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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粽子猫 孙儿入口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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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是一位瘦弱的大姨,她欣喜至极:“真的是你呀,阿眠。”
贺忆甜捕捉到了这个爱称,即使头晕眼花,还是低声调侃:“阿眠。”
封忌面不改色地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大姨注意到他身边的女孩子,咦了一声:“这位是?”
“我同学,她低血糖犯了,想找个地方坐坐,”封忌平静地说,“就想到这里了。”
大姨恍然大悟,侧过身:“快进来吧。”
封忌点点头,扶着贺忆甜进宅。
这是一间私人住宅,中间一块活动的空地,三面都是厢房。
封忌跟随大姨,来到正对门的屋子里,把贺忆甜安顿在太师椅上。
她打量一番,这里不是厢房,更像是穿堂,几把椅子配茶几,前后都有雕花玻璃窗。
大姨倒了杯茶,递给贺忆甜。
她低声道谢,杯子抵在嘴边,茶香四溢,似有一丝白桃香。
抿了口,是甜茶。
大姨笑着,给封忌也倒了一杯:“这是甜茶,里面加了冰糖,刚好缓解一下你的低血糖。”
贺忆甜微微一怔:“原来如此,太感谢了。”
大姨挥挥手:“不用客气,你是阿眠的同学,长得又这么可爱,大姨疼你。”
贺忆甜羞赧地转开脑袋,她发现这间屋子之后还有间庭院,也就是说,宅邸呈“日”字形,他们所处的这间厢房是“日”的中间一横。
深处的厢房中传来琵琶声。
这所宅院,比她想得要大不少。
大姨坐下来,温声细语:“阿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封忌抿了口茶,淡淡地回复:“十月初左右。”
大姨哦了一声,把茶渣倒掉:“怎么回来了都不和大姨还有老头子说一声。”
“说到外公,他最近怎么样?”
“他好得很,正在里面听评弹呢。”
贺忆甜默默地想,原来这里是封忌外公家啊,里面的琵琶声其实是评弹声。
封忌朝宅邸深处喊了声:“外公!”
无人回应。
一阵穿堂风掠过,天色暗沉了些,贺忆甜打了个寒颤。
封忌叹了口气,回头,把背包里的零食一一拿出来,叮嘱:“你先吃点,垫垫肚子,我去看看老人家。”
“我也跟着去吧,”贺忆甜放下茶盏起身,“毕竟我算是客人。”
不等封忌做出反应,大姨先按住了贺忆甜,一脸担忧:“哎呀,小姑娘家的身体最重要,况且……”大姨望着朝深处走去的封忌的背影,压低声音,“老人家未必心情愉悦。”
“诶?为什……”
话音未落,厢房深处传来苍老遒劲的训斥声。
“你和你妈还好意思回来?!”
紧随其后的是瓷器被掼在地上的声音,碎裂声清脆炸耳。
贺忆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大姨叹了口气,踏过穿堂门槛,朝里边庭院走去:“爸,冷静点,阿眠还带了女同学来做客,别把人家吓到了。”
这句话很有效果,老人果然静下来了。
贺忆甜吸了吸鼻子,她的作用竟然有这么大。
此时此刻,她也不好意思跑过去调节矛盾,只好先吃点东西垫肚子。
喝了清茶,再吃高油高糖的零食反而觉得腻人。
外公声音有些动摇:“带客人来了?谁啊?”
大姨安慰道:“阿眠的同学。”
“嘛同学还要特意带到家来啊?!”
贺忆甜打了个寒颤,她收回刚才所说的自己作用很大的想法。
“阿眠学校来这里秋游,女同学低血糖犯了,阿眠不得已带她来这里坐下歇歇。”大姨的声音像是水磨出来的,软得没有棱角。
听到是犯低血糖的女同学,外公不说话了。
贺忆甜假装自己没注意到房内动静,又抿了口茶。
吃了点东西进肚子,她感觉好多了,低血糖带来的不适感已经所剩无几。
深院,悠悠的脚步声一响一响,她抬眸,透过窗户看——是一位看起来苍老却气场不输人的老人家,缓缓朝这边走来。
她连忙起身,嗲嗲地道:“爷爷好。”
外公脚步一顿,脸色缓和多了,他挥挥手,走到穿堂,随便抓了把椅子坐下,封忌无言地站在外公身后。
外公打量了一番贺忆甜,她镇定下来。
老人家缓缓开口:“丫头,叫啥名?”
“贺忆甜。”
“咋写啊?”
“贺礼的贺,回忆的忆,甜…就是甜蜜的甜。”
老人家若有所思:“你刚才听见了吗?”
指的是屋内的动静。
贺忆甜摇摇头。
外公摆摆手,长叹一口气:“听见也没事,你是……唐锦眠的同学?”
贺忆甜乖巧道:“是。”
她有种特殊的魔力,从小时候起,虽然不讨大人的喜欢,却十分得老人们的心,不管是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都喜欢乖巧的贺忆甜。不仅是家人,没有血缘关系的,或者只有一面之缘的老人也都会对贺忆甜更有好感。
封忌外公也不例外。
外公满意地笑了笑,满眼笑意地望着贺忆甜。
封忌低声打断:“外公,我现在不叫唐锦眠。”
外公一秒变脸:“那还能叫啥?”
封忌看上去很无奈:“改姓封了。”
外公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和外公姓了,所以老人家并没有立马发飙。
贺忆甜小心地扫了二人一眼,端起茶盏。
“咋回事?你那个妈终于长脑子了?”
