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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锋芒 在上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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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船前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刺激的事,即便拿到了报酬,也是有命拿没命花。要说好处就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他第一次觉得生命那么重要。
就像现在,刀架在脖子上,求生欲占据了大脑的主要区域。
“翟曜,差不多就把刀放下吧,别吓到我们的客人。”床边的男人站起来。
王俟看着那把刀收回鞘中,肌肉才放松下来。他盯着这个喜欢用刀的危险青年,看起来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自己还在端盘子对方已经用上刀了。
这个青年的皮肤很白,像是摄影作品里南极洲常年不化的冰雪,那双眼睛和他的皮肤一样冰冷,带着敏锐的攻击性。没有认错这个人应该和驾驶层的那个黑帽男是同一个人,即便是换了件衣服气质上也差不多。
“我们现在能坐下来聊聊了吧。”苍山坐在了茶几旁的沙发上,比了个请的手势。
他瞥向那个叫翟曜的青年,一和他对视上手心就会出汗,那双有压迫感的视线就像那柄匕首一样锋利。
见他不动,翟曜从背后推了他一把,他踉跄了一下,还是妥协了。
“王先生,其实我们没有恶意的。”苍山看向他。
要不是刚才的经历他还真的信了这个屁话了。他还是迎合着回答了句我知道。
苍山随即递出一张纸,只有一页,上面的内容却密密麻麻,他简单阐述了一下自己的目的,为了尽可能节省看合同的时间,他出了个让人无法拒绝的钱款数,毕竟利诱是商人的典型思维。
看起来双方都有选择的权力实则主导权从始至终都在一个人手上。如果按照大陆上的法律这份合同根本不可能成立,但是现在不一样,在这条船上一切法律都会失效,钱财成了很可靠高效的工具。
交易内容很简单,就是让他去代另一个人在这条船上存在,至于原主要去哪里他就不得而知了。
“怎么样?”
王俟瞟了眼旁边站着的青年,又看向坐着的男人,抿了抿嘴。
“我不能拒绝对吗?”
“可以这么说。”苍山回答。
“为什么让我来,船上又不只我一个人。”
苍山撇了撇嘴,“这个问题还是要问王先生自己,问问你那个可怜的菩萨心肠。”
王俟想起来甲板上那个小女孩,原来是自己多手了。
苍山还是耐心解释了一下,那场船上的骚乱是真实的,的确有人把他们当作目标。但是他们也是将计就计,船上眼线太多,行动不便。
至于为什么有人盯上他们这本来就不是王俟应该知道的,知道得越少越好这点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儿子,翟曜,也是你这次要扮演的对象。”苍山指了指站着不说话的青年,在王俟看过去时,那个青年的视线已经从他身上移开了。
“我本来找好人了,只要在小雅哭的时候出现就行了,不过你的身形差不了多少,凑合用也行,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就拜托你了。”苍山道。
这个苍山是典型的商人,从眼神就能看出来精明得很,他要做的肯定不只扮演这么简单,说不定有丧命的风险。踏进风波想要全身而退不容易。
苍山继续说了些细节上的问题,并且再次强调这次合同成立王俟可以得到的好处就离开了,房间就剩下王俟和翟曜两个人。
翟曜坐到茶几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扫了一眼这个马上要代替自己的人,他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对方的视线看似不经意,却被王俟敏锐地捕捉到了,每当到这种时候,面对一个不认识的人共处一室总是很尴尬,更何况是对自己有生命威胁的人。他起身问:“我现在能走了吗?”
看见对方放下杯子,闭着眼点了点头他立刻扶着背跑路了。
在接下来的许多天他每天跟在苍山的后面,也见识到了什么是富人的生活,尽管他的作用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挂件,
但他还是长了脑子的,经过推测,这个苍山肯定是一个上流人物,从那天随随便便开出的价钱还有那些言行举止就可以看出来,而位置越高是非少不了,那天船上的暴乱虽然掺杂了顺水推舟的故意,但是从根本上来说的确是冲着苍山他们来的,原因他还想不出来,可能是手里的权力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他这个外人还是不要过多关注。
但是这个人的眼线在船上真不少,就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好在背部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段时间也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只要撑到目的地,然后大家再发现鸢尾岛是个骗局,他就能返航卷钱跑路了。
对于鸢尾岛,他不知道船上多少人相信,但在那个海洋荒漠中即便有岛也只能是一座荒岛,怎么可能像网传的那样玄乎,先进的文明不可能对抗其扩张属性,如果真的存在整个人类文明早已天翻地覆,还会有他们什么事。
这次航向的转折点发生在距离他预算到达目的地还有五天的时间,正在睡梦中的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是身体全身无力即将清醒时再次昏睡过去。
海洋上下起了暴雨,呼啸的海风带起海浪。
他在一片黑暗中醒来,手脚都被捆绑住,黑暗中的人影朝他走过来,从窗户透进来的光芒里进入一张凶恶的脸。
他和眼前狰狞的双眼对视,对方身上带着一种混合烟草和鱼腥的臭味让他喘不过气。
“有人开了价让我买你全家的命。”这个人咧开嘴,“你爹到哪了?”
