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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难过的事 天台上周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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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个称呼一瞬间,外公的脸色骤然黑了。
想到刚才大姨对她说的话,难怪封忌脸色那么差,磨磨蹭蹭不肯接电话。
他肯定比她更清楚外公和封妍妍的矛盾,所以才这么不情愿接电话吧。
封妍妍的声音在空荡的穿堂响起:“宝贝,你在哪里呢?吃饭了吗?”
封忌张了张嘴,一时失语,不知该怎么回复封妍妍。
外公猛地站起来,太师椅“吱呀”一声,椅子腿摩擦着地面,蹬了两步,来到封忌面前,动作一气呵成,完全看不出是七十多岁的人。
老人家一把夺过手机,不只是封忌,贺忆甜也愣住了。
外公得到手机后就破口大骂:“封妍妍!你还好意思回来啊!”
手机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你说话啊!封妍妍,有脸和我反着来和那个男人结婚,现在没脸说话?!”外公得不到回应,更激动了。
听到这句话,封忌脸色煞白,他先是慌乱地观察了一下贺忆甜,随后伸出手想要夺回手机:“外公!把手机给我吧!”
贺忆甜自知待在这里不妥,连忙撤进厢房中。
外公还在犟:“你上一边去!我跟你妈说话,轮得着你?!”说完,又喊了一嗓子:“封妍妍,你像个东躲西躲的老鼠!我呸!你当年但凡听我的,哪有今天?!让你犟!让你犟!”
外公的声音不轻,在厢房内的贺忆甜听得一清二楚。
“够了!”
封忌吼了一嗓子,终于让外公安静了
外公僵住了,贺忆甜也顿住了。
她是第一次见到封忌发这么大的火,或者说,是第一次见到封忌发火。
不管是安槐持刀伤人,还是廖明萱蓄意找茬,他都没有吼过,只会慢条斯理地用最冷的语气干着最狠厉的事。
唯独今天,她看见了他的破防,他的脆弱,他的怒火。
原来他也会生气。
难以言表的情绪在贺忆甜心中炸开,她有一瞬间,心脏像是被捏紧那般疼。
老人家难以置信,他嘴唇动动,喃喃着:“要死了,你俩,你俩……”
一阵穿堂风吹过荒诞的宅邸。
封忌压抑着情绪:“外公,还有客人在呢。”
一句话,把外公的理智唤醒了。他脸上的神色古怪,微微蹙眉,嘴唇发抖,似乎还想骂什么,最终什么重话也说不出来,颤颤巍巍地重新把手机贴在耳边:“妍妍啊……”
封忌鼻尖一酸。
“你回来了,有空就来看看吧。”外公顿了顿,“……你姐姐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外公终究是把话咽回去,没说出来。
挂了电话后,宅邸一片寂静。
贺忆甜在书房中,静静地靠在墙上,良久发不出声来。
直到外公含糊不清地咒骂一声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嘎吱——”书房的门被推开,封忌在门口轻声问:“贺忆甜,你在里边吗?”
她连忙起身:“我在。”
封忌走进来,关上门。
刚打照面,气氛有些尴尬,他走到椅子边,云淡风轻地道:“吓到你了吗?”
他指的是刚才的事。
贺忆甜摇摇头,他倒了杯水给她:“其实你不用装作不知道。”
贺忆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笑了笑,喝了口水:“我没打算瞒着你。”
他眼眸暗了暗,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道:“我外公,特别讨厌我妈嫁人这件事。”
这一点她已经从大姨那里听说了,不过她还是静静听着。
封忌看着贺忆甜恬静的面庞,喉结微动:“我妈当初执意嫁给我爸,而外公是极力反对的。我妈不听,和外公决裂了,嫁给我爸。”
他静默了一瞬,缓缓道:“从此,外公再也没有原谅过我妈,连带着也不怎么喜欢我。”
听完这些,贺忆甜斟酌许久,也只能说出一句:“你别难过。”
他轻轻笑出声,眼底中却不带多少笑意:“我不难过。让你见笑了。”
她失语,封忌的样子太像强颜欢笑了。嘴上说着不难过,实则心中十分在意。
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月亮坑坑洼洼的表面。
贺忆甜不受控制地迈向他。
封忌静静地看着她。
书房静悄悄的,静得仿佛可以听见心跳跳动的声音。
她走到他身前,封忌比她高一个头,她抬头,憋了半天,只吐出一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说罢,她被自己蠢哭了。
她在干嘛?!
