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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愿望石 “这是一块 ...

  •   “地缚灵……”容和氤念着手机上搜索出来的词条,“因心愿未了或未解仇恨而被束缚在特定地域的亡灵……”

      他抬起脸,看神情显然是不相信。“你要当地缚灵,也该去被撞死的那条路上,撞死你的又不是我,别来我这寻仇。”

      褚海谚又坐回了他的床上,刚刚还一副大事不好模样的鬼,现在又事不关己似的,打算在哪里被困住就在哪里躺下。

      “那可说不定,你现在住的还是我们以前同居的房子,万一我就是有心愿在这里呢。”

      容和氤狐疑地看着他,用眼神说:你吗?

      “至于这么不相信吗?你也不一定有多了解我,”褚海谚嘟囔着,“我也不了解你了,我以为你会搬走。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一个人负担房租很浪费吧,依你的性子,不该赶紧搬家省下这笔钱吗?”

      “急什么?”容和氤回敬道,“万一很快就有其他人要住进来呢?”

      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尸骨未寒……”

      “我们分手了。我没出轨,也算不得无缝衔接,干什么都不关你的事,这里我住惯了,搬家费时费神,我懒得走。”

      褚海谚也不再争。大概他也没多在意,容和氤想。

      “其实是有什么江湖道士发觉我家中有鬼,刻意把你困在这里也说不准吧。”他边说边往外走。

      褚海谚跟上他,落后他半步。

      “不像你能做出的推测,”褚海谚评价道,“你这个古板的唯物主义者,见到鬼把你吓坏了吧。”

      容和氤不理会他的调侃,穿过客厅径直走向玄关。褚海谚搬走后,家里就分外冷清,二减一已经远小于一了。鬼还在后面打量他独居的家,他沉着脸打开门,真的探出身子朝外张望。

      走廊一片黑暗,不见什么道士,也没有将他家围起来的符纸或阵法。那还能是什么把鬼困在了他家里?

      “容和氤。”鬼在他身后叫他,乍一听还不太习惯,褚海谚已经许久没有连名带姓地叫过他了。

      似乎有过那种传闻,身后有声音叫自己名字时,千万不能回头,也不能应声,怕是恶鬼要借身还魂。他身后这个还真是鬼,声音空洞渺然,容和氤却也没什么可怕的,他应声回头:“怎么了?”

      褚海谚已经走到了他身边,紧接着又迈一步,鬼魂已然走出了家门。“呃,我好像能出去了。”褚海谚说。

      容和氤抱着双臂,脸上明晃晃写着,耍我好玩吗?

      褚海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顶着容和氤的注视硬着头皮往外走,仿佛走慢了一步就要被送走超度。

      容和氤一直目送他沿着走廊拐进楼梯间,身影消失在墙后,不出十秒,鬼埋着头原路走回来了。

      他脸上浮出冷笑:“我记得家里还剩了些糯米。”

      “容和氤,糯米应该是驱僵尸的,”褚海谚心虚,但胆子还在,“你就看过那么几部灵异电影都能记错。”

      似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容和氤努力回忆着鬼怕什么,然后发现自己在怪力乱神这方面的知识储备近乎于零。

      “你往后退,退到卧室里。”褚海谚站在门外指挥道。

      见容和氤满脸不配合不信任,他催促着:“听话,信我一次。”

      那人微微侧过身,不正对着他,一边嫌弃一边照做了,他缓缓远离门外的鬼,走到卧室那张双人床前时,他往后退一步,霎时间鬼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一扯,歪歪扭扭飘进了门里。

      他再一退,褚海谚又往前飘了一步的距离,一人一鬼遥遥相望。那鬼远远朝他一摊手,勾起嘴角乐了:“你看,我不是地缚灵,也没拿你寻开心。”

      容和氤第十次问出那句话:“为什么啊?”

      他们关上家门,在面积有限的家里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容和氤终于肯承认拴住褚海谚鬼魂的不是家,是他自己了。

      他靠在书房桌子边,褚海谚被看不见的线牵着,挂在客厅里晃悠,没心没肺的。

      拜上挑的眼尾与微扬的嘴角所赐,即使面无表情,他那张脸也仿佛挂着笑似的,轻佻不羁的样子,看着更教人火大。

      这里说是书房,其实更多时候是他和褚海谚用投影仪看电影的地方,现在桌上投影仪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了,容和氤眼不见心为净,移开眼,突然看见桌下的抽屉没有闭紧,缝里似乎透出细微的光亮来。

      这里似乎没有放过平板或手电筒之类的东西啊?容和氤边回忆,边将抽屉拉开。

      里面一本相册,一些摞起来的卡片和信封,他拨开那些杂物,看见了藏在里面的光源。

      身后的鬼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也凑了过来,正看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发出幽幽蓝光的石头,石头本身也是蓝色的,勉强算是晶透的质地,底部镶嵌一块金属底座。

      “这是什么,小夜灯?”褚海谚疑惑地问。

      容和氤没有回答鬼的问题,他喃喃道:“它之前不发光的,难道你会在这里是因为它……”

      “这东西是什么招魂的法器吗,这么神奇?”褚海谚说,“你怎么能确定呢,总不能是个发光的就有魔法吧。”

