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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宋芩,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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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令宋芩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年过去,电视荧幕的盛墨意气风发,眉宇间多的沉稳,
而她的生活,却仍如两人在一起时那样窘迫,叫人心酸。
她不禁想,他二人的鸿沟,或许这一生,都不会再见面了。
不过这也正合她意。
接下来几天,果真如宋芩所想,除了还能在新闻上偶尔看到盛墨和严怜秀恩爱,她就再也没见过这两人了。
她仍旧活在麻城下午六点钟的黄昏慢节奏中,生活如死水般了无波澜地运行着。
又过了一周,麻城的春天开始逐渐走到春日的尽头。
褪去了初春微凉后的小城,道路街头的花树都开始冒起了叶子。
一个微热的午时,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在宋芩的摊位后面排着长长的队伍。
她盛着粥,听着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站在她的摊位前,声音是小女生的兴奋。
“喂……你要到签名了吗?”
“你还问我,刚那么多人,我还指望你呢。”另一个女生砸咂嘴。
“哎,你这没心没肺的!姐姐好不容易来我们学校一趟拍戏,你不早点去……”
两个人站在宋芩的摊位上,眼中闪烁着青春的光芒,宋芩心中升起一股羡慕。
她曾经也是不用思考明天的学生,走在这条街道。
宋芩熬好了扇贝粥,递给其中一个女孩。
“谢谢老板!”两个女孩大声道谢,提起粥走了。
正好到了午休。宋芩临时收摊休息,一名戴着工作牌的男青年从校门口突然走了过来。
青年远远的,叼着烟打着电话:“行,我这边安排……预算五百是吧?好,我知道了。”
走到了宋芩的摊位面前,男青年看向宋芩,吐了口烟圈:
“老板,你这儿卖的什么粥最便宜?”
宋芩一愣,回答:
“两块钱的白粥。”
“行,来二十碗白粥加榨菜。五十不用找了。”
一上午过去,宋芩锅里的粥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男人一来就要这么大分量,意味着她必须再准备熬更多,二十人的量,不少。
现下她手腕和腿都有些酸痛,宋芩犹豫了一瞬间,还是说:“锅里剩的不多了,熬好这些至少要半小时……”
男人不在意的咂嘴:“没事,这些是给龙套的团餐,他们就随便吃吃,你要是量少点也没关系,反正只管做。”
男人快速地扫完码,叮嘱完离开,还额外给她扫了五元。
“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过来,你就放麻城三中门卫那里。”
宋芩想拒绝,但下一秒手机里钱到账了。
五十五元。
她刚从那里头出来,手头并不宽裕。粥铺还开在学校附近这样的黄金路段,每个月的租金于她而言,算是一笔比较大的压力了。
男人给的这点钱,刚好足够她付这个月的水电费。
宋芩一瞬间想明白了。
在钱面前,她手脚的酸痛算不上什么。
滚烫的雾从锅里蕴开,时间成熟后,宋芩将熬好的粥打了上来,再打包装好。
一个小时过去了,男人没来,宋芩决定送到学校里面。
麻城室外温度大概十五至二十度左右。
宋芩每只手都腾出来提十碗粥,二十份粥在她的手里垒着,瞬间成了一座小山。
粥铺虽然距离麻城三中仅有三百米的直线距离,但走过去也至少要五分钟。
她从来没有一次性提过这么多碗粥。
有些吃力地走着,宋芩手背手心中都开始冒汗了。
终于快走到麻城三中。
宋芩发现三中附近被围着大大小小的封路带。
路上穿着工作服的人员时不时巡检着,校门口还停着一批她只在北京见过的六座林肯商务车。
她正想进去,突然被身材高大的工作人员拦住。
“你谁啊?剧组拍戏,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不知道吗?”
宋芩一愣,突然听见校内的“卡”的声音。
她捏紧了袋子,有些窘迫,“哥,我是给剧组送餐的,东西我放门口就走。”
工作人员个子高大,一看就不好惹,自下而上地扫了她一眼,犹豫一瞬后还是选择了挥手放行。
“进去后放门口。别往里走。被发现了我也要挨训。”
宋芩感谢地点点头,走进了门卫室后,将所有粥放下。
全部摆好后,她的身上已然冷汗涔涔。
就在她转身正欲离开的时候,她的耳膜传来一缕熟悉的女声。
“大家先休息一会吧,配合拍了那么久,饭点都到了,先快去吃饭吧。”
女声有些威严,但很好听,是那种温柔的:
“还有你们这些小丫头,要多读书哦,不要偷偷上课的时候来探班,荒废学业!”
那抹淡淡的声音就这样幽幽地传来。
宋芩手指都开始颤动起来。
还有一些五花八门的声音,怀揣着少女的艳羡和崇拜,忽远忽近,围着一个人叽叽喳喳。
“怜姐,你好美!”
