她主动取了封忌搁在桌上的零食,小心地问:“要吃吗?”
      封忌被她这么问,终于回过神来,笑了笑:“好。”
      贺忆甜不客气,她拆开一块巧克力,叼着,含糊不清地道:“现在是五点半,晚上没什么事,要不要复习一会儿后出去转转?”
      封忌垂着眸,拆零食的动作微怔,随后若无其事地把薯片塞进口中:“好啊。”
      见他答应了,贺忆甜如释重负。
      还好,看起来他心情好一些了。

      贺忆甜拼了两张桌子,从行李箱中掏出化学竞赛押题,递给他其中一份:“听老师说,越往后题目会越来越难,每天都不是一个难度。”
      封忌随手翻阅,漫不经心道:“好简单,这是第一天的?”
      贺忆甜嘴角微微抽搐:“不,这是第三天的押题。”
      封忌:“诶嘿。”
      贺忆甜:……
      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看来你应该稳了,那我自己复习一会儿。”
      说罢,掏出练习册,恶补还没学到的化学热力学和化学动力学。
      封忌则静下心来,翻开她给的练习题,随手抓了一支笔,研究着。
      房间内静悄悄的,唯有笔触纸的沙沙声。

      贺忆甜从前并不喜欢化学。
      初三是她最昏暗的一年,高压的环境,巨量的习题,以及令人生厌的化学老师。
      那老师聒噪,又极其喜欢当众贬低同学,贺忆甜这种软柿子自然成了他的立威靶子。
      她一度不想再管化学成绩了。
      转机出现在初三下,那个讨厌的老师走了,来了一个新的化学老师,年过花甲,和蔼可亲,在她成绩最差的时候死死拽着她不放弃。
      后来就是,贺忆甜喜欢上了化学,她很努力,为了报答老师的恩情,她争取每次考试都得第一。
      有时发挥不好还会急得哭出来,愧疚好一阵子。
      直到高中,也尽力保持着对化学的热爱。
      习惯这个东西,很可怕,养成了后就很难戒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停下笔,揉揉眼睛,抬头看向身边人。
      入目的是五六张填得满满当当的草稿纸,他面色恬淡,恰好写完了最后一题。
      二人对视。
      贺忆甜微微瞪大眼睛,随手捏起一张草稿纸,端详纸上过程:“全写出来了?好厉害。”
      他不矜不伐道:“还好,不过确实有些难度。”
      “现在几点了?”贺忆甜慢悠悠转过身,从行李箱的小包中拿出一瓶眼药水。
      连续写了这么久的题,她眼睛早就干涩得厉害。
      封忌瞥了一眼,道:“快七点了。”
      她感叹:“都过去这么久了。你饿不饿?”
      她仰起头,手举着眼药水瓶,挤出一滴将落未落的药水。
      封忌放下笔,走上前:“需要帮忙吗?”
      贺忆甜思忖片刻,迟疑着把药水递给他:“那,麻烦了?”
      她不喜欢眼睛中有异物,每次滴眼药水都是工程活。
      贺忆甜重新仰起头,两根手指撑住眼皮。
      封忌接过眼药水,快速捏了一下瓶身,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眼药水已经滴入眼睛中。
      贺忆甜后知后觉地闭上眼。
      “……谢谢。”她对这种直白的方式十分畏惧,伸手去拿他手中的药水瓶。
      封忌手一缩,她抓了个空。
      贺忆甜动作僵住,缓缓抬头,定定地盯着他。
      封忌不咸不淡道:“还有一只眼睛。”
      “……我来吧。”
      “不要。”对方厚颜无耻地拒绝了。
      贺忆甜:“……”
      她斜睨一眼,摆烂似的重新仰起头,睁大另一只眼睛,这一次没有用手指扒拉着。
      封忌再次举起眼药水瓶。
      “啪嗒。”
      没有手指的阻拦,贺忆甜闭上眼,眼药水落在睫毛上。
      封忌静了下,随后扯出一个笑,他感觉好笑:“贺忆甜?”
      她抿唇,小声道:“干嘛。”
      “你在赌气吗?”
      她嘴硬:“没有。”
      封忌歪头,柔声道:“你有。”
      “我没有。”贺忆甜梗着脖子反驳。
      他点点头,看上去万般无奈:“好吧,那这次可以用你的手稍微撑一下,让眼药水滴进你的眼睛里吗?”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乖。”

      ………

      贺忆甜彻底丧失语言能力,这是什么哄孩子的话术啊?200个月的孩子也能哄吗?
      她撇着嘴,轻哼一声,依言而行。
      封忌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这么傲娇了?”
      只是这一回,贺忆甜没有回他。
      她沉默着,后知后觉,她什么时候这么有恃无恐了。
      这是好兆头吗?
      好像是,好像不是。
      她只想,也只会在他身边耍点从不见人的小脾气。

      “要不要出去转转?”贺忆甜提议。
      封忌微微挑眉:“好。”
      “我有点饿了,想吃点什么。”贺忆甜打开手机,查看大众点评。
      “这附近有夜市摊,不过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现在开门的只有商场和小餐厅。”封忌答道,他顿了顿,“附近有家大商场,可以去看看。”
      贺忆甜一骨碌爬起来,有些小兴奋:“好呀,我和老师报备一下。”
      封忌起身,往门口走去:“记得带房卡,我在走廊等你。”道完,他转身带上房门。