见王俟不开口,他抓起王俟的衣领,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
不是王俟不回答,是因为这个人的味道实在太有压迫感,他张开嘴就会感觉难受,即使他张开嘴也没办法说什么因为合同里面有保密协议,如果说出来这边不知道放不放过自己,那边也交代不了,他现在被两头吃,左右为难,说错一个字就成炮灰了。
“你得先告诉我这里是哪啊?”他故作镇静盯着对方的眼睛。
“都要死了,告诉你还有意义吗?”
“我都要死了,告诉你我爹在哪里还有意义吗?”
听完他说的话,对方肉眼可见得变得愤怒,那张脸上的褶子层层堆叠,他掐住王俟的脖子。
“你少在这里给我玩文字游戏,我随时可以掐死你。”
王俟的面色逐渐变得不正常,他喘着气用力挤出声音:“你们想要的不只是我们的命吧。”
王俟感觉自己脖子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他抓住机会继续说:“如果我们死了,雇佣你的人应该不会买账。我们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是吗?”
“你现在也不能杀我,我死了你就不知道我爹的下落了。”
男人松开了手,露出一口黄牙咧嘴笑了笑,说道:“不愧这么高的价,还挺聪明,没抓错啊。”
王俟想给他说抓错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不过他还是松了口气。
“不能杀,也没说不能上点手段啊。”这句话让王俟再次警觉了起来。
“有种逼供的刑罚叫插指,把钢针钉进指甲和甲床之间,受训者就会说出想要的信息。”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生锈的铁针,这要是刺进去不把指甲盖掀了还算是好的了。
他转到王俟的身后把针抵在他的指甲上,王俟咽了口唾沫,他承认这回他真的怕了,他用力挣扎胳膊,绳子却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我说,我都说!”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这种被利用又丢掉的感觉着实不好受。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已经把船搜遍了。”,他见对方没有反驳继续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他已经不在船上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男人眯了眯眼:“那你怎么还在船上。”
“我在这里是为了给他们打掩护。”他义正词严道。
男人似乎相信了,他摸了摸下巴,看见他的表情王俟松了口气。
“你以为我傻吗?”
指尖的刺痛让王俟倒吸一口凉气,那根铁针不留情面扎进他的指甲。
“你再说谎我就把你指甲掀了,你说不说,嗯?”
他疼得说不出话,还是用力点了点头表示他说,就在他准备把真相说出来的时候,隐藏在黑暗中的铁门传来巨响,轰的一声被锤开。
谢天谢地,王俟在心里念叨着,他看向黑暗中的轮廓,那个黑影把手里看起来像是铁锤的东西随意扔在地上。
那个黑影走进房间微弱的光里,王俟才看清他,是那个叫翟曜的青年,他戴了顶帽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但他还是认了出来。
男人站起来看向那个看似单薄的人,用轻蔑的目光上下扫视他,这种事在他这一行见怪不怪,他倒没有多惊讶,只是奇怪来只猴子是来送死的吗。
“喂,小屁孩儿,没看见门口贴着闲人免进吗?眼瞎了是么!”男人吼道。
“把人交出来。”
男人张嘴用舌头顶了顶腮,说了句找死,把手里的铁丝扔到地上,从地上拿起一根铁棍,朝翟曜冲了过去。
王俟一边照顾自己栓在后面的手,一边看两人交手,手指的疼痛感根本没法忽略,庆幸有人闯进来保住了他的指甲。
不得不说长得瘦虽然看起来没有威慑力,灵活度还是很强的,而且翟曜没有想像看起来那么单薄,从出手动作看出来力量感也很强,只是被宽松的衣服盖住了而已。
这场打斗比想象中结束得快,翟曜从腰间抽出那把匕首扎进了对方的后颈,伤口很深血液飞溅出来,他抬腿踢了一脚对方的背把匕首抽了出来。
王俟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那个刚才还嚣张的人此刻已经付出了生命,一种不真实从脊背上爬到脸上。
那个胜者朝他走来,蹲在他面前,手里那把匕首的刀剑滴落红色的液体。
他盯着王俟的眼睛,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这让王俟冷汗直冒,看起来他似乎不是来救自己的。
“苍山去哪了?”
这句问话让王俟心里泛起了嘀咕,不只是疑惑苍山的下落连他儿子都不知道,但他反问回去了:“不是和你在一起吗,问我干嘛,我也不知道。”
翟曜垂下眼似乎在想些什么,那副神情似乎带着层薄薄的担忧,也只是一瞬间他就抬眼再次看向王俟,“你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鬼才留在这里,王俟快速摇了摇头。
本以为对话就此结束,翟曜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出去后会死,你还想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