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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晚晴疗养院 晚晴疗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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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疗养院在城郊的落雁山半山腰。
这是一栋八十年代风格的疗养建筑,外墙爬满了干枯的常春藤,几扇窗户玻璃碎了,被木板封死。大门上的铁锁被切断过,随意挂在门环上。整栋楼安静得像个坟墓。
祝闻声、厉拾和骆遥分乘两辆车赶到。左曦留在安全屋负责技术支援,沈聆已经被她安排在了绝对安全的地方。
雨后的山路泥泞,祝闻声走在前面,深灰色的外套下摆沾上了泥点。厉拾紧跟在他右侧,右手微微垂下,随时可以拔枪。
“按照那个老头的说法,他留了东西在这里。”骆遥推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你确定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次馈赠?”
“祝需远如果想杀我,三年前就不会把四件遗物留给师父。”祝闻声跨过门槛,拿出强光手电。
大厅里散落着废弃的轮椅和输液架,地面的瓷砖裂成了蛛网状。祝闻声没有盲目寻找,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左曦刚才说,那个老头的声音里,有特定的音频频率。”祝闻声回忆着,“他提到‘留了最后一样东西’。他让我来这里,一定是因为这里有他的‘锚点’。”
“你是说,这里有他封存记忆的物件?”厉拾问。
“对。师父当年教过我,能触物读忆的人,会在自己的藏身之处放置一件带有自己强烈记忆的‘锚点’,用来防止敌人的记忆同化。只要找到那个锚点,就能看到他留下的最后一段真实记忆。”
祝闻声走向大厅前台。那里有一个翻倒的木质信件柜,每个格子上都贴着房间号。他目光扫过那些格子,最后停在标着“302”的格子上。那里有一层薄灰,但格子内部却有个长方形的干净印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拿走或刚刚被放置过。
他走到三楼。走廊很长,两侧的门都半掩着。302房间的门是虚掩的。他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简陋的病房。床铺已经空了,只有一张旧木桌,上面放着一只带锁的铁皮盒。
铁皮盒的锁孔里插着一把铜钥匙,钥匙上系着一根红绳。
祝闻声走过去,捏住钥匙,打开了铁盒。
里面没有记忆封存物,只有一张信纸和一叠厚厚的病历档案。信纸上的字是用钢笔写的,字迹苍劲有力,和师父的笔迹完全不同,但内容,却像是一个跨越生死的遗言。
祝闻声拿起信纸,厉拾站在他旁边,手电的光照在纸上。
“闻声。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破解了七轸的初步封印,并且接触到了蔚蓝记忆的核心。我是祝需远。但我更愿意你叫我——祝怀远。因为那十二年,我是真的把你当徒弟。”
祝闻声的手指微微发颤,但他继续往下看。
“三年前死在工作室里的人,是我的一个克隆体。蔚蓝记忆有一个地下项目,代号‘替身’。他们试图复制我的体质,用来作为记忆封存的载体。那个克隆体,带有我的一部分记忆,但他没有我完整的灵魂。那一夜,他们派人来销毁资料。克隆体替我挡了一劫。”
“我不得不假死。但我不能告诉你真相,因为蔚蓝记忆的监控无孔不入。我如果现身,你就会被他们锁定。我只能装作死亡,在暗中用晚晴疗养院作为据点,一点点地清除蔚蓝记忆的耳目。”
祝闻声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感到被欺骗的愤怒,反而有一种长出一口气的释然。师父没有死。或者说,那个教导他十二年的灵魂,还活着。
信纸的背面,还有一段。
“我查到,宛娘的第七枚琴轸,是一枚‘生物炸弹’。她的怨念太深,如果真的归位,所有接触过前六枚琴轸的人,都会受到记忆感染,甚至死亡。但蔚蓝记忆的现任董事长陆振声,也就是那个企图把记忆技术彻底商业化的疯子,正在寻找第七枚琴轸。陆振声是陆明远的孙子。他想要重启第七枚,把所有反对他的人,变成宛娘记忆的奴隶。”
“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在第七枚琴轸归位之前,用我的血,作为新的‘血引’。因为我是第一个。只有第一个,才能压住最后一个。但我被盯上了,无法亲自去完成。闻声,如果你看到这封信,立刻离开晚晴疗养院。我留了一辆改装过的车在后院,去南城的老书店,那里有我留给你的最后一份试剂……”
信写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行字被一道深深的墨迹划掉了,甚至纸张都被划破了。
“为什么没写完?”骆遥走过来问。
“因为他来不及了。”祝闻声把信纸翻过来,上面沾着一小块暗褐色的血迹。
骆遥立刻拔枪:“这里不安全。他们可能比我们更早找到这里。”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廊的尽头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像是什么沉重的金属门被锁死了。
“该死。”骆遥跑到门口,拉了一下门把手,门纹丝不动。“整栋楼的安全闸门都被放下来了。有人在我们进来之后,启动了封锁程序。”
“蔚蓝记忆。”厉拾迅速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一楼的大门外,停着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已经包围了大楼。
“他们是来抓你的,还是来杀你的?”骆遥看向祝闻声。
“两者都有。”祝闻声收起信纸,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他们要第七枚琴轸。我碰过前六枚,他们抓了我,就能直接从我的记忆里提取琴轸的位置信息。”
“跳窗走。”厉拾果断地说,从腰间拔出枪,拉开保险,“三楼,有雨棚可以做缓冲。”
“等等。”祝闻声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黑衣人,“如果是师父的信,他不会让我死在这里。他留了后手。”
他低头看向床底。床底下有一个被木板封住的地板夹层。他拉开木板,里面放着一只长条形的金属盒子。盒子是用密码锁扣着的。密码是师父平时最常用的那个。
祝闻声拨动密码,锁开了。里面躺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剑鞘是古旧的紫檀木,剑身上刻着“需远”两个字。
“他不会用枪,因为他觉得那太吵了。”祝闻声拿起剑,手指抚过剑鞘,“他让我用这个。”
厉拾看着他,眼神变了:“你还会用剑?”
“师父教过我十年。”祝闻声拔剑出鞘。剑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他说,古琴和剑,都是用来修心的。如果有一天我手废了,不能碰琴了,至少还能用剑保护自己。”
骆遥吹了声口哨:“好,现在我们有枪,有剑,还有一群准备在下面把我们打成筛子的特种安保。厉顾问,你有计划吗?”
厉拾看着祝闻声,目光深沉。
“计划就是,我负责开路,你负责殿后,骆遥负责找掩护点。祝闻声——”他一把按住祝闻声拿剑的手腕,“你的手还能撑多久?”
“刚才没碰东西,应该能撑到我们杀出重围。”祝闻声看着他。
“那就走。”厉拾松开手,转身一脚踹开已经被锁死的房门。他举起枪,朝走廊尽头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