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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爱情永远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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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城监狱。
看守所的门“唰”地一声在宋芩身后冷冷关上。
春雨淅淅沥沥落在宋芩的肩上,寒气从裤脚袭上宋芩肩头。最后看了眼这间埋葬了她十年青春的监狱,宋芩大步向前走去。
一周后,麻城三中附近开了一家新粥铺,叫宋记。
这是宋芩出狱后,唯一能想到的营生,父亲曾教过她不少手艺,麻城的人几乎都知晓。
只可惜一场大火,她再不能见到那个教自己熬粥的中年人。
宋芩站在摊位前,腿隐隐做痛。入狱后,她的腿被里面的人伤了,冬去春来,每到潮湿的雨天,腿都会疼。
适逢傍晚时分,学生们纷纷背着书包笑闹着跑出校门口。
她的摊位上来了三两学生点了单,即便疼也不能就此放下手中的活。
“宋芩?”
大门口一个穿着灰褐色格子衫的中年男人表情诧异,朝宋芩走来。
宋芩盛着粥的手一顿,看见这个熟悉的面孔。
韩川,她2015级高三班主任。
平常,她总是低头,从没想过会有人注意到她。
没想到今天竟然撞见了,宋芩一时有些窘迫:“韩老师好……”
韩川不觉得做生意有什么,盯着粥铺外摆的小椅子,目光赞许,朗声笑:“我听学生说最近校门口开了一家味道不错的小吃店,没想到是你。算起来,宋芩,你也毕业好多年了吧?”
是的,她从麻城中学毕业好多年了。只是考上大学后,她没有顺利毕业,现在也只有一个肄业的身份。
宋芩局促地点了点头。
韩川看了她店里面的学生,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有些惋惜地说:“这些年没个消息,你和盛墨那么聪明的孩子,考上大学后也不回来看看老师,你们都怎么回事,嫌弃咱们这小地方啦?”中年男人的声音多少带着点埋冤和思念。
可听见那个人的名字的宋芩心里却微微皱紧了。
盛墨……那个刻在她青春里的名字,那个她曾爱之入骨,却又不得不放手的人。
“盛墨他……”
宋芩微地张开嘴,正想回话,胸口贴着勋章的学生走过来,朝韩川敬礼:“韩老师,有一些家长在教室门口等您。”
宋芩心中并不意外众多的学生家长要见韩老师,
当年韩川老师就是校内的优秀教师,受人尊敬,而现在依旧是。
只是一些被封在枷锁里的回忆,在宋芩听到学生声音的瞬间,突然清晰起来。
当年她父亲去世后,很多次的家长会,都是盛墨代替她父亲来参加的。
韩川看穿后不仅没有戳破这个秘密,还在家长会末尾点名鼓励了她。
还记得以前一个如今日般夜色微凉的夏夜。
家长会结束后的教室门外,宋芩拘谨地对盛父道着谢,而盛父则朝她宽慰似的笑。
她永远也忘记不了那样温情的一幕。
她抬头,就能看见盛墨站在走廊上等她。
不过那抹瘦削的身影,在月影的照耀下孤傲又冷漠,至今在她眼中挥之不去,已然成了她心头的一道疤。
放学高峰时期,更多的学生从校门鱼贯而出,周围喧嚣的声音一下惊醒了宋芩的思绪。
一晃神过来,就听见韩老师说:“宋芩啊。那我先走了,下次来你铺里给你做生意。”
宋芩有些不好意思:“韩老师,要不我给您带一碗粥去教室吧。”
韩老师打断了她:
“年轻人挣钱不容易,照顾好自己。有空回学校看看老师,老师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他摆摆手,走向教学楼。
……
回到家。
头顶昏黄的灯‘噗’地一下亮起,宋芩站在客厅,盯着贴在墙上的老报纸。
多少年了,现在的她早已失去了当年的心高气傲,生活将她变成了一个在仅剩的微光里扑闪的蛾子。
出狱后,宋芩原本想找一份较为体面的工作,但是几乎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愿意接受有案底的她。
将心底的思绪深藏,吸了口气,宋芩走到厨房,那些没有卖完的材料一点点被她放进了冰箱里。
宋芩每天要做的,除了储藏剩下的原材料,还有准备好明早的菜。
冰箱里还有不少鲜虾和瘦肉,一眼看去,满捆捆的一排。
这些都是学生们爱吃的早点。
宋芩拿出了一块颜色稍显黯淡的肉,不太新鲜,给自己熬了一碗粥。
做完这些后,她走回了客厅。
或许是今天见到了韩老师,她内心还有些残余的情绪。
也许是为了纾缓,她打开了大屁股电视机,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屏幕。
十年过去了,出狱后的世界,在她眼前陌生又熟悉。
电视机里的主持人不再是曾经熟悉的面孔,而是套着皮套的机器人。
屏幕中AI主持人声音甜美可爱,播报着明天天气新闻。
“明日08:20后,麻城多风,小美提醒广大市民,切勿着凉。”
吊灯适时的在宋芩头上微微摇摆,破旧的窗被外头的风吹的发生吱吱的声音。
这套她奶奶留给她的自建房,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就存在了。现在几十年过去,现在已然到了几近要修缮的地步,就连脚下的地皮也裂开了一条条缝隙。和电视机里的人物有着极为反差的对比。
但宋芩还是舍不得搬家,这套房子,毕竟是奶奶留给她的唯一遗产。
当年她父亲意外去世后,这套房子被亲戚强占了,她年纪小,又什么都不懂,是盛父在她成年后帮她请了律师,几经周折才把房子从那些亲戚中拿回来。
都是些陈年记忆,索性不去想。
宋芩站起身,正准备关掉电视,可先前电视里放的节目竟不知不觉中结束了,频道跳到了商业频道上面。
宋芩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正欲关掉,却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盛先生!停步!”
