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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心思 多活三千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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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忆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颁奖典礼结束的,她上台前浑浑噩噩,上台时双腿发软,下台后两眼发黑。
虽说知道台下的同学大部分都在自顾自的聊天,可是她仍旧会感到呼吸困难,头晕眼花。
这种“被注视恐惧症”伴随她很久了。
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是只要盯着她的人超过十个,就会感到焦虑恐慌。
捏着奖状回到座位上时,她一下子瘫在座位上。
“感觉怎么样啊?”冉光眨着星星眼问。
她无力地道:“感觉度秒如年。”
习烨叽叽喳喳叽叽喳:“这不挺好,多去领几次,人家活一年,你活三千多万年。”
贺忆甜更是一阵身子发软,太冒昧了,这话太冒昧了。
冉光张了张嘴,想怼回去,刚一开口,没忍住,“噗”笑出来。
贺忆甜恹恹地扫她一眼。
冉光保持严肃,展示专业性。
现在是生物状元颁奖礼,封忌绝大部分时间没有下台,这次也不例外,他和其他班的同学站在台上,静等黄校颁奖。
黄健低声道:“给他装爽了。”
冉光也不禁咋舌:“他成绩咋这么好?平时也没怎么看到他学习啊。”
“你认真的吗?他上课不是挺认真的吗?”贺忆甜大为不解。
冉光瞥了一眼她,凉薄一笑,揶揄道:“他不是坐你后边吗?你上课时怎么看得到他的?后脑勺长天眼了?”
贺忆甜被噎得说不出话,她确实没见过封忌在高中课上的状态,说他上课认真的事其实是初中时存留的印象了。
那时候的唐锦眠,坐得离她远,故而有机会偷瞄他几眼。
他的眼睛亮亮的,很认真地盯着老师,手中转着笔。
贺忆甜回过神来,重新聚焦大舞台。
封忌手中的奖状一张叠着一张,黄校又往他手里塞了一张。
好多奖状,好厉害,好闪亮的前途。
……
一阵强烈的酸涩感涌来,她静静地望着舞台,不动声色,拳头却慢慢缩紧。
她和他成绩差这么多,他有光明璀璨的前途,注定与她陌路。
只是应试教育让他们撞在一起,可终是同途殊归。
她沉默着,垂眸。
既然注定要分别,为什么还要让她遇见这么完美的他。
真残忍。
不知何时,封忌从台上回到了她身边,入座,他心情不错,数着奖状。
数学,物理,生物。
一共三张。
周畅回头:“我靠,真他妈牛逼啊……”
黄健瞅了一眼封忌手中的奖状,啧啧称奇:“奖状按斤称的?空降十班,长得那么牛逼,成绩也是,你到底是什么人?”
封忌笑眯眯的:“没有,没有,低调。”
黄健看着他越来越上扬的嘴角,面无表情地把脑袋转回来——给他夸美了,翘嘴了,压不住了,装谦虚了。
封忌被黄健夸得心花怒放后,悄悄观察贺忆甜。
女孩不为所动,仿佛没听到刚才黄健的夸赞,正在靠在冉光的肩膀上。
他眼眸里的期冀落空,眼皮微微耷拉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失落,不吱声了。
回到教室,林静到讲台上,端起手机,点了几下:“我们班每科派出一到两名同学去参加比赛。刚才,我和各科老师商讨了一下人员,听着,我念一下人选。”
贺忆甜有些紧张。
“语文:言论;
数学:刘栋;
英语:伊昧,冉光
………
化学:贺忆甜
生物:封忌,黄健。”
说罢,林静放下手机抬头:“被点到的同学,还有异议吗?有异议的私下和我说。”
贺忆甜被点名的瞬间,狂喜夹杂着担忧直冲脑门。
万一没比好……
她按着心脏,跳得很厉害,是激动的跳动。
比赛?她可以代表班级去比赛?放在以前她想也不敢想,没想到真有美梦成真的一日。
冉光看上去也非常不可思议,她的下巴快脱臼了。
她难以置信,不由得先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同桌,委婉一番:“哎呀,我去了,林静梦到谁就报谁的名字啊?”
随后,她压不住嘴角的笑意,摆摆手:“好吧,我承认了,其实我英语确实是班上第…四。”
贺忆甜带着笑,认真点头,无声鼓掌:“好厉害。”
冉光傻笑。
林静继续说:“不同科目需要到不同的城市考,比如英语就是隔壁F市,不过放心,不会出省。”
她清清嗓子,继续道:“待会儿,班长,你在放学前发一下这个回执,给每位要参赛的同学。”
言论点点头。
当贺忆甜拿到回执单,认真阅读上面规整的文字,查看自己所在的化学比赛在哪个城市。
英语在F市,物理在O城。
化学在……
贺忆甜的身体僵了一瞬。
化学比赛,在A市。
晚自习过后,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
贺忆甜早就收拾好了书包。
这段日子,她一直和封忌一同回家,所以,她背上书包,习惯性转头:“走吧?”
