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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饿出来的投名状 又过了两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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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沈棠把灶上油账那两笔重复报销的条目也理清了,这回她没让小满出面,自己拿着册子去找了周婆子。
周婆子翻了翻,没多问,从灶上的公账里拨了三十文给她,算是补上那两笔的差价。
钱不多,但意思到了:从今往后,灶上的账,她可以正经看,正经算。
三十文揣进怀里那天晚上,沈棠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兴奋,是饿的。
厨房的晚饭是稀粥配咸菜,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咸菜咸得齁嗓子。
她这具身体刚退烧没多久,底子还虚,清汤寡水灌下去,半夜胃里火烧火燎的。
她闭着眼忍了一会儿,忍不过去。
厨房后墙根底下有个小灶,是给值夜的婆子热饭用的,晚上没人看着,灶上应该还剩几个馒头,晚饭时蒸多了的。
她翻了个身,把铺盖底下那件破棉袄摸出来披上,轻手轻脚推开门。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正房方向透出一点灯光,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摸着墙根往后厨走,脚步放得极轻。
后厨的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她闪身进去,摸到灶台边上,果然有一屉馒头,用白布盖着,她掀开布,拿了一个。
刚咬第一口,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棠浑身绷紧,馒头含在嘴里没敢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往厨房这边来的,步子不快,但很沉,不是婆子丫鬟的步态。
后厨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人影闪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利落。
沈棠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他的轮廓:宽肩窄腰,穿一身玄色衣裳,腰间别着什么东西,反着一点冷光。
她的馒头还含在嘴里。
那人也看见她了,两个人隔着灶台站着,谁都没动。
“你是谁?”那人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没有慌,只有打量。
沈棠把馒头从嘴里拿下来。
她没有跑,也没有喊,甚至没有退。
“奴婢是厨房的。”她把馒头搁回屉子里,声音压得很低,“您别管奴婢是谁,奴婢也不会管您是谁,奴婢刚才饿得睡不着,来找口吃的,什么都没看见。”
那人没说话,沈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住了。
她等了两息,又补了一句:“后厨这个门出去是柴房,柴房挨着后门,后门看夜的赵老头耳朵不好使,您要走那边,奴婢可以替您看着点。”
那人终于动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月光从窗纸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很年轻,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条利落,但眼神沉得很。
他盯着沈棠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叫什么?”
“二丫。”
“二丫。”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名字,“你在这儿干了多久?”
“三年。”
“三年。”他又说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多了点别的意思,“干了三年,你什么都知道。”
沈棠没接话。
那人没给她太多时间,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离她只剩一臂的距离。
他身上有股冷冽的气息,混着外面带进来的夜风。
“我今晚来侯府找一样东西,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告诉我,东西在哪?”
沈棠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月光下,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她没跪,她做了个深呼吸,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三天的信息,账、人、物,全在她脑子里。
“奴婢不知道东西在哪。”她说,“但奴婢知道谁知道。”
那人没说话,等着。
“侯府管外事的林管家,前天夜里喝多了酒,跟心腹抱怨过一句——‘那批货走的是北边那条线,账上不能写’,这话是奴婢亲耳听见的。”
“东西在谁手里,奴婢不知道,但管家知道。”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把腰间的东西摘下来,搁在灶台上。
沈棠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块腰牌,铜的,上头刻着字,夜里瞧不真,密密匝匝的。
“明天,你拿着这个,到摄政王府后门找一个叫钱七的人。”
那人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后门开了,夜风灌进来,又关上了,人已经没影了。
沈棠站在灶台前,盯着那块腰牌看了很久。
她没动它,先出了后厨,绕了一圈确定没人看见,才回来把腰牌揣进怀里。
然后她拿起那个咬了一口的馒头,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回屋的路上,她手脚都在抖。
脑子里那根弦始终绷着,没断。
她把腰牌缝进贴身的衣袋里,闭上眼,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