      “这是一块……愿望石,”容和氤慢吞吞地说,“据说可以实现一切愿望。我以前没当真,但若说我身边有什么能使鬼魂返回人间的东西,我只能想到这个了。”

      “难道说,是你许了一个愿望,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原来你这么想我啊。”

      褚海谚饶有兴致地看着容和氤,期待他脸上露出窘迫或是羞赧的神情。可容和氤转过脸,并不似他依照记忆幻想出的模样。

      容和氤不躲不闪,波澜不惊的目光与他的交汇。

      “我没有许过愿,让你失望了,”他平静地说,“大概是它自作主张,死魂还阳这种事,应该是很常见的愿望,被它擅自加在了我身上。”

      褚海谚上下打量着他,没有看出丝毫端倪。他终于放弃,说:“行吧。先不说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没人问过我的意见……这石头又是哪里来的?”

      “我偶然在一个讨论神秘文化的论坛里看到,有一个神棍摆摊贩卖这种愿望石,据说相当灵验,”容和氤回忆道,“有次碰巧在街上遇见,我当时……不太顺心,又被推销一番,就买了下来。”

      “难得见你把钱浪费在这种莫须有的事情上。”褚海谚故意挖苦他。

      容和氤不轻不重地睨他一眼。“我们明天去找这个神棍,问他你是怎么回事。但先说好,这人神出鬼没,出摊位置不定,我会在论坛上找找他近来出没的位置,但不能保证他还在那里。”

      他回到卧室,对门外的鬼说:“鬼应该不需要睡觉吧?我先休息了,你请自便。”

      说完,门就当着褚海谚的面重重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容和氤随着生物钟醒来。辞职之后他就关掉了早上的闹钟,起床的时间却没变过。

      打开门看见褚海谚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玩容和氤的笔记本电脑,似乎是在随手翻看最近的新闻。

      凌晨时容和氤叫他自便,可他一个哪也去不了的鬼能自便什么,也不过在家里找东西打发时间罢了,怕卧室门缝漏光打扰到睡梦中的人,用电脑都是摸黑用。

      褚海谚清楚容和氤一贯的起床时间,听见他开门的声音时连头都没抬,说话时眼睛还黏在屏幕上:“给你做了早饭,知道你昨晚睡得少白天会困,但咖啡也不能喝多了。”

      他和容和氤分手时闹得很不愉快,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容和氤气得提了分手,褚海谚就连夜收拾东西走人了。昨晚他对着褚海谚没什么好脸色,褚海谚渐渐地说话也有些夹枪带棒,他没想到前男友这样还愿意管他的饭。

      “你何必费这个事。”容和氤说。

      “你看看自己的脸色再说话吧,”褚海谚头也不抬,“我怕我还没被放回去投胎,你先死在家里。”

      容和氤当然知道自己看起来什么模样。他长久地受工作和头痛折磨,近来又多忧思,更是憔悴,倒是让褚海谚看笑话了。

      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餐桌上的陶瓷盘里摆着煎蛋和热好的吐司,以前同居时褚海谚做的早餐比这丰盛得多,只是他搬走后,冰箱里储存的食物就少了大半,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做得出这简单的一餐。

      好在容和氤也不挑,他很快吃完,又把自己收拾齐整,走到沙发边把褚海谚膝上的笔记本“啪”地一合。

      “你干什么?”褚海谚抬头不解地问。

      “别玩了,你有网瘾吗?”

      “我死这么久,看看怎么了,谁让你不改密码。”

      “有什么改的必要,谁知道这辈子还会见到你,”容和氤说,“别傻坐着,出门了。”

      褚海谚看看他,突然反应过来,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我还得跟着你去上班!简直是灾难……你怎么跟领导同事解释你上班还带着个人?”

      容和氤竟突然很浅地笑了一下。“我不上班,昨天不是说了吗,今天去找人。”他说。

      “你还特意请假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工作狂,找请假流程找了挺久吧,”褚海谚讶异道,“你以前年假堆得起灰了都不看一眼的。”

      容和氤也没纠正他。

      他们出门时恰巧遇见之前关系还不错的邻居,褚海谚想起自己搬走的那天晚上,带着大包小包离开时还碰到了对方一家人散步回来。

      “他知道我们分手了,”褚海谚低声说,“怎么解释,说我们又复合了?”

      “你有东西落在我这,回来取。”

      “你会取东西取一晚上,早上八点才走?”褚海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容和氤被他噎得沉默了几秒。“……你上班急着要,一大早就过来了。”

      “那我挺勤奋的。”

      邻居看见他们,却不像他们想象中那般惊讶,而是相当平常地打了个招呼。

      “早啊,好像很久没有在早上看见你了。”他对容和氤说。

      “不凑巧吧。”容和氤回答,余光看见褚海谚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两人先一步走进电梯,邻居紧随其后,竟是直接站到了容和氤身边褚海谚的位置上,鬼魂瞬间化作透明,吓得飘离了人类的身体。

      可邻居丝毫没有察觉到电梯里的第三个人,还在自然地与容和氤寒暄。

      直到电梯停在一楼,邻居与容和氤道别离开后,一直紧绷着的容和氤才敢与褚海谚说话:“他看不见你。”

      “我是鬼,生人不可见,”褚海谚说,“愿望石是你的,恐怕只有你能看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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