      贺忆甜快速穿好衣服。
      秋冬之时,寒气入骨,她抓起一件外套套在身上,拔掉房卡,跟着出了门。
      封忌已经在电梯处,按了电梯。
      他的身边还有一位不认识的女生,也在等电梯。
      贺忆甜不动声色地走到二人不远处,假装玩手机顺便等电梯,实则偷偷关注。
      女生咬着唇,期待地看着封忌。
      看来贺忆甜来晚了,女生似乎已经搭讪完了。
      封忌静了一下,紧随其后,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颜:“行啊。”
      贺忆甜眼皮微微一抬,紧蹙着眉。
      封忌在女生手机上操作了一下,笑道:“好了。”
      女生大喜,红着脸道了谢跑开了。
      直到这时,封忌才眼底含笑着,转过头来:“偷听够了?”
      贺忆甜被抓包,脸上一热,抿唇,心照不宣地走过来:“你给她你的联系方式了?”
      “没有。”封忌答得干脆。
      贺忆甜噎住了:“那你给她什么了?”
      封忌眉眼一弯,全是坏水:“我留的你的联系方式。”
      与此同时,贺忆甜的手机震动一声。
      她心情复杂地低头看,是一条新鲜的好友申请。
      她气笑了,恶狠狠瞪他:“你让我同意还是不同意?”
      封忌坏笑着进了电梯:“看你呀。”

      最终贺忆甜狠心拒绝了这位小姐姐的好友申请。
      她气鼓鼓地又瞪他一眼。
      封忌切了无辜样:“昂?怎么了?”
      “……你说呢。”
      “不知道。”他摇头。
      贺忆甜不想与他费口舌,和高老师报备过后,二人前往來悦大商场。

      风里裹着夜露的潮湿与草木枯萎的气息。
      七点钟,天已经全黑了。
      A市撩起夜色,得以让街道两旁霓虹于夜间闪烁。
      她望着天,有些遗憾:“桂花谢了。”
      封忌在她身侧,低着头,等红灯。
      车水马龙,此刻正是牛马的下班时间,黄色的路灯照明前方回家的路。
      她有感而发:“真热闹啊。”
      封忌淡淡开口:“也没那么光鲜亮丽,走吧,绿灯了。”他波澜不惊,语气却听着让人丧气。
      她微微一怔,来不及思考,封忌已经走出数米。
      她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上前。

      來悦大商场有足足十来层都是商业区,供来客闲逛。
      贺忆甜不由得拍张照:“一天肯定逛不完,先去吃点什么?”
      封忌侧首思考:“你的口味呢?”
      贺忆甜也跟着歪头:“好甜口。”
      他带着她到商场地图前:“有苏帮菜,要吃吗?”
      她摇摇头:“吃腻了。”
      E城是最正宗的江南水乡,苏帮菜自然是从小就吃,难得出来,总不能仍旧吃旧菜。
      “湘菜?”
      “太辣了。”
      贺忆甜吃不了辣,魔芋爽都要配牛奶吃。
      封忌指着一家日料店:“这个呢?”
      贺忆甜头摇得像拨浪鼓:“你的钱包不要命啦?”
      封忌哑然失笑:“要命,那我们换个?好像四楼有一家网红餐厅,要去打卡吗?”
      她犹豫了:“人很多吧?”
      封忌毫不泄气:“先取号,然后排队过程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
      眼下面对什么也不吃的她,网红漂亮饭确实是最优解。
      贺忆甜点头:“好呀。”

      周末夜晚,这家名为“细雪”的网红餐厅的确排了不少人,店员告诉他们,可能要等一个小时左右。
      封忌侧首,征求她的意见。
      贺忆甜摇摇头:“不要紧,等等吧。”
      服务员面带微笑,递给他们取餐码:“好,那就麻烦等等了。”
      门口的等待座位爆满,二人只好先在四楼转转看。
      漫无目的的同时不忘聊天。

      贺忆甜打了个呵欠:“好想坐下来。”
      封忌笑着:“前面就有。”
      她睁开眼,疑惑:“哪里?”
      随后,他看着封忌走进一家卖儿童学习机的店中。
      贺忆甜眼皮一跳,直觉告诉她不要进去。
      下一秒。
      “甜,怎么不进来?”封忌在店员的注视下,笑着招呼她,只是这个笑容貌似不太真诚。
      贺忆甜硬着头皮走进来。
      他拍拍面前的旋转椅:“来,坐下来试试看。”
      她面无表情地坐下。
      这怎么不算有个地方坐呢?
      封忌弯了弯眼睛:“舒服吗?”
      贺忆甜睨了他一眼,生无可恋地道:“哇,好舒服。”
      导购员热情地问:“是的。这是我们家的新款椅子,卖的可好了……”
      店员吧啦吧啦介绍半天,抬头一看两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得灿烂。
      店员尴尬地干笑两声,小心翼翼地问:“二位是打算自己坐还是给孩子坐?”

      此话一出,贺忆甜装出来的冷漠彻底支撑不住。
      什么?!她看起来像是年纪这么大吗?!不对,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封忌抢先一步,面不改色地扯谎:“给孩子看的。”
      ……
      贺忆甜再也无法忍受,她气得发笑:“你!不是的,我们是高中生,给你自己看看。”
      店员非常自觉地拍了下自己的嘴。
      贺忆甜丢不起这个人,拉着封忌,赶紧溜了。

      溜到店外,她对他拳打脚踢:“你发啥疯?”
      封忌语气委屈:“你不是想要找个地方坐吗?”
      贺忆甜动作一顿,随后是更猛烈地捶:“那你乱回答什么呀!”
      封忌生生挨下她的每一拳,连躲都不躲,反而笑得胸腔震动:“200个月大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
      贺忆甜一脸复杂地望着他。
      封忌这比喻与三个小时前她的吐槽不谋而合。

      算了,摊到什么样的暗恋对象就算什么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來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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