后座空荡荡的。
她“诶?”了一声,四处寻找他的身影。
最终在讲台旁边找到了正在和林静商讨着什么的封忌,他的神色淡淡的,又带了几分强硬。
她想了想,决定不等他了。
没事的,难得一次。
贺忆甜先一步离开了教室,在回家的路上,手机嗡地一声响,她掏出来——
来自“wKd”:先跑了?
身边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她动动手指,打字:
甜某人:我先回去了
wKd:怎么没等我?
看到这条消息,贺忆甜无从告知。
她向来不善言辞,对于这种由青春期小心思引发的莫名其妙的举动,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给封忌听。
她只好收了手机,让封忌的那句疑惑垫底,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得不到回复的封忌站在原地,夜晚的风很凉,吹得路人都抖三抖,他却纹丝不动,盯着毫无反应的对话框,直到手机自动灭屏。
又是一阵风吹过,吹得他眼睛生疼,揉了揉微红的眼眶,女孩子的心思,好难懂。
回到家后,贺忆甜立刻向张品芳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张品芳有些意外:“哦,化学很好,那你数学呢?”
她哑口无言,母亲第一时间不是祝贺,而是把目光转向她的短处,仿佛化学考得高是她应该做的,不是值得夸奖的地方。
“数学不好,化学好有什么用,”张品芳的抱怨声格外刺耳,吵得人头疼,“你看看你,只知道搞选科,隔壁……”
“我下周要去比赛。”贺忆甜冷硬地丢出一句。
父母都愣住了,贺立喜率先询问:“去哪里?比什么?”
贺忆甜对着父亲,压下了心中的火:“比化学。”她拿出回执单,交给贺立喜,“化学在A市比。”
“比多久啊?”
“一个星期,这周天出发,下周一正式比赛。”
张品芳轻哼一声:“乱七八糟的比赛,你把数学弄好了才是真的。”
贺忆甜懒得和她费口舌。
父亲拍拍她的头,眼中都是欣慰:“挺好的,很厉害啊,甜甜只要想,就是可以最棒。”
听着父亲的安慰,她总算开心了些。
回到房间,斟酌许久后,她回了封忌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表情包。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她的头昏昏的。
望着头顶的月亮灯,贺忆甜放下所有疲惫,放空思绪。
A市……是他待了三年的城市,她一个人到了那里,会不会走他曾经走过的路,会不会闻到他闻过的花香?
一切都是未知数。
贺忆甜心中忐忑不安,要一个人前往陌生的城市待足七天,还是有些让人担心的,更别说是同一堆陌生人。
想想就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贺忆甜心事重重地翻了个身,没拉窗帘,月光照在房间。
今晚的月亮很亮。
晃得她心神不宁,无法安睡。
“呦!大家好久不见!”
在空旷的音乐教室内,十几个同学坐在小板凳上,轻声讨论着,为首的站在众人面前的女孩活力十足地喊了句。
“一周不见,众爱卿都沉默不少啊!不过没事,有个好消息!保证大家你嘻嘻我哈哈!”
柏悦激动地喊着,同时踹了一脚自己脚边的不小的纸箱子。
贺忆甜把小本本放在大腿上,抬头认真听柏悦说话。
音乐社的同学们纷纷注意起柏悦。
柏悦得意地哼笑两声:“今天我们社团来了个新成员!”
社员们确实激动了起来:“谁啊?”
“是谁呀?”“别卖关子了。”
贺忆甜想起之前封忌在雷雨天一脸笃定地道:“我要加入音乐社。”
是他啊。贺忆甜不奇怪,只是奇怪他是不是和她走得太近了?哪里都可以看见彼此?
柏悦跺两下脚,“啪啪”两声,她举起双手,高喊:“出现吧!”
“啵儿”一声,一道人影从箱子里蹦出来,随后颇有信念地手动加了出场音效:“噔噔!”
封忌头上还缠着红色丝带,笑吟吟地打招呼:“Hi,我是新来的。”
贺忆甜不可置信自己喜欢过这玩意儿。
柏悦倒是激动得不行:“哇哦哇哦!好帅的开场!我们欢迎高二十班封忌同学来到音乐社!”
不少人纷纷鼓掌:“好耶!”
贺忆甜艰难地跟着拍两下手。
封忌嘴角含笑地看着她。
她一怔,低下头去。
柏悦作为音乐社长,尽职尽责地给封忌讲了社团组成:“我们的社团什么乐器都有…吧?架子鼓、吉他、古筝、笛子……洋人有的我们有,洋人没有的我们也有。最近我们在排练元旦晚会的节目,你有擅长的乐器吗?”
封忌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在音乐社的人,都是有一样拿手乐器的人吗?”
“不是啦,有些是后勤,”柏悦摆摆手,脸上带着小雀跃,“嘻嘻,比如说贺忆甜,她就是后勤。”
正在不远处检查音响音质的贺忆甜打了个喷嚏。
封忌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那……”
他顿了顿。
贺忆甜偷听着,假装不在意,调试音响音量。
他好像擅长吉他。
封忌勾起一个意义不明的笑:“那我就选贝斯吧。”
刹那间,贺忆甜如遭雷劈,动作顿住了。
什么?什么意思?他不选吉他选贝斯?他会贝斯?他是不是还关注了coin?选了贝斯,那他会不会也关注了Sweetie?他会不会认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