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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属狗的?
中秋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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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前一周,班里渐渐热闹起来。陆续有人从家里带月饼带到教室,豆沙、五仁、蛋黄莲蓉,各种各样的甜味交织在一起,轻轻飘在空气里,甜得有些发腻。
课间休息时,女生们围在一起分月饼吃,沈薇顺手塞了好几块在余安桌上。余安挑了一块品相最好的莲蓉蛋黄月饼,轻轻掰开两半,金黄圆润的蛋黄露出来,像藏在糕点里的小月亮。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前面的林夏。
他的桌面一如既往干净空旷,什么零食都没有,整个人垂着眼帘,专心刷题,笔尖落在试卷上,发出细碎又规律的沙沙声,周遭的热闹好像都与他无关。
余安犹豫了片刻,悄悄把其中半块月饼推到他桌角。
林夏视线都没抬一下,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余安轻声开口:“我吃不完,分给你的。”
他依旧不为所动,指尖依旧握着笔。
没办法,余安只能故意放重语气:“你要是不吃,我等下就直接丢垃圾桶了。”
这句话总算起了作用。林夏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沉默几秒后,伸手把那半块月饼拿了过去。
他低头小口咬了一下,软糯的莲蓉沾在了嘴角,清冷的少年气里掺了点笨拙的萌感。
余安看得忍不住弯起嘴角,笑着调侃:“你吃东西也太乖了吧,跟小朋友一样。”
林夏没有回话,只是飞快低下头,假装继续看题。可余安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粉色,慢慢晕开,藏得拙劣又明显。
下午的数学课枯燥又沉闷,全班都埋着头刷题。余安写着写着,手里的笔忽然不出墨了。她连着甩了好几下,在草稿纸上试着画了几道,依旧是空白的印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懒得翻书包,目光落在前桌的林夏身上。他正坐得笔直,专注盯着卷面,神情认真。
余安胆子大了些,悄悄伸手,从他敞开的笔袋里抽走了一支蓝色水笔。
林夏全程没有抬头,可余安清晰看见,他握笔的指尖骤然收紧了一瞬。
她拿着笔转了两圈,笔杆是普通的蓝色塑料,上面用小字密密麻麻写着几个数学公式。视线往下移,她忽然愣住了。
笔杆尾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牙印,一圈圈叠在一起,像树木的年轮,坑坑洼洼的。连笔帽边缘都被咬得凹凸不平,能看出来是长年累月留下来的痕迹。
余安盯着那些牙印,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抬笔对着窗外的自然光看了看,转头看向林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夏,你属狗的吗?好好的笔杆咬成这样。”
林夏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猛地抬头,视线先落在那支旧笔上,又快速移到余安脸上。原本白皙的耳朵瞬间红透,颜色一路蔓延到脖颈,平日里清冷平静的模样彻底破功。
“还,还我。”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的窘迫。
余安故意把笔举过头顶,微微仰头看着他:“不还。你先老实交代,这些牙印是不是你咬的?”
林夏抿紧嘴唇,线条绷得笔直。他抬手试着够了两下,坐着的姿势根本够不到,只能无奈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透着少年人别扭的慌乱。
“你属什么的?”余安继续逗他。
“属蛇。”他低声回答。
余安笑得眉眼弯弯,差点直不起腰:“骗人,蛇又不咬笔你分明就是小狗。”
林夏被她说得无言以对,干脆转过脸望向窗外,假装看风景。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值日生拿着扫帚慢慢清扫,沙沙的声响轻轻传来,刚好盖住教室里细碎的暧昧氛围。
闹够了,余安乖乖把旧笔放回他的笔袋,又从自己书包里翻出一支全新的蓝色水笔。笔杆干净光滑,上面印着一只小小的白色猫咪,模样软乎乎的,是她昨天逛文具店特意挑的。
她把笔递到他面前:“借你用这支新的。”
林夏垂眸看着笔,没有伸手接。
余安直接塞进他手里,语气自然又温柔:“别再咬旧笔了,脏得很。”
他低头盯着掌心的新笔,银色的猫眼点缀在蓝色笔杆上,干净又好看。良久,轻轻应了一声,把新笔认真放进笔袋,那支满是牙印的旧笔,也依旧好好收在里面,没有丢掉。
快放学时,班里的人陆续收拾书包,喧闹声此起彼伏。余安低头整理桌面,忽然听见身侧传来一道清淡的声音。
“月饼,很好吃。”
余安猛地抬头,林夏已经背着书包走到了教室门口。浅蓝色的校服被傍晚的夕阳镀上一层暖光,温柔又好看。
她看着他的背影,立刻扬声喊:“那我明天还给你带!”
前面的人影没有回头,脚步却极轻地顿了半秒。
余安低头失笑,视线落回自己桌面。不知何时,窗风吹落一片梧桐叶,静静躺在桌角。而叶子旁边,放着那支带着牙印的旧笔。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笔,放进了自己的笔袋,又从书包里摸出一盒崭新的创可贴,抽出一张橘色的,小心翼翼裹住了笔杆上最深的那圈牙印。
橘色的贴纸盖住了斑驳的痕迹,像给少年藏了很久的小习惯,悄悄盖上了一层温柔的秘密。
晚霞漫进教室,把墙壁和课桌全都染成暖橘色。余安背上书包,走出教学楼,远远就看见校门口的林夏。
他站在斑马线前等红灯,身形挺拔,安静地立在落满枯叶的梧桐树下。
余安快步跑过去,停在他身边。
他没有看她,却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把树荫下最凉快的位置让给了她。
绿灯亮起,两人并肩往前走,中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风吹过,梧桐叶不断飘落,轻轻落在两人身后。
马路尽头,两人要分道走。余安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恰好,林夏也回过了头。
只是短暂的一眼,又各自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