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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相 张家惨剧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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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临时安顿地。
张金珠双手紧握着降魔杵,眼睛盯着门口。
所有人都挤在这个房间里,有人互相靠着睡着了,有人一脸茫然,有人担惊受怕。
但没人如同那张守常一样,神情纠结。看着张金珠全神贯注的样子,他有些恍惚,仿佛是看见了谁的影子。
太懦弱了啊,日子过得越来越煎熬了,可这一天迟早要来的,不是吗?
张守常叹了口气,开口问:“金珠啊,你知道多少?”
突然被叫了名字,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缓缓应声说:“我只知道一点。”
她的眼睛依旧盯着门口。
“不用那样,鬼是不会破门而入的,有降魔杵在这儿,不会有事,”他看着她手上拿的降魔杵,问,“是那道士给你的?”
听到没有事,张金珠这才转过头来,答道:“是的,我刚刚见过她了。”
“你刚刚跑出去做什么?”
“呃.....这个,没做什么。”
“唉,”张守常叹气,说,“跟爷爷说说吧,爷爷不怪你,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张守常疲惫了,他怪不了任何人,最该死的就是他自己。
“嗯,我想接班!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我不想从商,我觉得这才是我应当做的事。我们总说不要忘本,我觉得也是。”
“这些是谁教你的?”
“曾叔祖告诉我的。”
原来是张骁旭。
“是他啊,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咱家一直守着的封印松动了,很危险。我记得有一天下雪了,我找他带我出去玩,他说现在不是玩的时候,要准备对付地里的邪祟了。”
“他去了?”
“嗯,他说自己虽然只是一介武夫,但还是想试试看。就是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你们还吵架了。”
“哦,是那天啊,我记起来了。”
张守常想到曾经是叔叔把自己从火里捡了出来,却在后来,因为自己的懦弱,不敢跟这些东西扯上关系,就跟叔叔越走越远,张家做生意重新发家后,更是忽略了他。
“是我亏待他了。”
可惜,他人已经在三年前就去世了。如今想要弥补,也没有机会了。
“那他是怎么说我的?”张守常带着愧疚、紧张和惶恐,又问道。
“欸?这我可说不出口,感觉有点不尊敬您。”
他深吸一口气,说:“你说吧,爷爷想听。”
“他说,您是个苦命娃。”
张守常连忙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张家所有的人,都未曾指责他的懦弱,他便心安理得地逃避现实,直到那个道士直言不讳。
“张家人何时如此窝囊了?”
真是……窝囊啊。
从记事起,张守常就经常听见周围的人提起“纯阴之体”这个词。
他体质敏感,容易生病,一生病就做噩梦,看见不干净的东西,有时还招来一些厉鬼,家里单是为他办的法事就有三场。
偶尔有人求家里办事,或者是外面有什么情况,人人都有本事解决。
除了他,他从未参与过。
张守常八岁时,看见父亲浑身是血地回来,倒在屋里,他吓坏了,跟着大家照顾了几天,父亲才醒来。
父亲在昏迷中总是哭,说要见母亲。
可是……阴阳两隔怎么能再相见呢?
家里的氛围就变得愈来愈沉重,大家更忙了,特别是姐姐。
偶然间断断续续听到几次他们的谈话,得知“海崖”一词。
他问过:“阿姐,海崖是什么?”
阿姐笑着对他说:“是一群坏人,但守常不用担心,姐姐会保护你的。”
两年后父亲生了病,又或许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他办了一场家宴。把地化印传给姐姐。
家主的担子该托付给年轻人了。
那天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神鬼、封印、海崖的事,只是寻求一丝喘息。
姐姐拿出压箱底的霓裳羽衣,说好久没舞了,要露一手。
宴席设在荷花池边,表演了一场又一场。
到阿姐了,张守常聚精会神,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姐姐跳舞了,小时候他们两个还经常一起跳舞,可后来他身体越来越差,跟不上了。
张亮秋摆好姿势,音乐徐徐而起,第一个鼓点,她刚起步。
却被打断了。
一个家丁跑进来,在张东深耳边说了些话。
张东深立刻起身,脸色是未曾有过的严肃。
“全员各持兵刃,严阵以待,付江领二十人往东南门,亮秋镇住阴阳子,余者随我守大门!”
是海崖,他们要抢走地化印,拿回阴阳子。
人随声动,喧嚣起来。
张亮秋拉住弟弟的手,急促道:“快走!”
进屋,下楼,地道,拐过无数个弯,到了一扇石门前,张亮秋拨动机关,门缓缓打开,震得落下许多石子。
她蹲下身,双手抓着张守常的肩膀,说:“这里是咱家最安全的地方,你进去,天亮了姐姐就来接你,知道吗?”
“阿姐,里面好黑,我不想进去。”
“听话,天亮就结束了,好吗?”
“大家都会没事吗?”
“没事的,放心,大家心里有数,有姐姐在。”
“......我不想一个人进去。”
“守常,听我说,你看后面,门里是咱家的秘密。”
张守常回头看了一眼,问:“里面有什么?”
“里面是地化印存放的地方,那些人就是来抢这个的,你是纯阴之体,阴阳子找不到你,你的气息盖住地化印,他们就抢不走了。”
“可是,我一个人待着害怕,里面很黑,肯定有鬼要来找我。”
“不用怕它们,它们都打不过姐姐的,姐姐很快就回来接你。”
张守常最终还是走进了门里,石门缓缓关闭,那一抹红色霓裳的背影逐渐变小、远去,门合上了。
他在漆黑一片的屋子里摸到了地化印,紧紧地抱在怀里,嘴里呢喃着自己知道的全部:“仙道贵生,无量度人,上闻诸天,求我家平安......”
纯阴之体,视鬼之所见,闻鬼之所闻。
他看见了一切。
他们身着锁子甲、手持雁翎刀,伤筋动骨,杀人见血。
尸体摞成一堆,都睁着眼睛。
地染成红色,伤口处血肉外翻,在他们的踩踏下粉碎成泥,惨叫声不绝于耳。
别再吵了……他捂着脑袋,有些承受不住。
穿着锁子甲的那群人找寻了一会儿,无论是地化印还是阴阳子,都没有找到。
张家不愧是五方齐人里最精通屏障幻术的。
谁也找不到,谁也看不见。
可惜,如今失传了。
他们灭了张家满门,放了一把黑火,离开了这里。
他们走了,惨叫却仍在耳边。
至今,犹在耳边。
张守常缓缓睁开眼睛,久久不能回神。
突然,他站起身,把张金珠吓了一跳。
他说:“所有人,挖上二十桶土,带一个坛子、一面旗帜、水果假花……一切做法要用的东西,咱们去找梅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