“怜怜姐求签名!”
“怜女神,我爱你!!!!”
严怜一条修身的皎白鱼尾裙裙,卷发披肩,上衣穿着高定蝴蝶衬衣,下身是一款非遗设计款雕花裙子。
在众人包裹下,衬的人如同一株令人心旷神怡的百合花。
眼见这一幕,宋芩背脊无意识紧绷起来,躯体化在这一瞬间似乎更严重了。
她猛的跑出校门。
远处有什么身影一闪而过,似乎有些熟悉,严怜下意识扭头。
可什么也没看到。遂诧异地收回目光。
“看什么呢?”经纪人刚好找严怜有事。
什么也没有。严怜诧异地收回目光,继续手中的签名。
最后再给几个学生签名后,经纪人引她往更衣室走去,目光凝重,“阿怜,你将戏份都安排在这些天的原因,是因为婚事将近了是不是?”她真是恨铁不成钢,这才好不容易有几个热门大赏的片约,结果手下的女艺人就爆出了有结婚的苗头。
“不是我说,盛总虽然这段时间重心都放在你身上,但男人的话能当的几分真……”
听得烦了,严怜门口站停,淡淡开口:
“好了anna姐,打住。他有今天,离不开我。盛墨这个人,最怕欠人情,不管是哪一种‘情’,他这辈子都难还。”
面对这样好看的脸,Anna也无可奈何:“行,认定了。日后你对你自己负责就行。”
……
另一边。
几乎是逃似的,宋芩跑回了粥铺。
时光的年轮,已经在回忆里变得斑驳了。
但严怜那张含笑的、娇艳欲滴的脸不停浮现在她脑海中,宋芩始终忘不了那年屈辱的一幕。
盛墨生日众人一起聚会,唱完K,严怜借着和她独处的理由,将她锁在洗手池门内。
那不是她第一次见到严怜。
只是那次的她,和以往的娇俏不同,薄薄的红唇上涂了血一样的颜色,像带刺的玫瑰,眼中满是对她的憎恨。
“你就是盛墨的同居对象?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靠男人养,恶不恶心?我警告你,早点给我离开盛墨的世界,不然我有的是搞你的法子。”
那时的宋芩不懂严怜对她的恶意从哪里来。
后来她知道了,爱和恨一个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的。
因为爱总是站在恨的对立面。
从严怜爱上盛墨的那一刻,她就沦为了严怜的眼中钉。
即便仅只是价值观的对立,足以煽动一个人轻而易动想要置他人于死地的心。
在严怜的眼里,钱权能囊获一切。没背景的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站在盛墨身边。
宋芩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也知道这一点。
京城和麻城截然不同,小城市里鲜少物欲和攀比。
而京城名校,钱权之辈宛若过江之鲫,名校里班里头任何一个同学,都是她这辈子够不到的阶层。
所以当那只鲜红指甲指着她脸,划出一道红色血印子的时候,她没有吭声。
宋芩不想给盛墨惹任何麻烦,唯一能作出的反抗是把牙关紧闭。
“我和盛墨在一起……和你没关系。”
那年的校园,风中只有冰冷的寒。
严怜挑着她下颚,目光中没有丝毫笑意,狠狠地一脚将她踹在地上,一字一句:
“你这么穷,能给他什么?在京市,我能给他資源,你呢?”
的确。
在宋芩人生的前些年,给盛墨的麻烦和困扰确实太多……
初中的时候,她成绩不好,是盛叔叔让她转学到师资力量更好的麻城初中。
她偏科,晚上回家之后,盛墨又手把手教她解难题。
一次暑假,她受凉发烧,盛叔叔在外面谈生意,无暇分身,
盛墨发现了,之后他几天几夜没睡,每晚都在她床头喂她喝药。
宋芩从未问过盛墨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她太过青涩,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问,什么都默默承受。
自以为的欢喜深陷其中,以至于从未发现,从始至终,他们之间的爱并不牢固。
思绪漫进沉沉的海水里,宋芩决心从回忆的深渊里抽离出来。
都过去了。
现在她只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宋芩背对着街道,她一把攥住铁门拉手,使劲向下拽去。
收摊回家了。
拉闸的瞬间,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车的驶近,人的接近。在她看来,街头有行人脚步声,再正常不过。
“刷啦”一声,老旧的铁门在宋芩身前彻底关上,
她脚死地一踩,锁死这扇大门。
就在宋芩迅速抽出钥匙,准备快步离开的时候,
那道漆黑庞大的影子也彻底笼罩了宋芩娇小的影子,
盛墨低沉沙哑的声音像蛇信子一样,在她身后轻轻吐息:
“宋芩,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