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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浪卡子 海拔四千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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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他们到了今晚要过夜的地方,梁亦在车上又睡了一会,可能是因为海拔太高,所以他都有点想不起来景色是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的。闭眼之前还是蓝天白云,再睁眼,就是一个天空灰扑扑、地上石子路面尘土飞扬,落后破旧的村子。
“发生了什么?”他转头问陆叙。
陆叙边拿包边和他说:“这才是真实的高原环境。”
因为恶劣的气候和环境因素,这里现在没有任何一株绿色植物,风沙才是这里的常客。
他们晚上住的酒店是这里最好的一栋建筑,一楼是大厅,房间都在二楼,楼梯走上去靠左第一间就是他们的双床房,门一打开就能看完房间全貌,有一扇大窗户,被子并不是传统酒店使用的纯白色,而是像自家用的印花床单被套,被子很厚,上面还盖了一层厚厚的红色印花毯子。梁亦还在想怎么准备这么厚的被褥,直到他按上墙上开关想开灯时才知道为什么。
没有电。
“没有电......”梁亦转头看陆叙,声音有点颤抖了,这他是真没想到,这一路上可能会遇到的艰苦他都做好了准备,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还有没电的情况发生。
陆叙把两个背包放下,正好司机在门外喊人,陆叙朝他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走出房间看怎么回事儿。
梁亦坐在靠里面的一张床上,摸着冰凉的被褥心如死灰,这么冷,没有电,这可怎么办啊。
陆叙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两个暖水瓶,又从兜里掏出来两根蜡烛,说:“老板给的,走廊那边的尽头是开水房,烧柴的,热水不够可以再去那边添。”
梁亦朝陆叙点了点头。
陆叙看着那张眼巴巴盯着自己略显可怜的小脸觉得有点可爱,他走过去停在梁亦面前,抬手揉他的脸,说:“将就一下,就一晚。”
这话说的梁亦挺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要来的,陆叙还哄着自己。
梁亦点头,拉住陆叙的手,是暖得,还好,他不冷就好。
陆叙看他主动拉自己的手,有点高兴,于是带给了梁亦一个好消息:“走吧去吃火锅。”
“火锅?”梁亦眼睛瞬间就亮了。
“嗯,”陆叙在他眼下落下一吻,“走吧,车在楼下等了。”
“我……”梁亦拽住他,犹豫地说,“你牵着我好吗?”
陆叙笑开,他攥紧梁亦有点凉的手:“当然好。”
他们牵着手一起下楼,从到这儿下了车,看到环境和天气变得不好之后,梁亦内心一直突突跳,生理和心理上都很想黏着陆叙。
司机师傅和前排女生此时正一起站在酒店门口聊天,听见他们下楼循声而望,就看到了他们紧握的双手,但未免冒犯,他们也什么都没说。
风外门很冷,他俩这样站在门前观望像一些末日不得不出门觅食的场景,梁亦觉得肃杀味十足。忽而掌心被紧了紧,梁亦再一看,又有点红尘客栈风似刀的味道。
天还没完全黑,但火锅店内因为照明不足,已经点起了蜡烛,一车四个人挑了个靠窗稍微明亮点的桌子坐下,桌子下面是一个煤气罐,没有电在这都是直接明火煮火锅。
浪卡子县水的沸点只有大概85摄氏度左右,很难煮熟一些大肉,偏远地区运送物资也困难,所以菜单上多半是些冷冻肥牛卷和一些容易保存的蔬菜例如土豆之类的,店老板还用高压锅压了一锅米饭,用酱油和火腿丁鸡蛋一起炒,给零星的几桌客人分了分。
梁亦对于这顿饭已经很满足了,能有一碗热热的炒饭吃,他觉得在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吃到一半看到窗外有户人家亮起了微弱的灯光,梁亦还以为是恢复电力了,他让陆叙去问大概什么时候会全面恢复,结果火锅店老板告诉他那是移动营业厅,人家有自己的发电机。
司机大哥跟他说:“别想啦,我来这,基本都是停电的。”
梁亦冲着陆叙撇了撇嘴,十分惋惜。
陆叙给他夹了筷子菜,手掌在他大腿上按了下:“没电就没电,不怕。”
陆叙看他吃炒饭吃得很香,看起来是真饿了,但话他还是得说,他靠近梁亦的耳朵,声音压低:“这锅开了东西也可能煮不太熟,食材可能也没那么新鲜,怕你胃受不了咱们少吃一点,包里有零食的,晚上饿了也不怕。”
这种情况吃点零食其实也比吃煮的半生不熟的东西好,饭是高压锅压过的,他不担心,但是这个锅煮出来的东西,陆叙不放心让他吃。
他自己的炒饭没动,看梁亦快吃完了又把自己的给他:“吃我的。”
“不要,”梁亦把碗推回去,“你吃你的,我吃完我的就不吃了。”
梁亦不会抢陆叙的吃的,他比自己消耗得多,梁亦宁愿自己不吃饱,都不想让陆叙吃不饱。
回到住处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气温降低,窗外风声刮得鬼哭狼嚎。
他坐在床上冻得连衣服都不敢脱,陆叙把蜡烛点上,又把手机插上充电宝打开手电筒,房间里总算有了点温度,不至于漆黑的像个冰窖。
“要洗漱吗?”陆叙看着冻得像雕塑一样坐在床上的梁亦问。
梁亦声音有点微不可察的委屈:“想洗。”
陆叙点点头,他摸了摸梁亦冰冷的脸,说:“等我。”
他举着手机进了卫生间,打量了下设施布局,发现这里竟然连热水器都没有,可见是常年没电,也没有任何毛巾或者洗漱用品,只有两个大桶和两个洗脸盆,他拿着里面放着的红色大桶出去接了大半桶热水,掺好凉水之后叫梁亦去洗。
梁亦也举着手机手电筒去包里翻出牙刷和毛巾,他缩着身体往卫生间挪,陆叙跟在他身后:“我陪着你。”
梁亦赶紧刷牙洗脸,用热水冲了一遍脚,然后接过手机想帮陆叙照着:“我帮你举着,你洗吧。”
陆叙说不用,他护着梁亦回到床边,等他脱好衣服躺下了才折返回去洗漱。
梁亦刚躺下去,脸色就巨变,床褥之间的温度让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怎么这么冷啊!!!完全像躺进冰块里一样!”
