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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们是一见钟情 因为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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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叙是很有耐心的人,他喜欢栽自己的树,乘自己的凉。
两人认识的契机实在太巧合,那个时候陆叙毕业没多久,还在公司跟着父亲后面学。过年前他有天在青海湖边一个人看日落,那天天气出奇得好,他很想和人分享,发给自己的哥哥弟弟他们都是说看过无数遍啦,然后叮嘱他湖边风冷快往回走。
分享没有得到共鸣的陆叙不甘心,他转头一想,把落日余晖拍成照片,发到微博上,还发起了一个抽奖,奖品就是可以得到这一段独家视频。
其实很没有诱惑力的一个抽奖,但陆叙因为微博粉丝还不少,所以还是有好几十人在参与的,参与的心思其实都昭然若揭。
梁亦不是他的粉丝,是正好刷到的,那段时间他能刷到好多在微博上莫名其妙的抽奖,大多数是抽钱抽手机,梁亦大多不信从不停留。
所以他乍然看到奖品是一段湖边日落视频还觉得挺有意思。他点进陆叙主页看,不是什么大V或是炫富的富二代,他手指一动,就关注加抽奖了。
第二天开奖的时候,梁亦抱着绝对不可能的心态去打开微博,结果显示中奖了。他不敢相信,早知道有这种运气,就拿去干点别的了。
陆叙回关他,先是给他发了一张其他地方的照片,照片蓝调昏暗,地上一片白,梁亦问他这是哪下这么大雪,时间是日出还是日落,他看了很久,也实在没分清。
陆叙回他说这不是雪,是盐湖,察尔汗盐湖,是前几天拍的日落,如果你想看,我有机会给你拍日出,梁亦说谢谢我等着。
然后陆叙把那段视频给他发过来了,可能是这东西好歹算是个奖品,所以他还是稍稍剪辑了一下配了点音乐的。陆叙选的BGM是一段纯器乐演奏,开头伴随着低垂天际线的太阳,先是一阵刺耳的低迷的震音效果器搭配电吉他的delay,给人一种身临其境海岸边窒息的恍惚感,然后吉他慢慢过渡,最后摆脱窒息,衔接鼓组和高亢的小号。
后来梁亦知道这是万青的歌,叫秦皇岛,陆叙用的是他前奏的部分。这是梁亦第一次听到这首歌。
几十秒的视频经过加速,能明显的看到太阳是怎么从湖面落进水中,然后光一点点的消失变暗。
小号声在日落后才盛大登场,它在黑夜中尽情释放,仿佛昭示着黑夜过后,黎明必至的笃定希望。
陆叙和他说这是青海湖,他是青海西宁人,这里是进藏的必经之路,这个城市六月会下冰雹,夏天山上会下大雪,如果你有机会,可以来看看。
然后他们加上微信,然后他们来到这里。一见钟情貌似是灵魂碰撞良久之后必定的结果。
“很有缘,因为你我知道了万青,知道了大厦崩塌之后,虽然满地烽烟残骸,但废墟之上也可能会有新的世界。”梁亦安心地压在陆叙身上,声音赤诚,“是因为你,我才会来这里的。”
是因为你,我才从大厦崩塌的废墟里走出来,才一步一步从经验里跑出去,成为脱缰野马。
“我也因为你,才会来这里,”陆叙抚摸着他的脸颊和头发,温声说,“和我回去过年,过完年,我带你去看青海湖的日落好不好?”
