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树之恋》苏木离

3、食堂风波 突然，

　　突然，门被一脚踢开。
　　一个高个子的女生拖着行李箱进来，她的皮肤呈小麦色，眉毛很浓，像两条黑黑的粗线，有种独属于乌蒙女孩的味道。
　　她把行李扔到她的床位号上。扯着嗓门喊了一句：“姐妹们，大家好呀！”
　　黄莺被她吓一激灵，转头看着淮芃，小声说：“吓死我了。”
　　“我姓陈，陈一诺，来自乌蒙。”她趁着说话的间隙，人已经爬到了上床，然后开始往下扔东西——一只不锈钢的碗，一个热水瓶，还有一袋橘子。橘子滚到地上，她也不急着去捡，从上铺探出头来，咧嘴一笑。
　　橘子滚到淮芃的脚边，她弯腰捡起，递回床上。橘子皮沾了一层薄薄的灰，表皮看着已经有些发软了。
　　“有点晕车，刚看到学校门口有卖橘子的，就买了。”陈一诺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接过橘子，顺手剥了一个，咬一口，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黄莺从门后把剩下的行李推进来，把窗帘挂好，“食堂在哪个方向，我有些饿了，”声音不大。
　　“进校门左拐，走到底，看见一排樟树就右拐。”淮芃说，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留意到了。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空间瞬间安静了一会儿。
　　陈一诺橘子还含在嘴里，黄莺拉帘子的手停在半空。
　　“不必奇怪，我刚进来的时候特地留意了一下，所以知道大概在哪个位置。”
　　陈一诺咽下最后一口橘子，把橘子皮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从上铺下来：“走吧！现在就去，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她看了一眼淮芃，又看了一黄莺。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谁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三张还空着的床铺。
　　走廊里的喧闹声裹挟着傍晚的暮色，晕成了淡淡的橘子灰。
　　陈一诺走在最前头，橘子的甜香味还停留在指尖。她晃着两只胳膊，时不时回头等她们：“我都快饿晕了，因为晕车，一路上都没吃东西，又搬箱子爬到六楼，这哪里是六楼？实际是七楼才对吧，我的力气早已耗光了。听说这里的燃面很出名，食堂的糖醋里脊也很不错，去晚了说不准就卖完了。”
　　黄莺安安静静地跟在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截刚刚挂帘子剩下的绳子，目光来回扫视着两边的宿舍。
　　很多房间门都是大敞着，学生们的说话声、走廊上行李箱摩擦地面的声音、热水瓶的磕碰声，填满了整个楼道。
　　下了宿舍楼，傍晚的江风迎面吹来。头顶的香樟树，枝叶层层叠叠，灯光从叶缝中洒下点点光斑，随着晚风轻轻飘舞。
　　“原来就是这排香樟树。”黄莺抬眼，声音很轻，视线落在高大的树干上。“来的时候没有细看，没想到离咱们宿舍这么近。”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底，看见这一大片樟树，往右拐就是食堂。”淮芃回应她。
　　她进来的时候特地留意过这些地方，那时候心里是有些不安的，只身来到陌生的城市读书，前路全是未知。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不必太过担忧，短短两三个小时，身边已经多了两个舍友，而且她们看上去都很好相处。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看样子大多都是刚到校安顿好的样子。有人结伴说说笑笑，手里拿着校园地图。还有学长学姐抱着厚厚的课本。
　　沿着道路往前走，暮色越来越浓，天边的晚霞压在教学楼的屋檐上。食堂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玻璃窗户里已经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此刻勾得人肚子发空。
　　门口人头攒动，虽已过了饭点。香气从窗口飘出来，隔着玻璃都能看见里面阿姨忙碌的身影。
　　“人果然很多！”说完，陈一诺一马当先，灵活地钻进了食堂大厅，在桌椅之间穿梭，很快她便锁定了一个靠窗的空位，抬手给远处的淮芃和黄莺比了OK的手势。
　　淮芃和黄莺相视一笑，排到队伍的末尾。队伍移动缓慢，身边全是叽叽喳喳的声音，有人谈论着路途遥远、有的谈论着过几天的军训、还有的师姐谈论着这学期课业的繁重。
　　崭新的校园生活，细碎的声音很快填满了周遭的空隙。窗外暮色四合，温柔笼罩着整个校园。
　　淮芃低头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角，安静排着队。
　　眼看快轮到她们的时候，两道黑影骤然从身侧窜出，硬生生地挤在了两人前面。
　　是两个身形高大的男生，穿着随意的休闲服，满脸的漫不经心，完全无视身后所有人的目光，径直插队站定。
　　黄莺性子柔软温和，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抿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蹙起了眉。
　　淮芃抬眸，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同学，大家都在排队，你俩插队不合适吧？”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带着不卑不亢。
　　谁知其中一个男生回头瞥了她一眼，吊儿郎当地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蛮横无理：“新生？刚到学校不懂规矩？人多排队灵活点而已，多大点事，至于这么较真？”
　　另外一个男生也跟着附和，嬉皮笑脸：“就是，小师妹大度一点，别这么小气。”
　　两人仗着身高优势，语气轻浮，摆明了就是故意插队、不讲道理。
　　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却无人敢出声劝阻。大多都是刚入学的新生，不愿招惹麻烦，只能默默隐忍。
　　淮芃眉头微蹙，再次开口：“大家都排了很久，每个人都在遵守秩序，麻烦你们到后面去排队。”
　　她温和的语气，反倒让两个男生愈发肆无忌惮。
　　其中一人往前凑了半步，刻意逼近，语气愈发恶劣：“我就不排怎么啦？你能拿我怎样？”
　　狭小的过道瞬间陷入了尴尬又压抑的氛围。黄莺下意识拉住淮芃的衣袖，轻轻摇头，“算了，没必要和这种人争执。”
　　淮芃握紧了手指，心中有些不快。她不愿惹事，但也不愿忍受这种无理的规则，一时间也有些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飒气的女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哟！我看谁这么不要脸呢？怎么？多读两年都不得了了，开始给自己立规矩了？”
　　声音不高，但是非常有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声。
　　说话的女生身形挺拔，穿着干净利落，眉眼明媚动人，气质温柔却带着一股傲娇，扎着高马尾，气势逼人，在暖黄的灯光下，此刻的她显得格外耀眼。
　　她走过来，目光淡淡地落在插队的两人身上，神色平静，却带着强势的压迫感。
　　俩人闻声回头，看清来人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萧雅走前一步，语气冷静，条理清晰：“食堂公示牌明确标注，自觉排队，文明就餐。怎的？你俩不识字？所有人都在老老实实排队，你们仗着自己是高年级的身份就随意插队，刁难新生，很光彩？”
　　她目光清澈，掷地有声：“都是从新生过来的，没必要仗着资历欺负人，你俩要么乖乖去排队，要么我现在就找辅导员过来评评理。”她字字铿锵，有理有据，让人无从反驳。
　　坚持两秒后，两人自知理亏，又碍于颜面，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悻悻地低着头，快步离开。
　　食堂风波后，淮芃再没有见过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