陆叙洗完出来也没直接上床,而是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和梁亦说马上回来就出门去了。
梁亦躺在床上冻得发抖,他抱着膝盖把自己尽量蜷缩起来,脚已经冰得没有了温度,身上的热气也已经越来越少了,他甚至都想能不能回车里,至少车里还能有暖气。
空气太冷了,梁亦慢慢觉得呼吸都像在往鼻子里吸刀子似得疼,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张嘴哈着热气想给被子里加点温度。
陆叙回来的很快,他进门就径直走到梁亦床边,然后往他被窝里塞了个东西,梁亦一摸,是热水袋,他掀开被子看,是那种老式的灌热水拧盖子的热水袋。
“居然还能有这个,好暖和!”梁亦吸了下冻红的鼻子,颤着声音说,“陆哥你快上床,太冷了。”
陆叙看他这样,就把手往他被子里伸,果然又在抖。
“我们睡一起好不好?”陆叙没等他答应,话说完就开始脱衣服。
梁亦其实巴不得他和自己睡,两个人会暖和不少,他现在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只想别那么冷。
这个酒店的床只有一米二,陆叙一躺下,梁亦就麻溜地往他身上爬,让位置给他躺。陆叙接住人,把被子往梁亦身上盖好,然后紧紧把他搂住。
“好冷。”梁亦趴在他身上,头靠在他胸膛上,声音委屈得要死。
“马上就不冷了。”陆叙抱住身上人的腰一直在搓,热水袋也放到了梁亦脚边,此刻他的脚正被陆叙的小腿和热水袋一起夹着暖。
陆叙暖和得就像个架在火上的平底锅,从下向上的烹着他,梁亦被这么煎了半个小时才算是暖和起来了。
陆叙怕梁亦露在外面的半边脸冷,就用手一直捂着,他感受到梁亦好多了,就哑着嗓子打趣问:“不冷了吧,可以让我收点利息了吧?”
梁亦刚扬起头看他,陆叙就扶着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因为怕动作太大被窝里热气会跑掉,两人都是安安静静的吻着对方,大隐隐于市,梁亦在鹤唳的风声和摇曳的烛光中居然嗅到了一丝温情的味道。
陆叙放开他,抚摸着梁亦开始有点发烫的脸颊问:“现在不冷了吧?”
“陆哥……”梁亦恢复知觉了于是知道羞了,他把头埋到陆叙颈间,“你……挺难受的吧。”
“嗯,”陆叙没否认,都是男人,蓬勃的欲望互相抵着,也不容他说假话,他摒着气说,“你说两句好听的,没准我就不难受了。”
好听的?好听的得更难受吧梁亦想,或许温情的时刻,适合说些现实的话题。
“你为什么没过恋爱?”梁亦开口问他,陆叙之前和他说过这个事实,但是没跟他讲过原因。
“因为……”陆叙没听到好听的,他叹了口气,“我觉得大多数都……太乱了,约来约去的,我不喜欢这样,我想要健康的,忠诚的,可持续性发展的正常恋爱关系。”
“这个很难吗?”梁亦不了解,也从没玩过交友软件。陆叙在各种事情上,都是他的唯一。
“嗯……算挺难的,这是大趋势,所以我明白之后就觉得算了,想着说能有缘碰到喜欢的又和我一样恋爱观的就谈,没缘分就一直单着也行。”
陆叙是那种不委屈自己,也宁缺毋滥的人,随便找人谈,他心里过不去。
“那你为什么选我?”梁亦把陆叙的手拉在自己嘴边,轻轻吻着,“我们有缘吗?”
“对,”陆叙亲了下他的发顶,“我们有缘。”
我们是上天指引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