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予我春秋》夏渡春

2、早饭 第

　　第二天一早，余安来得格外早。

　　教室里只有值日生在擦黑板，晨光落进教室，扬起细小的粉笔灰。

　　她把一个塑料袋轻轻放在林夏桌上，里面是两个包子，还有一杯豆浆。豆浆是她早上在家现磨的，装在一个旧保温杯里。

　　做完这些，余安坐回座位，假装低头背单词，余光瞥见林夏走进教室。

　　他走到桌前，停顿了一瞬，随即坐下。

　　他没有动那份早餐，只是照常拿出课本刷题。余安一遍遍背着单词，直到背完第三单元，桌上的包子已经彻底凉透。

　　余安：“……”

　　第一节下课，她默默拿起保温杯跑去办公室热好，又重新放回他桌前。

　　第二天，余安照旧带了早餐，这次是她六点起床亲手做的三明治，煎蛋边缘微微发焦，还配了一瓶牛奶。

　　可林夏还是没吃，抬手把三明治推到桌角，低头继续写数学卷子。

　　余安望着他的侧脸，看见他嘴唇干燥得起了白皮，又默默给他放了一瓶矿泉水。

　　第三天，她换了焖烧杯，装了满满一杯热小米粥。

　　温度刚好，盖子被她拧开一条缝，温热的白气缓缓往上冒。

　　她放回手，转头拉着同桌沈薇大声聊前一天的综艺，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他。

　　早读铃响起时，身侧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是勺子碰到杯壁的清脆声响。

　　余安指尖在课本下悄悄攥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那天早上，林夏喝了一半的粥，也喝完了热好的豆浆，只剩下一个包子。

　　中午食堂吃饭，余安拿走了那个凉掉的包子。面皮上浅浅留着他捏过的痕迹，她一口一口咬着，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

　　清晨的露水很重。

　　那天林夏来得比往常更早，安静坐在座位上看书。窗外风吹落一片梧桐叶，恰好落在他摊开的书页间。

　　叶片边缘沾着晨露，微微潮湿。他垂眸看了一眼，没有拿掉。

　　余安刚好从外面跑进来，额前的碎发也带着潮气。她看见那片叶子，愣了愣，笑着开口：“哈哈，你课本上长叶子了。”

　　“嗯。”

　　林夏只回了一个字。

　　可余安莫名觉得，这一声应答，比之前所有沉默都温柔。她拿出课本，悄悄翻到了和他一样的页码。

　　窗外的梧桐树大半已经泛黄，晨光铺在枝叶上，每一片叶子都亮得好看。

　　第四天，余安带了豆浆和油条。

　　她习惯性把油条掰成两段，将一半放在他桌上。

　　这一次，林夏没有推开。

　　他低头咬了一口，少许油渍沾在嘴角。余安递过去一张纸巾，他伸手接过，认真擦干净嘴角，轻声说了句：“谢谢。”

　　余安在心里默默数着。晚上回家，她把这两个字写进日记本里，一页页积攒，本子渐渐越来越厚。

　　她在页尾写道：今天他说了两个字，比昨天多一个。照这样，再过很久很久，他应该就能和我说一整句话了。

　　写完她弯着眼睛笑，笑着笑着眼底微微发热。

　　抬眼望向窗外，梧桐叶还在一片一片往下落，轻轻飘在地面上，像秋天藏起来的细碎秘密。

　　林夏书页里那片带露水的梧桐叶已经干透了，通透泛黄，像一块薄薄的琥珀。

　　他一直没拿出来，也没有丢掉，就让它安安静静夹在书页里，夹在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抛物线和三角函数之间。

　　余安都看见了，什么也没说。

　　当晚放学，她趁人不注意，悄悄往他书包侧袋塞了一盒牛奶。

　　牛奶盒上贴了张小小的便利贴。

　　“明天凉，多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