宋芩身子一僵,下意识抬眼朝电视看过去。
画面停留在一座高耸如云的科技CBD上,无数记者被拦在黄色警戒线后。
而这座cbd的大楼里,正走出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套乌褐色的紧身风衣,有着极为优越的身材,他眉眼深邃,尽管带着口罩,却清晰可见他凌厉的下颚线。
宋芩捏着手中的遥控器一紧,几乎忍不住想要关掉电视,可她不知道为什么,
手却没动。
女记者看着年纪不大,眼中还余留着新人的青涩。
她想要再朝男人近一些,于是身子微微倾斜,直至半截身子过了那条警戒线。
“盛先生!现在网上全是议论您和严小姐恋情的声音。TVC刊也扒出来梵小姐和您密切交往已四年。我们这边就梵小姐进行确认,未得到否认的消息,请问是真的吗!?”
盛墨停了下来。
他一停下来,那位举着话筒的女记者声音不免有些怯:“盛先生,消息是否属实?”
男人垂眸,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半晌,没有否认:
“一切解释权在她。”
记者群中爆发一声惊呼,“盛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采访的记者还想问什么,男人身旁数名保镖的呵斥便劈头盖脸压了过来:
“无关人员请立即离开,不要堵塞——”
宋芩果断按下了关机键,走进厨房洗刚吃完粥的碗。
她的世界再次安静了,除了水声,再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
对于盛墨现在有了新伴侣,宋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从她入狱至今到如今也有了十年了,盛墨有新伴侣,其实并不奇怪。
只是那名记者口中念叨的名字却像幽灵一样缠着她。
严怜。
他现在的对象,是曾经将她所有的尊严踩在脚底的天之骄女。
这个人。不管是入狱前还是出狱后,宋芩光是听见、看见和她相近的音和字,她的手都会仍不住颤抖。
水池里的水快要蓄满了,宋芩下意识按停出水按钮,将手中的碗放进厨柜里,
可碗在她的手中,一下落到了地上。
碎了。
脚底的碎片像是被大卸八块的她。
她眨了眨眼睛,哭不出来。
……
在京大读书的第二年,盛墨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房间。
那是严怜还没出现的一个冬天,他们彼此依偎,像极了一对平凡世界里的恩爱小情侣。
他们住的屋子是一个小小的出租屋,只有不到十五平,厨房和卫浴间都是公用的。
晚上制热系统不好,经常不灵,大多时候,他们都要抢着洗澡,因为这样的房间里,足足挤满了五户和她们一样的人。
也是那一年冬天,盛叔叔的生意开始走下坡路。
北京冬季气候阴冷,冷冽长绵,冬日里两个人都不好过。
‘黑天鹅’危机的爆发让小城实业经济受到重创。
一时间,他二人手上的生活费捉襟见肘。
在这个令人可望不可及的巨城里,他们成了从钢筋水泥中爬出来的小鼠,生活窘迫。
为了给宋芩赚下学期的学费,维系两人生活支出,
盛墨开始早出晚归地找兼职。
因为京市餐饮上的消费格外的高。
平日里,宋芩也会课后在学校附近的菜市场和本来老太太们一起买一些打折的菜,能省就省。
到了晚上,盛墨给学生补完课后回来,回家吃她做的饭。
她记得盛墨找到工作的那一天,回家时带了她最爱吃的荔枝糕。
但因为她舍不得吃,盛墨很久都没有说话。
后来,他握住了她微微发颤的手,眼眶红的像是要哭出来:
“阿芩,对不起,我发誓,以后会好的。”
可惜,爱情永远只是一场美好的童话梦,
以后的日子没有变好,他也没有一直爱下去。