“好,”梁亦答应他,他其实早就想好了的,“和你回家。”
“真乖,”陆叙把手臂收进被窝圈住梁亦,“睡吧宝宝。”
蜡烛被吹灭,屋子里一片漆黑,狂啸风声搭配着陆叙的体温,梁亦一点都没想起来怕黑的事儿。
第二天早上五点就要起床,赶去普莫雍错看日出,两人昨晚基本是和衣而眠,所以司机师傅来敲门的时候他们起床得都很快,梁亦穿好外套,去洗漱前拉窗帘看了一眼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迅速收拾好,司机师傅说厨房有煮好的鸡蛋,还准备了开水给大家可以灌进自己的保温杯,接下来一段路,直到从冰川回到这里,都不会再有任何补给的地方。
陆叙把行李和梁亦先送到车上,然后拿上那个大保温杯去接热水,回来的时候梁亦收到了两个鸡蛋和一个正常型号的保温杯,他打开一看,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牛奶麦片。
他捧着保温杯小口喝麦片,冬夜凌晨梁亦觉得没有比这个更舒服的早饭了,他边喝陆叙就在旁边给他剥鸡蛋。等他两个鸡蛋都吃完,喝了半杯麦片之后和陆叙说:“吃饱了陆哥,太舒服了。”
陆叙点点头,把保温杯接过来把剩下的麦片喝完了。
车子很快启程,浪卡子到普莫雍错大概要一个小时,现在五点多要在七点到湖边这样才能赶得上日出。
刚出发时狂风呼啸,车子远光往前打照出悬浮在空中的细碎沙砾,能见度大概只有五米,梁亦看向窗外,还是混沌一片的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有些害怕,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陆叙看见了,伸出左手过去盖在梁亦紧握的双手上,两人因为体型差太大,陆叙一只手就可以握住他合在一起的两只手,青筋突起的粗粝大手似钢筋铁骨般包裹住梁亦,给他传递能量。
梁亦感受着手上覆盖的温热,也回握住了陆叙,冲他弯了弯嘴角,告诉他自己没事。
随着天色逐渐变亮,世界不再是灰蒙蒙一片,梁亦可以看清眼前的路了,车窗外模糊地掠过远处的苍茫荒原再过渡到连绵的雪山,尽头库拉岗日雪山群在黎明的微光中静默伫立。
普莫雍措湖面海拔有5100米,抵达湖畔时,正是日出前最迷人的时刻。天空尚未破晓,整片大地都被笼罩在一片幽蓝之中。这种蓝不带一丝杂质,纯粹的让人屏息。
“可以下车看看,但是太冷,建议你们走一会儿就马上回来,在车上等日出。”王师傅开口说。
三人都推门下车,冬季普莫雍措湖面被厚厚的冰层覆盖,站在岸边看,湖边是冷冽的冰蓝,往,远处湖中心看去是深邃的幽蓝,再到天际线处还隐隐透出一抹微紫。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万物都陷入了沉睡,整个世界只剩下风掠过冰层的低语,和一种直击灵魂的静谧。
梁亦靠在陆叙耳边,小声和陆叙翻旧账:“来之前做攻略,最吸引我的就是这条线,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来了吧。”
梁亦想,地球法则还是很公平,他把自己摊开在你面前,你愿意吃这样的苦,就可以看到这样的景。
“我们小亦很会选,”陆叙看了一眼后面,他现在真的很想在这亲一下梁亦,“抬头。”
“嗯?”梁亦闻言抬头,陆叙就一口亲在他帽子上。
“我想往前走走。”梁亦是有计划的,他全副武装下车,此刻的期待和兴奋压过了凛冽刺骨的寒风,将近零下三十度的气温也没有击退他早就决定好要去踩一踩冰的热情。
陆叙跟在他身后往湖边走,并不知道他的打算,全无防备边走边说:“太冷了小亦,玩一会儿就回车上等。”
梁亦边说好边往前走,靠岸的冰层看不出来厚度,梁亦先是轻轻地试探把脚往冰面上放了一下,没碎。
他再踩了一脚加了一点力道,还是没碎。
第三脚他放上了半个身体的力道,冰层咔一声——碎了。
梁亦惊呼了一声,赶紧收腿,陆叙也眼疾手快的把他往回拉,但梁亦的右脚也还是完全被湖水浸湿了。
“……”
“哈哈哈哈。”
刚闯完祸被拉起来的梁亦站在岸边不知道害怕,反倒冲陆叙哈哈大笑说好有意思,完全没有任何对于差点掉进湖里的后怕。
陆叙被吓得不轻,看他还笑呢,一把抱起他往车上走,色厉内荏地威胁:“我真是要收拾你了。”
梁亦好像已经被冻傻了,一点脸色也不看了,还催陆叙:“好冷好冷,快跑快跑。”
陆叙着急,不用他催也走得很快。到了车边他先把梁亦放在座位上,从后备箱取出自己准备的雪地靴,才打开车门从另一边上车。
梁亦已经把弄湿的鞋袜都脱掉了,脚已经冰凉,他用毯子裹了起来,然后用自己同样冻僵的双手在毯子里搓着。陆叙上车把雪地靴放在梁亦脚下,把他用毯子裹着的脚拿出来往自己羽绒服里放,梁亦惊了一下,这一车人看呢。
陆叙捏了一下他的脚腕,眼神示意他不要挣扎,梁亦犹豫了一下就妥协了。
前排司机大哥转过身来调侃:“要是真掉进去,冰川可就去不了咯,玩过了还是安心在车上等日出吧。”
说完就用车载音响开始放歌,放的歌梁亦没有听过。
他想既然陆叙花了这么多钱,那自己应该能有点点歌的权利吧。
“能连我的蓝牙吗师傅?”梁亦问。
“当然行。”
梁亦打开手机开始配对。
陆叙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梁亦:“喝点热水。”
梁亦接过,一口热水下午五脏六腑都被熨妥帖了。配对成功,他选择专辑——万能青年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