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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底片里的真相 暗房在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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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房在安全屋的最里侧,一扇厚重的铅门后。
红光灯泡亮起,整个空间被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笼罩。左曦熟练地将底片固定在放大机的片夹里。祝闻声、厉拾和沈聆站在门外,透过狭小的观察窗往里看。
“底片保存得很好。”左曦的声音透过门上的对讲机传出来,“没有被氧化。这是一张三十五毫米的微型胶片,上面压缩了至少十几个画幅。”
药水浸泡的窸窣声传来,紧接着是计时器的滴答声。
“沈聆,你刚才听到了什么?”祝闻声靠在墙边,低声问身旁的女孩。
沈聆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她的脸色恢复了一些,但嘴唇依然有些发白。“那个次声波,它不是乱码。它有规律的。像是一首曲子……但只有一半。”
“只有一半?”
“对。另一半,好像被封在什么地方了。”沈聆低下头,“爸爸以前跟我说过,真正的古琴谱,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听’的。他说宛娘的琴谱里,藏着一个秘密。”
祝闻声沉默了。沈知白,名单上的第六个名字,他不仅是一个古琴演奏员,他可能也是试图解开这个秘密的人之一。所以他也死了。
“洗出来了。”暗房里的左曦喊了一声。
几分钟后,暗房的红灯熄灭,白炽灯亮起。左曦推开门,手里拿着几张被夹子夹着的湿润相纸。她把相纸挂在安全屋的晾衣绳上,用吹风机快速烘干。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第一张照片上,是一段密密麻麻的文字,是用蝇头小楷写的,字迹娟秀,是宛娘的笔迹。
“这是一份……技术说明书。”左曦眯起眼睛,逐字辨认,“宛娘在解释‘七轸封忆’的完整结构。前六枚琴轸,封存的是她教陆姓男人的六首曲子,每一段都包含了她在那段时间里的特定记忆。但第七枚,她没写曲子。”
“写了什么?”厉拾问。
“写的是‘血引’。”左曦的声音微微发沉,“第七枚琴轸里,封存的是她的血脉本源。一旦释放,它会像病毒一样,去寻找到同源的血脉,并且彻底覆盖那个人的意识。”
祝闻声的瞳孔猛地缩紧。
“同源的血脉。”他转过头,看向厉拾,“周容川。周容川是宛娘的母系后代。如果第七枚琴轸被强行释放,那股庞大的记忆会直接冲垮周容川的意识。这就是为什么周容川在笔记里写‘第七个,是我’。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容器。”
“但周容川已经死了。”骆遥的声音从安全屋的入口处传来。
她大步走进来,警服上沾着灰尘,左侧肩膀有一处明显的撕裂,但人没有受伤。
“上面解决了。”骆遥把配枪插回枪套,“四个人,装备很精良,带的是麻醉弹和电磁脉冲枪。一看就是专业的。他们服毒了,没留活口。但我从其中一个人身上,找到了这个。”
她扔出一个黑色的小物件,是一个徽章,上面刻着一个暗纹的“记”字。
“蔚蓝记忆的安保部。”左曦冷笑一声,“他们急了。”
“别急,后面还有更急的。”骆遥走到相纸前,“刚才技术科在陆明远密室的墙缝里,提取到了另一个人的指纹。比对结果刚刚出来。指纹属于你师父,祝怀远。”
祝闻声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师父去过那个密室。”他喃喃地说,“三年前,他去过那里。他看到了那个密室,也许他也看到了那个名单。”
“但祝怀远没有死在密室里。”厉拾看着相纸,“他是死在工作室的。而且,他把四件遗物留给了你。这说明他在离开密室之后,还做了一些事情。”
祝闻声转向第二张相片。这张照片的画面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张极其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间老式的照相馆。照相馆的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女人的轮廓很模糊,但男人的脸,依稀能看出是年轻时的骆永年。
“等等。”祝闻声凑近了看,“这个男人……不是骆永年。”
他指着照片里男人的手:“这个人的右手,没有疤。”
祝闻声把照片拿到灯光下,仔细看着背后的暗影。那是一张略微扭曲的脸,五官清秀,但有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这双眼睛,他见过。
在铜锁的记忆里。
“这个人……和师父长得一模一样。或者说,和那个‘祝需远’长得一模一样。”
祝闻声猛地抬起头。
“照片里的人是祝需远。真正的祝需远。他没有改名,他也没有死。他一直在假扮师父。”
安全屋里死一般地寂静。
“如果这个人是祝需远,那三年前死在工作室里的那个人是谁?”骆遥的声音干涩。
祝闻声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甲边缘白色的痕迹,指关节的变形,每一处都在提醒着他能力的代价。
“死的那个人,是我的师父。但他可能只是祝需远的一个‘容器’。”祝闻声说,“就像陆明远一样。”
厉拾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冷静。这只是猜测。”
“不。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祝闻声的声音在发抖,“祝需远是个天才。他找到了延缓记忆反噬的方法。他不是在逃避,他在暗中布局。但他为什么要把我卷进来?”
“也许,你本来就是这个局的一部分。”一个声音从安全屋的立体声音响里传出来。
左曦脸色大变,疯狂敲击键盘:“该死!有人在用电磁波劫持我们的音响系统!切不断!”
“不用切断。”那个声音继续说。声音很苍老,沙哑,带着一种经历过漫长岁月后的疲惫。
“闻声。如果你听得见,去一趟城南的‘晚晴’疗养院。我在那里,留了最后一样东西。”
“你是谁?”祝闻声死死盯着音响。
“我是那个,希望第七个永远不要归位的人。”
信号断了。
“定位不到了。对方用了多节点跳板。”左曦把耳机摔在桌上。
厉拾转头看向祝闻声:“你打算去?”
祝闻声看着相纸上那个和师父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已经开始畸形的右手。
“如果他不希望第七个归位,那他就不是我们的敌人。”祝闻声说,“而且……我想知道,三年前死在那张工作台上的,到底是谁。”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厉拾没有再阻拦,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那副被他没收的皮手套,递还给祝闻声,“戴上。这次,我跟你一起碰。”
祝闻声接过手套,看着厉拾那只同样带着旧疤的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