封忌没有笑,他就这样,直直的盯着她看,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贺忆甜艰难地说下一句:“我会保密的,你说我可以不用装作不知道,这句话,对你也同样适用。”
封忌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没有打断她。
贺忆甜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你可以和我说任何事,难以开口的事,难过的事,还有开心的事。”
说完,书房寂静。
热流爬上她的脸颊,她羞得想找个缝钻进去。
难得这么主动一次,他却让她输得这么彻底。
她有点想黑化。
这时,封忌笑了,她诧异地抬头。
他笑得很灿烂,一扫之前的阴霾,热烈又纯粹。
一瞬间,贺忆甜恍惚了一下,她幻视了唐锦眠。
“好,以后,封忌会和你说任何事,任何难以开口的事,难过的事,以及,开心的事。”他笑着,笑着,红了眼眶。
那一瞬,贺忆甜确定了。
她还是放不下他,她还是喜欢他,她不像再给自己洗脑,把他拱手让给别人。
“呦~还记得我们呢!”周畅的怒火不言而喻,正勾着封忌的脖子,慢慢收紧,阴阳怪气道,“双排时光开不开心啊?嗯?说话!”
“这不是来找你们道歉了吗?”封忌赶紧赔笑,找话题,“划船开心吗?”
闻言,冉光呛了口水,周畅的神色也精彩纷呈。
封忌挑眉:“怎么了?”
贺忆甜嘴里叼着一块面包,边嚼边睁大眼睛认真听。
冉光气不打一处来:“你问他!”
“啦啦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畅扭开头,“我不知道我不听……啊!疼!”
冉光拧着周畅的后脖颈,气得脸都扭曲了。
这更加坚定了贺忆甜要吃瓜的决心。
“行行行!我说!我说!”周畅疼得龇牙咧嘴,“船上,我好奇摇船是什么感觉,然后就接过橹,自己体验一下!”
贺忆甜好像有点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然后,一个没拿稳,橹掉进河里了,就、就被困在船上了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貌似刚刚才被救上来吧!”冉光大声控诉,痛心疾首,“自己没钱,只能我赔钱,赔了人家300块!”
“噗…”封忌战术性低头,假装沉思。
贺忆甜笑起来:“笑死了,话说黄健他们呢?”
“哦,他们就在旁边的咖啡馆坐着。给你们留了座位。”冉光指了指面前的咖啡馆。
“那刚好,进去坐坐吧。”
推门而入的那刻,巨大的嘈杂声差点让贺忆甜立刻掉头回去。
咖啡馆聚集了大量的同学,有打游戏的,有聊天的,还有玩桌游的。
四人进入,找到二楼的黄健欧阳熹他们。
贺忆甜好奇地凑过来:“咦?你们在干嘛呀?”
黄健的眼镜片闪过一丝白光,他双手点着太阳穴,手肘撑在腿上。
在他对面的欧阳熹则咬着指甲盖,死死盯着桌上的五子棋盘。
言论漫不经心地翻开自己的小本本,回答:“他俩正博弈呢。”
嘈杂声太大,周畅没听清,重新问:“啥博弈?”
习烨:“嘿,你怎么还骂人呢。”
周畅:……
气氛紧张,正在下棋的二人大脑急速转动中,电光火石,欧阳熹落下一子。
黄健的眼镜片反光,闪过白光,他呵呵一笑:“熹,是我赢了。”
黄健自信落下一子。
五子成线。
欧阳熹受到重创:“什么?!可恶……”
贺忆甜:……
总感觉在哪个动漫见过这个场景。
冉光入座,翻开菜单:“也没啥好喝的,看起来。”
“那就别喝了呗。”周畅懒洋洋地坐在她身边。
“让一让。”封忌笑眯眯地站在周畅前面。
周畅以为自己听错了,指了指自己,十分无辜:“我?”
封忌勾着唇角,点头。
畅儿十分纳闷,起身让了座:“咋了?”
周畅刚起身,封忌温声招待贺忆甜:“来,坐着,和小光坐一块。”
贺忆甜欢天喜地地坐在冉光身边。
周畅有些凌乱。
随后,封忌坐在了贺忆甜的身边,三人沙发坐满了。
周畅彻底破功:“不是,啥意思啊?!”
习烨叽叽喳喳地补刀:“嘿,啥啥意思,不要你的意思呗。”
言论头都不抬,踢了一脚旁边的狗窝,示意他可以坐这里面。
周畅:……
欧阳熹看不下去了:“畅啊。”
周畅大喜:“熹啊。”
“你不介意的话,坐我腿上。”
天台上多了一位叫周畅的忧郁少年。
贺忆甜笑得歪倒在冉光身上,冉光也好不到哪里去。
封忌看着笑着开心的贺忆甜,也跟着笑,不过还是很贴心地搬来一个空座位:“坐这里吧。”
周畅老泪纵横,想要扑过来给封忌爱的抱抱:“忌啊……!”
封忌不动声色地躲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往贺忆甜的方向靠了靠:“离我远点。”
言论把一切看在眼里,奋笔疾书中。
欧阳熹奇怪地问:“言论,你在写什么?”
言论咧嘴笑:“没啊,没什么。生活中的小美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