贺忆甜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为什么会有外公称呼自己的女儿为“你那个妈”?
封忌脸色不太好看,他先是瞥了一眼贺忆甜,有些为难:“不是,就是……”
“姨,有厕所吗?”贺忆甜察觉到了封忌的为难,连忙问正在假装很忙的大姨。
封忌睫羽轻颤,眸色晦暗不清,望着那个努力回避他难言之隐的女孩子。
大姨正愁自己没事干,闻言连忙说:“有,姨带你去。”
大姨带她到了厢房里,厢房内部非常大,贺忆甜“哇”地惊叹。
大姨笑了笑,安慰她:“刚才老头子的无礼,你别放在心上。”
贺忆甜摇头,表示没关系。
大姨沉吟片刻,开口:“你和阿眠关系很好?”
贺忆甜被这话问住了,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说好,她怕太自作多情了。
说不好,谁会带着玩得不好的人到家里休整。
她取了个折中的词,含糊地答:“还好。”
大姨闻言,神色有些奇怪,嘴角勾起:“那就是很好了。”
贺忆甜一噎。
大姨继续说:“老头子那么生气,其实是生他妈妈的气。”
“生阿姨的气?”贺忆甜没想到。
大姨叹了口气:“是啊,老头子对阿眠态度还算好的了,对我妹妹那真是……我妹妹已经和家里断绝关系很久了,所以我才会不知道她带着阿眠回来了。”
贺忆甜像是窥见天机般不自在。
她原本无意打听他的秘密,谁料秘密自己送上门。
见贺忆甜沉默不语,大姨摸摸她的头:“真是个乖孩子,难怪阿眠会这么……”
贺忆甜奇怪地抬头。
话到嘴边,大姨硬生生转了个向:“这么注重你。”
哦。吓死她了。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大姨主动提起:“家里还有些糕点,我去给你拿来吧。”
贺忆甜感动,没有拒绝,刚好她也饿了。
“谢谢,谢谢姨。”
“不客气。”
留贺忆甜一个人在厢房中,她四处走动,这里看上去是书房,不见全貌,一架博古架遮住半室风光,绕过去,还有一重隔扇;隔扇后竹帘半卷,忽见院子里芭蕉正绿。
她不由得感叹大庭院就是气派。
等了会儿,听门外没动静了,她才走出去。
老人家脸色好得多了,封忌坐在外公旁边,给外公端茶倒水讨好他,脸上却是神色寡淡,不太开心的样子。
看到贺忆甜,老人家眼睛一亮:“丫头,这里。”
她乖乖过去,外公拍拍她的肩膀:“你们今天就别到外边去玩了,外公带你俩玩,我知道好地方。”
咦?不到外边玩?那冉光他们怎么办。
贺忆甜张了张嘴,一时无措,望向封忌,封忌眨了眨眼,反问:“你想呢?”
望着老人家期待的目光,贺忆甜终是没忍心拒绝,点了头。
外公看起来很高兴,顺带着给了封忌好脸色,此时,大姨端着糕点来到穿堂,指了指外边的天:“看样子,待会儿有雨了。”
外公不悦地哼了一声:“那又怎么,这宅子里好玩的也多了去。”
大姨弄不懂自己爸爸的情绪,只好把盘子放下,嗔道:“倔。”说罢,回了自己的房间。
贺忆甜抓起一块莲花酥,塞进口中,眼睛亮了。
好吃……太好吃了!
她勾了勾嘴角,心情愉悦。拍了拍封忌的胳膊,指向点心:“这个好吃,你快尝尝。”
封忌薄唇微抿,有些意外,他听完她的话后,垂眸,睫毛扫下一片阴影:“我?”
贺忆甜看他犹犹豫豫的,小心抓了一块酥递到他面前。
一向稳重的封忌此时此刻却像个受宠若惊的孩子,他接过莲花酥,摩挲着衣角,低声道:“谢谢。”
爷爷品了茶,舒服地向天长叹一声:“孙儿孙女双全喽。”
贺忆甜木然,这…这就被当成干孙了?
封忌扯了下嘴角,随即恢复平淡。
下午,阴云密布,天色白茫茫一片,冷风吹过。
贺忆甜拢了拢衣服。
“丫头,你是本地人吗?”
“是,是的。”
外公拖长了尾音:“这样啊,你喜不喜欢我孙子啊?”
茶水失守,贺忆甜连忙偏头掩口,呛得直咳。
封忌也好不到哪里去,难得见他红了耳尖:“外公!”
老一辈子说话就是直接。
外公不爽地瞥了眼他:“不说就不说呗,你叫啥。”
封忌扶着额头,一阵无力。
缓过来的贺忆甜终于重新面对外公:“爷爷,您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外公“哦”了一声:“你要是喜欢我孙子,我随时把他包成粽子送给你。”
包成粽子。
贺忆甜把此生最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用力压着上扬的嘴角。
封忌已经对自己的外公彻底没了办法,他红着脸,手无处安放:“行了,别说了,人家容易害羞。”
贺忆甜终究是没忍住笑意,埋头狂笑。
外公纳闷地瞄了一眼自己外孙:“人家不是笑得挺开心吗?”
封忌哭笑不得,她恐怕不是因为外公要把他送给她而笑的,是因为粽子才笑的吧!
“嗡嗡嗡——”封忌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扫了一眼来人,脸色骤变。
贺忆甜已经停止了笑,她不解地望着他,外公一挥手:“接啊。”
封忌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
“滴”电话接通了。
他喉咙一紧,干巴巴地喊出一句: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